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失礼,这位是宋相公的独子,监察御史宋聿怀,小字阿筠。”靳然道,“阿筠,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大理卿贺兰珩。”
宋聿怀轻振袍袖,行云流水般敛衽施礼道:“久闻贺兰卿雅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贺兰珩语调疏淡地回道:“宋监察过誉了。”
宋熙当年帮靳长恺洗脱了通敌谋逆的嫌疑,靳然对他心怀感激,又与宋聿怀年纪相仿,两人曾是崇文馆的同窗,是以与他要走得比较近。
靳然还在苦苦准备会试的时候,宋聿怀已经入仕为官,家姊又刚刚册立为太子妃,靳然更要结交他了。
东义添了两只胡床,请二人坐下。
“对了,这回太子和太子妃怎么没来?”靳然问道。
宋聿怀道:“圣人出宫狩猎,太子监国留守,太子妃自当在东宫襄助太子。”
靳然点了点头,看来太子仍是老样子,非必要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知圣人对他还有几分耐心。
反观晋王广纳贤才,姿态谦卑,总能不经意间笼络人心,与东宫紧闭的大门形成鲜明对比。
靳然冒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念头来。
他道:“我听闻太子妃是太后亲自在一众金枝玉叶中选中的,知书识礼,端庄贤淑,颇具大家风范。本以为这回冬狩能一睹风采,可惜无缘相见。”
宋聿怀脸上浮起一味淡漠的笑意:“靳兄谬赞了。家姊蒙太后垂青,实乃宋家的福分。”
不过靳然并没有捕捉到他微妙的神情,他暗揣心事。
自他把林夙之赶出府之后,先是庆幸自己及早发现了她的身份,过了一阵日子又整日烦躁不安。
她那样一个柔软不堪的女郎,怎么在独自活下去,他一直在等她回来求他。
可她一面都没露过,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
她在哪,她在做什么,她为什么不来找他?
靳然窥了眼季晚凝,却一句也问不出来。
此时,他发现身边的宋聿怀也在隔着篝火望着季晚凝,片刻后,她悄悄起身撩帘进了账。
靳然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诡异的沉默:“阿筠,我看你怎么总是瞧她,你不会是……”
“我并无冒犯之意,只不过看她像一位故人。”宋聿怀接过话来,顿了少顷又道,“敢问贺兰卿,晚凝娘子姓什么?”
“我也不知她的姓氏。”贺兰珩敷衍了一句,又带着一丝讽刺的意味道,“她一介布衣,想来与金尊玉贵的宋监察无甚干系。”
容嫣在一旁托着腮吃瓜看戏,发觉季晚凝和阿兄都不太待见他,有些不解。她对宋聿怀印象颇好,端方君子,姿容如玉,比她阿兄会说话得多,肯定有很多女郎喜欢。
宋聿怀双手放在腿上,不气不恼,轻笑道:“许是我认错人了。”
“我看这羊烤得差不多了,”靳然适时地岔开了话题,“来分食吧。”
季晚凝回到帐中烧起暖炉,往里面放了上好的瑞炭,她坐在毡毯上把手放在炉边搓了搓,暖和和的。
过了会儿,她拨开幄帐偷看,那二人还没走。
靳然不认得她,只知道她是贺兰珩的婢女,她尚能应付,可他带来的那个宋聿怀,是她儿时的邻居,她几乎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时太子妃宋含芷经常来家里同季晚凝和阿姐一起玩投壶、打双陆,弟弟宋聿怀有时也会跟着来,宋熙则总和阿耶一起在书房或茶室谈天说地,她见得很少。
直到有一日,宋熙像往常一样来家里拜访,走时从书房里搜出了通敌赃物,阿耶即刻被捕下狱。
自那之后,季晚凝就再也没见过宋氏姐弟了,十年过去,如今与他们已是云泥之别。
暮染烟岚,日影沉西,雪原浸在银蓝色的天穹之中。
靳然撕下了一只羊腿,正要啃下去,容嫣瞧着他皱了皱眉道:“你就这么吃?一点也不文雅。”
“我阿耶就是这么吃的,军营里不讲究文雅。”靳然道,“咱们正好四个人,四只羊腿。”
东义在一旁给容嫣片着里脊肉,吃得她满嘴是油,一边舔手一边道:“阿兄,你尝尝这羊肉,又香又酥。”
贺兰珩默然不语,从腿侧抽出一柄障刀,在火上烤了一会儿,手法凌厉地削下几片羊腿肉来,装了满满的一银盘,浇上酱料后起身端进了幄帐里。
这时女眷们踏雪狩猎归来。长公主玩得不甚尽兴,最后一波进入围场,猎物已经被射得差不多了,还有很多动物们被驱赶得躲了起来。
她回到营地见天子在烤鹿肉吃,她嫌太柴,从御帐里出来后闻见了烤羊肉的香味,一路摸索到贺兰珩帐前,九公主和八公主也跟着她。
“好啊,你们私自在这儿烤全羊也不去邀本主。”长公主抱臂站在篝火前。
九公主也抱怨道:“就是,我们只猎了些鸡鸭野兔,还不够塞牙缝的。”
“长公主殿下这不是举办骑射赛么,错过了围猎的最佳时机,不过明日还可以早些去,靳某错过了观看比赛,损失更大。”靳然站起来笑道,“快给贵主们看座,靳某还带了一坛葡萄酒来,给各位贵主赔罪。”
九公主听他说起比赛,一时间措颜无地,心情更低落了。
“表姑,我亲自给你切羊肉!”容嫣招呼道,“东义,去把阿兄的那筐猎物给长公主拿过来。”
长公主坐下来挑了挑眉:“你们两个,油嘴滑舌的。容嫣你的脚怎么样了?还疼吗?”
“我没事,已经好多了。”容嫣拿起刀,笨拙地削下了一只羊腿来,再把上面的肉剃下来。
九公主左右瞻望了一番道:“怎么不见三郎?”
贺兰珩进了幄帐走到暖炉边,季晚凝没看他,用铁钩拨着炭,脸上隐约含着抹寥落之意。
他把盘子递给她,坐在她身边,声音低柔:“饱了没?再吃点羊肉。”
季晚凝将薰炉的雕花罩子盖上,从他手里拿过盘子放在矮几上,抱着腿用小刀叉起羊肉送进嘴里。
贺兰珩轻勾唇角,她看起来还在生他的气,只是跟食物没仇。
季晚凝轻轻扫了他一眼,他的目光笼在她身上,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的身影。
他怎么还不走,盯着别人吃饭多不雅,难道他也馋了?
她咬咬唇,下了狠心似的挑起一片羊肉举到他面前。
贺兰珩眸中含着浅笑,道:“不用。”
季晚凝眼波一转,伸出一只食指抵在他下颌上,强行把他的头侧了过来,不让他看她吃东西。
这时贺兰珩听见外面两个公主说话的声音,道:“你在帐中待着,我出去看看。”
季晚凝连连点头,可算走了。
九公主见贺兰珩从幄帐中出来,嘴角噙起了一抹羞赧的笑,上前道:“三郎,你怎么才出来?我想吃羊肋,就等着你给我切呢。”
“微臣的手艺怕是难入殿下法眼。”贺兰珩语气疏离,“北苍,去给殿下切肉。”
宋聿怀提起眼尾看了眼贺兰珩,眸中掠过一抹了然的笑。
这时远处又走来一人,着紫色宝相花襕袍,头戴金玉簪导,龙章凤姿。
九公主嘟着嘴朝他跑过去道:“阿兄,你瞧他,没个为臣的样子。”
晋王笑道:“谦晔,九妹是不是又给你惹麻烦了?寡人代她给你赔个不是。”
“晋王殿下言重了,九公主千金之躯,微臣理应恪守本分,不敢逾矩。”贺兰珩道。
晋王回头对渊生道:“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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