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姐姐来了?快,紫鹃,拿年初的雪水来泡茶。”黛玉笑吟吟的迎出来。尤小金注意到,她小脸苍白,眼底乌青,眼眶还有不易察觉的红肿。
尤小金捧过茶,雪水清冽甘柔,加上少少的几片绿茶泡出来,满喉轻盈。
“好茶!”尤小金赞道,第一次没有牛饮灌茶,而是抿抿嘴,用僵硬的舌头品味。
“姐姐喜欢,院子后面还封了几坛,走的时候带上便是。”黛玉笑道。
“林妹妹昨日哭了?”尤小金直接开口。
紫鹃听到这,与雪雁也没多的反应。林黛玉哭的次数太多,她们最开始还苦心劝慰,后来发现没用,时间久了,也习以为常。
黛玉美目低垂,这话像一根绳子,牵引出她敏感的神经。自从知道宝玉心意后,她很少再耍小性子,年岁渐长,与宝玉说话也少了,很多时候他来寻她,她都以各种由头闭门不见。
最近,园子里事渐多,迎春将嫁,官媒人也来给探春说亲,听说贾政已有了决定。
而探春比黛玉小,她的婚事被提出,恐怕黛玉的也不远了。
她父母早亡,只有贾母是她最亲的亲人,她感觉自己如同一叶浮萍,过去,现在,未来,一切的一切都取决于他人,自己干涉不了分毫。
昨夜联想到此,不免悲伤,哭了大半宿,直至天将亮才小睡了一会。
但对尤小金不能这样说。
“昨日见小红收到家人送来的物件,想到自己,不免有些伤怀,尤姐姐见笑了。”黛玉轻声道。
“久思伤神,久不睡伤身,姑娘身神皆伤,难不成觉得这人间没东西值得留恋?还是离了家人离了家,在哪都活不好?”尤小金挑眉。
黛玉看她一眼,诧异好好的一天她怎么来搞辩论,但仍接话道:“若心足够安,又怎会伤神?我只叹一生命薄运……唔……”
尤小金一把捂住她的嘴。
“命薄这话旁人说得,你自己可说不得。”
“我看妹妹的命比贾府的运还厚,故有一事,求你相助。”
她松开手。
黛玉眨眨眼,疑道:“何事?”
“薛蟠将娶夏金桂,那是个花面鬼心的魔头,他们成婚,香菱必死无疑。”尤小金起身,深深一躬腰,“请姑娘以梦魇或是别的什么理由,求老祖宗让香菱留在园子,最好是潇湘馆。”
黛玉一怔,第一反应是拒绝。
“香菱是薛家哥哥的丫头,我如何开口,况且我亦是借居在此,提这种要求,岂非失礼?”黛玉摇摇头。
香菱曾在园子里待过一阵,日日追着黛玉学师,黛玉很喜欢她,但别人家的妾室,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又是寄人篱下,怎么说都不该她来救人。
“清姐。”尤小金唤道。
清姐捧了个盒子过来放在二人中间,尤小金冲黛玉努努嘴,示意她打开。
黛玉抬起手,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毛骨悚然感从后背直达天灵盖,她意识到盒子里的东西恐怕会让她做噩梦,当即停了动作。
“这是什么?”她问道。
“夏姑娘给我寄的礼物和邀请信,我想着妹妹也喜欢些奇思巧构的玩意,特拿来与你一同赏玩。”尤小金淡淡道,她看着黛玉,眼神含义明确。
打开它。
黛玉指尖微颤,碰了一下盒子又回来,最终还是打开了。
“啊!”
她起身,踉踉跄跄后退两步,紫鹃将她扶住,愠怒道:“姨奶奶这是做什么,林姑娘本就身子弱,你还吓她!”
话说完,紫鹃也看向盒子,登时瞳孔剧震。
一只巨大的纯金锦鲤……的皮,包裹在不知什么东西上,完整的勾勒出鱼形,若不是锦鲤眼睛睁的过大,那份死而不甘的怨念从眼底渗出来,其实看着也就是个精美的锦鲤把玩件。
但林黛玉玲珑心肝,一眼就看出那是活活剥了横死的锦鲤鱼皮,覆盖在重制的鱼骨架上。
这东西美不美另说,单是这份狠毒,就足够让人心惊胆寒。
盒子里桂花香浓郁,旁边还有一封信,上面簪花小楷整整齐齐。
“林姑娘,信还没看呢。”尤小金幽幽道。
“姨奶奶!您再这样,我可着人去回老太太了!”紫鹃挡在黛玉身前急道。
“紫鹃,让开。”黛玉轻轻按着她的肩,将她推到一边,鬼使神差的又回到座位,抬手就拿信。
“姑娘!”紫鹃按住她的手,眼神担忧。
尤小金隔着锦鲤看她,眼神莫名。
黛玉看她一眼,躲开紫鹃的手,拿起信件。
“尤姐姐亲启:上次会晤,让妹妹了悟甚多。姐姐所言嬉笑怒骂的情绪,唯人会有。妹近日在家深研,发现确如姐姐所说,只是丫头有名籍,轻易动不得,倒作罢。”
“姐姐说鲤子不够大,妹特意差人弄来几条二十年老鱼。这次非是一击致死,而是放缓动作,让鱼儿感知到将死后,又不让它死。”
“如此反复几次,姐姐猜妹妹发现了什么?”
写到这里,她的字迹都快了几分,显然十分激动。
“反复折磨而死的鱼儿,死前的惧怕会保留在鱼尸!”
“美丽的鱼儿尚能制成美丽的物件,保留那一份惧怕,那么人呢?那么美人呢?”
“一想到他家里的美人丫头,妹妹我心都要蹦出来啦!!”
“好了,先赠姐姐一份礼,待我过门,更有重礼共享。”
黛玉拿信的手颤抖,她难以置信,世间竟有如此藐视生命,并以夺取生命,看生命死前的恐惧为乐的人。
“尤姐姐既知道她是这样的人,为何不去告诉琏二奶奶和太太?为何来找我?”黛玉将信放下,再起身由紫鹃扶着远离那只可怕的锦鲤。
“我是什么人?自保尚且难的草木之人,我怎能保她人命?”黛玉边走边回头。
尤小金将盒子关上,那股桂花香像冤魂般在人鼻间萦绕不散。
“林姑娘是林老爷和敏姑姑的女儿,一个是巡盐御史,一个又是老太太最疼爱的小女儿。这两重身份在,府里有几个人不重视姑娘?”尤小金道。
黛玉立在琴桌前,她被夏金桂的信和那只锦鲤吓到,一时间胃里翻腾难耐,想吐又吐不出来。
“他们不过是面上过得去罢了,谁知道心里怎么想?”黛玉心头一股气卡着,浑身不舒坦,见紫鹃面带怒容,要说尤小金,她又摁着不让说话。
“心里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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