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棣和小宫婢收拾完乱糟糟的外室,窗外有啸鸣。
他叮嘱小宫婢好生看护娘娘,转身便出了殿门。
果然是萧齐。身形隐在暗处,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容棣,王爷命我转告你,是时候对黑鹰收网了。你们负责切断宫中与黑鹰的所有联络……”
聊完正事,萧齐正要离去,忽然开口道:“过来时,好像瞧见你那位小娘子,正在鼓乐坊门前跪着。”
容棣眉头皱起,急问,“她可在哭?”
萧齐思索片刻:“应是没哭!”
瞬时松了口气,“还好,没挨打!”
萧齐吃吃嘲笑,“你竟如此了解她?没哭就是没挨打?”
容棣认真答道:“我们这些人,是跪惯了的。惜羽虽娇气些,也能受的住。而且我早就给她准备了护膝,能帮她抵挡一二。”
“可笑,没想到你谪仙一样的人物,沾了情字,也跟我们这些俗物没什么两样!王爷以后若还赞你是梅上雪,我们是脚下泥,我定要狠狠驳他一句!”
容棣叹道:“浮生一世,皆为情劫。王爷护我数年,让我从未像其他内侍一样被欺辱,此是情。你倾囊相授我武艺,此也是情,我对惜羽,更是幼年羁绊之情!”
萧齐笑道:“难怪王爷骂我们是脚下泥,你说的我听都听不懂!不过你的事,我倒是从未跟第二人提过,也算对得起你!好了,快去看看你的小娘子吧!”
惜羽果然被罚跪。
鼓乐坊里丝竹之声不断,她一人跪在门外,红色舞裙单薄,冷风吹拂,冻的她瑟瑟发抖,鼻尖已经有些泛红。
容棣蛰伏在树冠中,远远望她,手渐渐攥紧。
还好,不多时,他安排的小婢女来了,和管事嬷嬷耳语几句,塞给她些东西。不一会儿,就有人来唤惜羽进去。
晚间,小春子传来信儿,惜羽发了高热。荣贵妃怕她把病气过给自己,把她迁出暖阁,送去极其偏远的耳房单独养病。
肯定是吹了冷风的缘故。
容棣心下焦急,好不容易把安白蕊哄睡了,急匆匆赶去看惜羽。
耳房里冷的像冰窖,炭火无人照看,已经快熄了。
容棣摸黑进去,刚进门就听到一声低唤:“容棣,你怎么才来?”
哽咽中带着委屈,鼻音很重。
容棣不敢燃烛,点了火折子端详惜羽。
高热烧的她眼角含泪,脸色潮红,但好在呼吸平稳。
惜羽攥住他的袖子,哭哭啼啼道:“容棣,我好难受!”
他附身下去,用额头贴她的额头,好烫!
“好好躺着,把手缩回去!”
惜羽乖乖听话。
吹熄火折子,容棣添了炭,昏黄的火光温暖了每个角落。借着火光,他麻利地把她头上钗环卸下来,梳顺了头发,让她躺的舒服些。
又把两个手炉塞进被子里,手上一个,脚下一个。还带了一床厚被子,展开盖好,这才坐到她身边。
惜羽仿佛被人从冰窖里捞出来,放入温水中一样,浑身畅快多了。
容棣总是能把她照顾的妥妥贴贴。
“医士来看过了吗?饭可吃了?可曾服了药?”
“嗯,小春子都帮我料理好了,炭也是他找人帮我点的。”
容棣点点头:“眼下他尚且可靠。只是人心易变,从无永远的朋友。重金厚利之下,能坚守本心者廖廖。切记不可轻信任何人,谨言慎行,还记得我叮嘱过你的话吗?”
惜羽沙哑着嗓子道:“记得!每日都要啰嗦,生病了还要教训我!”
“不是教训,是要你警醒些!在这深宫里想要活着,就不能大意!”
容棣看她迟迟不退烧,起身出去打了一盆温水,拧了湿帕子放她额头上。
“容棣,我鼻子不通!”
容棣下手给她揉鼻子边的迎香穴,揉了好一会儿,她叫疼了才好些。
两个人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惜羽的热度也慢慢降了下去。
精神好些,她伸手去抚他脸颊,冷的冰块一样,赶快掀开被子,
“如此冷?快进来。别等我好了,你又冻病!”
容棣哭笑不得,把她的手塞回去,掖好被角。
“别说些胡话,没出阁的女子,怎能随便和男子同榻?”
惜羽不解:“出什么阁?我不是要嫁给你吗?”
“我是个内侍!”
“内侍又如何?”
容棣愣一下,苦笑:“傻子,嫁给内侍,亲族蒙羞,旁人指摘,没好处的!”
惜羽瞪大眼睛,“你才傻呢!我哪里有亲族?不就只有你?旁人指摘又干我何事?我又不在乎,我只在乎你!”
容棣被驳的无言以对。
是的,她从来都不在乎这些。
她只在乎他。
容棣轻轻拍着她,像哄孩子一样温柔:“惜羽,乖一些,我守着你睡着,还要马上回去!安娘娘夜半惊醒是要找我的!”
惜羽眼眶红了:“平日还罢了,生病时,总想让你一直守着我!”
容棣点点头,“闭上眼,我守着你!”
惜羽昏昏沉沉睡着了,容棣何时走的都不知道。
安白蕊几乎彻夜未眠。容棣离去时的细微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只能睁着眼在黑暗里熬。
直到院门外传来吱呀一声轻响,知道是他回来了,她攥着锦被的手指,才缓缓松了开来。
一大早,容棣又出门了,说王爷有事要办。安白蕊也不点破,安安静静用餐。
容棣前脚走,她后脚就扔了碟子。
“说吧,昨晚容棣去了哪里?”
灵芝赶紧回话:“容总管去了荣贵妃院里的耳房。惜羽姑娘在里面养病。”
“谁是惜羽?”
“她是荣贵妃从小带进来的舞娘!”
“一个卑贱的舞娘!他一晚都在那里?”
“嗯,奴婢在外面等了许久,看他要出来才跑回来的!”
安白蕊脸色苍白,喉咙里哽着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抬起裸着的白皙左脚,闭上眼,狠狠往碎瓷片上一踩。
钻心的疼,血流出来,她反倒畅快些。
“去,告诉容棣,本宫受了重伤!”
灵芝飞跑出去。
容棣正在给惜羽喂粥,她笑嘻嘻地给他讲听到的宫廷秘辛。
有些不堪入耳的她也照讲不误。
容棣求她闭嘴,用手去捂她嘴,两人笑闹着不肯撒手。
灵芝跑进屋时,两人都愣住了。
一听安娘娘受伤,容棣赶紧穿上月白的披风,边收拾边嘱咐,
“剩下的粥都吃光,晚上我再来瞧你!”
容棣急匆匆而来,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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