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转过身。
那是个约莫十四五岁,穿着红色及膝连衣裙的女孩,腰间缀的白色蕾丝带正被她紧张地绞在手指间。
她麦色的脸上浮着不太明显的红意,将浅色的雀斑晕染成一片淡粉色,发间两条长长的灰色耳朵柔顺地垂在脸颊侧。
是垂耳兔族啊。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年纪应该是……
“是玛莎吗?”
女孩的耳朵唰地一下竖了起来,整张脸瞬间涨红:“您、您还记得我?”
你当然记得。
小时候每次回爷爷家,这个侄女总是像小尾巴一样黏在你身边。“小姑姑小姑姑”地叫个不停,说以后长大了要跟你一起去大城市,要穿漂亮的裙子,要看高楼大厦。
你离家出走那天,恰好是她的生日。说好要送她的礼物,也不知道匆忙中丢到哪里去了。
“我还以为、以为您早把我忘记了!这么久以来,连一封信都没有写过,就算……就算再忙,打个电话也好啊!”
玛莎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变成低声的哭诉。
你心虚地挪开视线。这些年在城市里奔波,确实很少想起老家的事。偶尔想到,也会被一些糟心的回忆弄得心烦意乱,连忙去干点别的转移注意力。
更别提玛莎……今年她几岁来着?
“对了,”你试图转移话题,“是约翰让你来接我的吗?”
玛莎皱了皱鼻子,敛起那点委屈,“嗯,爸爸说您很久没回来,应该会不记得路,所以让我早点来镇口等您。本来是能接到您的,但是、但是我昨天睡得太晚了,就起得稍微迟了点……”
看着眼前的小兔子头都快埋到胸口,你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顶,又顺手从耳根撸到耳尖——这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动作。
“没关系,我也刚到,时间正好。”
玛莎浑身一颤,几乎是立刻跳开:“我我我已经十四岁半了小姑姑!”她搓搓滚烫的脸,连敬语都忘了,“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把我当小兔子揉了!不然、不然……”
她不然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有威慑力的狠话,最后只能生闷气,也不知道在气什么,捂着红彤彤的脸跺了下脚,扭头就跑。
你愣在原地,以为她真的生气了。
结果小兔子慌张窜出去两米后,又想起什么似的急忙折返,一把抢过你的行李箱:“我们快走吧,爸爸该等急了!”
“我们快走吧,爸爸该等急了!”
她拖着箱子走得飞快,两条长耳朵在脑后一甩一甩。你赶紧跟上,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可实际上,你的哥哥约翰并没有等急。
他还沉浸在老婆露易丝香喷喷的怀抱中,被自家乖女儿拽起来时,满脸都写着不情愿,揉着惺忪睡眼,扭头对上你无语的目光,动作略微顿了顿,随即无比自然地给了你一个能闷死人的拥抱。
“欢迎回来,我的小妹妹。”
你也轻轻回抱他:“好久不见,约翰。”
这个拥抱没持续多久。约翰松开你后,打着哈欠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布包递过来。
“给,老爷子寄放在我这儿的。地契、钥匙,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
你接过,布包沉甸甸的。
“农场那边好久没人打理了,估计得好好收拾一下。玛莎,正好去学校前带你小姑姑过去一下,我还有点事,就不送了。”
说完,他就把你和玛莎一起请出了家门,重新钻回温暖的被窝和老婆的怀抱中。
其实你理解的。时间终究会冲淡很多东西,包括亲情。你和约翰相差十多岁,本来就不算亲近。再加上,这些年你在外打拼,不跟家里联系,能像现在这样有个表面功夫,已经很好了。
也就小孩子能有如此长久的执着和热情了。
玛莎拉着你的行李箱,步履轻快地走在前面,一路都在向你介绍街道两旁的建筑是什么。直到穿过最后一片居住区,踏上一条覆着碎石子的小径。
路旁的篱笆渐渐稀疏,视野豁然开朗。大片起伏的草场在晨风中漾开绿浪,远处一片深色的树林勾勒出柔和的天际线,蔚蓝色的天上,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
“就是那儿了。”玛莎停下脚步,指向小径尽头。
你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一座木屋静立在缓坡上,红褐色的屋顶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斑驳,门廊的栏杆缺了一两根,窗玻璃也蒙着一层灰雾。屋旁有个歪斜的棚子,里面堆着满满的干柴,只有一个小小的缺口,是取用过的痕迹。
更远处,是一片被木栅栏围起来的田地。野草长得有些放肆,但依稀能辨出曾经整齐的垄沟。
玛莎帮你把行李提上门廊,“好啦,我就送到这儿了。学校九点开课,我得赶紧回去了。”
她转身要走,又犹豫着回头:“小姑姑,我放学可以来找你玩吗?”
“当然,随时欢迎。”
“说好了哦!”小兔子开心地蹦了一下,两条长耳朵跟着甩动,然后她转身,飞快地跑走了,红色的身影转瞬消失在远处。
你站在门廊上,目送她离开后,打开布包,取出钥匙插入锁孔。
转动时,锁芯发出生涩的轻响,咔哒一声,门开了,一股灰尘味立刻涌了出来。
你走进客厅,里面空荡荡的,只留有几件蒙着白布的家具。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积着薄灰的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你走到最近的桌前,掀开罩布,挥手拂开扬起的尘絮,指尖停在桌面一角深色的印记上。
那是酒渍。爷爷爱喝酒,尤其是用自己种的果子泡的酒。喝到兴头,动作越发豪迈起来,不知有多少酒液最终便宜了这张桌子。
你抚摸着那块印记,仿佛还能看到爷爷坐在这里,举着酒杯对你说:“孩子,来,陪爷爷喝一杯!”
尽管你那时还小,不能喝酒,也总是拿筷子蘸了点就塞你嘴里。被父母发现了,挨骂也不气。只是笑呵呵地问你甜不甜。
你的回答当然是:不甜!
又辣又涩,呛得直咳嗽。
大概是灰尘进了眼睛。你揉了揉酸涩的眼眶,深吸一口气,决定先把桌子擦干净。
忙完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从擦亮的窗户照进来,给整个屋子镀上温暖的橙色。你把带来的行李一件件归置好,忽然瞥见爷爷留下的布包。
里面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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