几人絮絮叨叨地嘱咐了许多。
他们明白,除妖师归根结底还是人。
是人,便和妖不一样,他们没有通天的法力,只能依靠外界的符咒、法器来实现能力的大幅度提升,其余情况,则是凭自身实力与妖怪拼搏。
所以但凡胥远期一个不慎,就会死在女妖的手上。
胥远期对二人的话照单全收,看天色已晚,三人走出了棺材铺。
初小一要向东走,便与二人提前道了别。
初小二与胥远期顺一段路。
他看了一眼胥远期,道:“远期你这衣服与头发这么快就干了。”
胥远期挑了一下眉:“内力深厚。”
小初又看向他怀中抱着的女子,问道:“你在归墟司是一个人住一个院落吗?”
胥远期摇头:“不是。”
“旁边是山河派的人?”
“也不是。”
“那是谁?若是风云派的人,不知根不知底的,迟早会被发现。”
胥远期眉间一皱:“是简无遗。”
他有些担心,因为他觉得此人不好惹。
初小二沉默片刻说道:“简无遗这人应该还不错。”
“何以见得?”
“当时与白骨妖战斗时,妖怪射出百只利刃,我与他第一日相识,他竟不动声色地帮我挡住了很多招。”
胥远期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我看他受了点伤。”
“不过远期,这衣裳真衬你,老远看到你就觉得你在发光,这腰带显得人真精神,你看我,我特意嘱咐掌门给我搞一个宽腰带,方便我吃吃喝喝。”
“我看长安的十宝斋生意特别好,等发银子了,我请你吃里面好吃的。”
二人相互打趣了几句,在归墟司前停下了脚步。
胥远期道:“再见啦!”
初小二一边招手一边用嘴型说:“一定要小心!”
二人就此告了别。
胥远期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归墟司的大门。
他先探进头小心地看了一圈,没人。
正当他打算进去时,身后冷不丁地传来了声音:“请问,你怎么不进去?”
胥远期猛一回头,他迅速扫了一下他的脸,是他不熟悉的面孔,一看就是风云派的人。
男子像是撞见了什么不好的事一样,有些尴尬地低头看了看他怀中的人:“额……”
胥远期:“额……”
“我先进去?”男子说着便从门缝里挤了进去,似乎想赶快逃离现场。
胥远期回过神来:“一个人而已,在可控范围内。”
他又向府内探了探头,没人,进!
他步履轻盈地走向月沉阁。
月沉阁靠西,并且还是西侧十个院落的最西侧。
这十个院落之间以月洞门隔开,白日看别有一番阴晴之美,奈何此刻对胥远期来说,走向月沉阁成了一种挑战。
他每穿过一个院落前都得张望几眼,所幸现在不过二十除妖师住了进来,他们也没有都选了西侧,所以很多院落要么无人,要么只有一扇窗户透着光。
正当他些许松懈时,前方传来了吵架的声音。
先是少女的声音:“哥……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而后,一少年的声音冷漠响起:“顾清冉,你把除妖当儿戏吗!”
“我只是想……”
胥远期不敢走了,他靠在墙边不说话,想等着两人不吵架了再穿过去。
他侧耳倾听,疑惑:“怎么不说话了?”
胥远期再一瞥,只见顾长聿面无表情地穿过月洞门,身后的少女追着他扯住他的衣袖:“哥,已经没办法了,你就别生气了。”
他躲无可躲,忙将背靠在墙上,企图降低存在感,心中默念:别看我……
怕什么来什么,顾长聿余光一扫,几人皆不说话了。
“这么不巧?!”
胥远期只能笑着走向他们,他说道:“长聿,清冉,晚上好!”
二人的目光落在胥远期强颜欢笑的脸上,又瞥见他怀中的女妖。
空气沉寂如深海。
谁知此时阁内又传来许裳裳和纪白汐的声音:“别吵了嘛,来都来了,天都黑了,别走远了。”
原来这四人住在一个院子里,许裳裳和纪白汐本是劝架,结果走出来后看见呆愣的胥远期,也突然沉默了。
胥远期保持微笑:“哎呀,吵什么架嘛,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随后,他的双脚像是踩了轮子一样快。
他像风一样冲了过去,留下来有些凌乱的四人。
胥远期走后,顾长聿紧缩的眉头又落在了顾清冉脸上,顾清冉“哼”了一声:“你再生气我也生气!”
说罢牵着许裳裳和纪白汐的手就跑回了房间。
她哥就一个人站着,棕黄的头发被夜风吹起又吹落。
总算到了月沉阁,胥远期看了一眼隔壁,隔壁灯没亮,不知是睡了,还是没有回来。
他没有多想,推开了自己的房门。一开门,暖气透人,房中已生好了暖炉,红泥小火炉上,火焰喷溅的姿态如烟花一般迷人。
胥远期用脚向后轻踢了一下,将门带上。
想必是执笔人来过了,因为床上的布置也翻了新。
蚕丝枕,羽绒被,很适合做一场温暖绮梦。
他目光向桌上一瞥,桌上摆放着一盏九枝灯,每个莲花形烛台上都燃起了蜡烛,烛光摇曳,胥远期忽然觉得这不像个房子,更像是一个家。
桌上笔墨纸砚也一并齐全,桌子正中央,摆了一两银子。
回到房间后的除妖师们看着这银子愣神,有人匆匆拿起来掂了掂,有人轻轻一弹满不在乎,有人却小心翼翼地用布包了一层又一层,然后悄悄地放在了抽屉最下面。
胥远期以前就听说过,除妖师是按日发俸禄的,一日一两,他可想都不敢想。
想来皇家花费了这么多经费在除妖师身上,两大门派的弟子也才勉强够数,胥远期这一届五十人走了后,门派已不到百人了,也不知等他们死后能撑多久。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不是胥远期该操心的事情。
他掀开被子,小心将怀中女妖抱到床上。
许是错觉,他觉得女子衣裳的血迹似乎变小了很多。
血液凝固后,女子的皮肤好像与白衣黏在了一起,他轻轻掀起一块伤口上的布,床上的女子弯眉轻颦,第一次对外界有了反应。
可胥远期却不敢乱动了。
犹豫了片刻,他将火炉推得离床更近了些,而后拿起桌上的银子便出了门。
亥时,夜已深,正月十五,今日冷得不像话,他不确信外面的店铺是否还开张,他想去碰碰运气,毕竟,这里是长安。
街道上店铺几乎都关了门。
只有一家酒楼开张,酒楼高达九层,匾额上提三字“求凰楼”。
他在少年流浪时,也曾这样抬头看着求凰楼,只是从没有勇气进去过。
这楼的二至八重均作镂空回廊,面积层层递减,栏杆由金丝楠木而制,似是不要钱般承受着风吹日晒。每层皆悬挂数展盏垂绡纱灯,倾泻而下,把月光的风头都抢了去。
第九层四面墙体唯留一扇窗户,水晶为牖,其上加以黄金点缀,雕刻出一凤一凰,栩栩如生。
这般景象,胥远期很难不停留片刻,他站在外面向内扫了一眼,白玉铺地,青金石为桌,台上一出歌舞场,台下众人把酒言欢,喧闹如白日。
再次见到,他跟个土包子一样摇头惊叹道:“真是奢侈。”
站在门枕石上的一迎客女娇娘看见了他,女子几步走下台阶,笑道:“公子深夜一人行,只站在门外张望做什么,进求凰楼听听曲吧?”
胥远期收回目光,一本正经道:“我来买药,不是来听曲的。”
美娇娘笑靥如花:“药?什么药?”
“我走了,你这酒楼又不卖药。”
胥远期不再多说了。
那女子笑道:“看公子这话说的,第一次来长安吧,我们这种地方怎么会只卖酒肉饭菜,若我没看错的话,你这衣裳的手艺应该也出自求凰楼。”
胥远期摆手要走。
女子目光中带着几分戏谑:“寻常的药是没有,那在长安哪家店铺都有,若是奇药……全长安只有我们这里有。”
“奇药?”胥远期停下了脚步。
“对,可解人间百毒,可愈刀剑之伤。”
“你不会骗我吧?”
“像你手心的刀伤,用了我们这的奇药不出一天就可愈合,当然,那断手断脚或者中了危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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