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客厅里的气氛略显严肃凝重,管家看着紧闭的房门,不解的问神情紧绷的温老爷子。
“小少爷虽然确实因为许小姐起了情绪,但那晚的事我们看了监控,确实如许小姐所说,是个意外,深更半夜突然有人闯进房间,小少爷再怎么自闭,对这种刺激有点反应也很正常。至于共处一室一夜,从今天的过敏来看,许小姐并不特殊,那晚只是小少爷不想加重过敏,所以才没有把许小姐赶出来。在这种情况下,老爷为什么还任由造成小少爷受伤和过敏的许楠枝接触他?”
温老爷子静静的看着关闭的房门,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深沉晦暗,沉淀着说不清的情绪。
“许楠枝表面上跟你说不去温室花园,但还是去了,可见她是有所图谋,没有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说到这里,温老爷子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果然是老了,让个小辈算计了。”
管家惊愕不已,“老爷的意思是,许楠枝故意装醉闯进少爷房间?!”
“这件事倒可能真是意外,但她后面将计就计跟我玩欲擒故纵是真。”
温老爷子语气沉下来,掌管庞然大物的温氏集团数十年,在商界雷厉风行无往不利,没想到在个小姑娘上栽了跟头。
“老爷清楚她图谋不轨,为什么还?”
温老爷子语气沉重,“我没有多少时间能陪阿愆了,说我病急乱投医也好,不管许楠枝的目的是什么,她既然招惹了阿愆,还能有办法说服阿愆让她上药,我为何不兵行险招呢?”
万一呢?
万一未来是柳暗花明呢?
温氏集团群狼环伺,若是许楠枝想要,给她又何妨,只要能让他的小孙子拥有一个正常光明的未来,比起那些蠢货,许楠枝的在校成绩足够耀眼。
温老爷子已经下定决心,管家知道没有转圜余地,在心里叹了口气,默默祈祷老爷子这一次能赌对。
毕竟,若是赌错,对小少爷来说,无异于万丈深渊。
……
上完药,能动弹的温愆就一声不吭回了房间,进门时还特地把备用钥匙从花盆下面拿走。
许楠枝目送他进了房间,转身就看见在一旁不知等了多久看了多久的管家,她尴尬的摸了摸后颈,想说点什么,管家就客客气气的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身往楼梯的方向走。
无法拒绝,许楠枝惴惴不安的跟上管家的步伐。
管家一路带着她到了餐厅,温老爷子坐在主位上,双手交握撑着下巴,显然等候已久。
许楠枝在温老爷子的示意下在他右手边落座,她盯着面前的餐盘,视线不敢偏移一分,脊背挺得笔直,正襟危坐。
“上菜吧。”温老爷子的声音不辨喜怒。
管家颔首,推开门去吩咐上菜,餐厅里只剩下许楠枝和温老爷子。
温老爷子锐利如鹰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复杂,他不知道他这一步棋走得对不对,哪怕已经落子无悔,但棋局牵涉到他最疼爱的亲人,难免进退维谷,满心踌躇。
而且,温愆很抗拒别人的接近,小的时候,那些世交家的小姐碰他一下,他要洗十多遍手,把手搓到发红破皮才会停下,长大后就更加严重,谁碰他,就会起大片大片的红色小疙瘩,不及时吃药,过敏能严重到休克。要不是盯得紧,他这个孙子能不能活到现在都不一定。
管家说的对,许楠枝不是特别的,她碰温愆,温愆也会过敏。
再放任她靠近,究竟是对是错?
色香味俱全的精美佳肴一道一道端上桌,许楠枝鼻子耸动,嗅到香味,眼睛一亮。
但温老爷子没动筷,她也就只能巴巴望着。
温老爷子看出她的垂涎欲滴,心里忍不住一笑,再怎么有小心思,一些反应也是骗不了人的。
他不会看走眼的,许楠枝本性不坏。
温老爷子说服自己,顺从许楠枝迫不及待饱餐一顿的心意,动了筷子。
许楠枝紧随其后夹了一筷子面前的菜,放入口中,细细品味,鲜香滑嫩,油而不腻,好吃!
填饱肚子,许楠枝支棱起来,琢磨着怎么解释温室花园的事,毕竟前一晚管家才跟她说了温愆母亲的事,但她第二天就出现在那儿,怎么看都有点居心叵测。
心念百转,她愧疚的低垂下眼,嘴唇动了动,犹豫着开口:“温爷爷,我……”
“楠枝,聪明人说聪明话,做聪明事,你诚恳一些,我们沟通会更有效。”温老爷子打断许楠枝的“表演”,给她倒了杯茶,意味深长道。
许楠枝受宠若惊的接过茶水,听出温老爷子话里的深意,心脏往下沉了沉,还是露馅了。
意外太多,就是人为了。
温老爷子慧眼如炬,不是能轻易糊弄的。
这里毕竟是他的地盘。
清贫小白花的伪装被看破,许楠枝放弃附件里寄体使用建议的尽量不要ooc,褪去纤细敏感的设定外皮,双手交握在桌上,目光坦然的看着温老爷子。
“温爷爷,我进入温家庄园确实为报恩而来,但庄园确实太豪华了,富贵迷人眼,我忍不住就四处走了走,我到了三楼,透过阳台看到了里面的花架,想到了管家跟我的介绍,找到花盆下的钥匙,闯进了小少爷的房间。”
掩饰掉系统和让她未卜先知的资料起到的作用,许楠枝缓缓道来,观察着温老爷子的表情,继续往下“剖白自己”。
“我见到了小少爷,见他第一眼,我就想得到他。”
听到这句话,温老爷子的神色逐渐凝重,眼里布满阴霾,他只知道许楠枝醉酒闯入温愆房间,不知道还有这段前情。
要是知道她的这个心思……
许楠枝及时出声,打断温老爷子讳莫如深的思绪,“温爷爷,你放心,我确实别有用心,心怀鬼胎,但那晚醉酒后的事确实是意外,诚然我想得到小少爷的心迫切,但温家上上下下这么多人,第一次接近小少爷没被发现已经是幸运,再来一次太冒险了,我不会做这么不理智的事。更何况,太过激进容易惹人怀疑,所以我一开始才会婉拒您的邀请。”
听到解释,温老爷子面色缓和许多,有小心思可以,但过于缜密,这样的人太危险。
“醉酒后发生的事我断片了,很怕您因此不再让我来温家庄园,这样我就再也见不到温愆了,我惴惴不安,但……”
“我对温愆的事容易失去理智,却恰恰替你解了围,还给了你台阶下,于是你将计就计,顺势而为。”温老爷子接下许楠枝欲言又止的话茬儿,语气笃定。
许楠枝颔首。
温老爷子冷哼一声,这还真是引狼入室。
不过一切也明朗了。
这只小狐狸,心思活络,野心也不小。
得到温愆,她也真是敢想。
“温老爷子,容我说句冒犯的话,您已经不年轻了,温愆才二十,他往后的岁月还很漫长,您离开之后,以温愆的性格,如果让他接手集团,无异于是把他推上绝路。”
“您不如把他给我,我会努力赚钱,照顾好他的,他不想出门,不想和别人交流,我保证,除我之外,没人可以打扰他。”
许楠枝本来是劝说温老爷子才说的这些话,说着说着,被自己的想象给弄得心猿意马,忍不住神采飞扬,得意的勾起唇角。
温老爷子看着年轻人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和狂喜,无语至极。
他冷声打断许楠枝的臆想,给她泼冷水,“你以为温愆只是不爱出门理人吗?”
许楠枝心知肚明,面上故作不解,“不是吗?”
“温愆患有严重的自闭症,伴随强烈的自杀倾向,而且他的所有病症不止是心理层面的问题,已经发展到身体层面,就像过敏一样,哪怕他心理不抗拒,没有自杀的意愿,也会因为外界的刺激而做出身体反应。就算我同意你接近温愆,但你能保证,你的行为不会刺激到他吗?”温老爷子看她的目光锐利,言语直白得近乎质问。
温愆真实的病情足以让任何人投鼠忌器,但什么都不做,任由他这么封闭下去,温老爷子一死,她的任务也会失败。
温老爷子咄咄逼人,许楠枝也强势起来,她直视着老爷子,掷地有声:“温爷爷,你敢赌吗?”
小狐狸,我现在就是在赌。
温老爷子神情不变,平静反问:“赌什么?”
“赌我能让温愆生出求生欲。”
“你凭什么和我赌?”
“就凭温愆和我说话了。”
温老爷子镇定的神情崩塌。
他诧异的站了起来,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许楠枝得意的挑了挑眉,露出胜利者的姿态,她知道,这场博弈,她赢了。
……
落地窗厚重的窗帘被拉开,温愆坐在高脚凳上,手里拿着画笔和调色盘,看着面前洁白无瑕的画纸,眉心的褶皱越来越深。
他额角泛起密密麻麻的汗珠,脖颈的青筋筋络分明,手背崩起,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折磨。
药膏的凉意褪下,火辣辣的疼痛伴随着铺天盖地的针扎幻痛,身体的折磨和心理的疼痛同时侵袭,让呼出的每一口空气都充斥着血腥味,他浑身都开始痉挛,不受控的颤抖,眼前出现大片大片的阴影。
头脑昏沉,太阳穴被锥子凿开,血肉模糊,心脏超负荷的跳动。
脚下踩着的高脚凳开始摇晃,四周的一切扭曲旋转。
温愆单薄的身形在半空摇摇欲坠。
吃完饭,和老爷子达成共识的许楠枝光明正大的摸到三楼的阳台外面,满怀期待的透过落地窗看向温愆的房间,却没想到会看到令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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