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的天气也是怪异，中午那会还艳阳高照，到了傍晚却大风呼啸，直降十度，雨势渐起，打在窗户上叮当作响。颜宁正靠在沙发旁裹着毛毯看书，隐约听见有人敲门，居然是陆鸣。
“快让我进来，冻死我了。”陆鸣只穿了一件单衣连帽衫，罩在头顶，浑身上下湿漉漉的。
颜宁把书放下，转身进了卫生间，再出来时，就见门口空地上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溜果品蛋奶，小山顶上还立着一盒保健品。
颜宁扶额：“你这是把超市都搬来了吗？”
“我妈给的，我用不着，暂存在你这。”陆鸣嘿嘿笑，作势要来抱他，被颜宁嫌弃地推开脑袋，扔了条毛巾给他。
陆鸣中午在家吃得很饱，这会还不饿，颜宁也不太想吃，就着他拿来的两盒排骨汤，煮了一锅咸粥，两人分着喝了。
眼看到了晚上，陆鸣大喇喇地赖在沙发上，没有半点客人的自觉。
“那个……你今晚还走不走了？”拿人手短，颜宁也不好开口赶人，琢磨了半天，说出的话却像要留人一样。
陆鸣敏锐地捕捉到他话中的犹疑，斩钉截铁地说：“雨天不好开车，明早还要上班，那我今晚就住这吧。”
外面风大雨大，没有停歇的意思，天地间一片昏暗萧瑟，陆鸣又穿得少，颜宁心一软，但还是语气坚定道：“不行。”
陆鸣二话不说，转身就往门口走。
陆鸣的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听颜宁在他身后喊：“喂！你……”
陆鸣强忍着没动。
颜宁在他身后迟疑地说：“那我们约法三章……”
陆鸣咧嘴笑了，转身举手道：“你说，十章都行！”
“第一，不许动手动脚；第二，你睡床，我睡沙发；第三，”颜宁红着脸指了指门框，加强了语气，“有异议给我滚粗。”
或许是真的怕被赶走，难得陆鸣接下来没再作妖，俩人轮流洗漱完后，就道了晚安。新换的床单被罩散发出太阳的芳香，陆鸣抱着被子，在颜宁的床上滚来滚去，一会就睡着了。
半夜起来上厕所，见客厅似乎有微光，迷迷糊糊地走过去，颜宁背对着他，坐在地毯上，只开了墙角的落地小灯，似乎在翻阅文件，眼镜摘下来搁在一旁。
陆鸣蹲下，从身后抱住他，把头埋在他的肩窝里，嘟囔道：“怎么还不睡？”
“备课呢，一会就好，你先睡。”颜宁拍了拍他，不动声色地合上笔记本电脑，手边是几本翻开的书，还有一堆打印纸。
陆鸣揉了揉眼，略略瞟到纸上似乎是记录降水量的柱状图，“人民教师真辛苦。”他声音沙哑地说，止不住的困意袭来，没能让他察觉出哪里不对。
颜宁轻笑一声，刚想回他几句，歪头一看，陆鸣还保持着爬在他肩膀上的姿势，但人已经睡着了，还发出轻微地鼾声。
颜宁磨了磨牙，气得想踹醒他，心说，猪一样的入睡速度简直太拉仇恨了。
不过，冬日男人的怀抱到底比毛毯要暖和一些，颜宁抬了抬脚没舍得，顺手拧灭台灯，把毛毯抽出来盖在两人身上，往陆鸣的怀里缩了缩。
再醒来时，天光大亮，陆鸣已经去上班了，颜宁难得睡一个好觉，心情美好地吃了早饭，在方桌上铺开一张空白纸，略沉思了片刻，写下了曾苗苗的名字。
这几个月来，他悄悄地查阅了青龙山五年来的降水记录，拜托朋友帮忙，以撰写论文为名，从省气象局的某位专家手里拿到了第一手的资料。其实颜宁是学中文的，跟气象不沾边，好在对方也没有追根究底，很爽快地发了资料过来。
专家整理的数据材料表明，事发当天青龙山山区确实下过雨，但据检测，并没有超过警戒强度，客观上并不足以引发山洪。唯一的一场强降雨是事发后的第二天，同样也没有触发山洪的记录，所以基本上否定了当天爆发山洪的可能性。
颜宁打算用排除法，如果不是客观的外在因素作怪，那么便有可能是主观因素。
他动了动笔，在曾苗苗的姓名右侧写下了赵凯轩，想了想，在赵凯轩姓名下方划了一条线，添上了邓雨涵的名字。
根据他目前掌握的信息，曾赵两人至少在初中时是认识的，高中时分开，大学里又重逢。颜宁尚不清楚俩人关系如何，只是认识？还是男女朋友？
除了赵凯轩，还有另外两个男生，都跟曾苗苗没有明显的交集，如果只是3个男生邀请曾苗苗同往青龙山，她一个女生未必会答应，也就是说，传闻中还有另外一个女生，颜宁写下了女x，从旁打了一个问号。
曾赵的共同点都是莆县人，而出席论坛省委的领导也是莆县人，如果当年那件事有什么隐情的话，会不会跟这个领导有关？对了，这个领导也姓赵。颜宁顿了顿，想起赵凯轩电话上的那个“赵爸”，在赵凯轩的姓名上方写了个A，也打了一个问号。
现在有两个问号，颜宁直觉如果能知道当年跟曾苗苗一起去青龙山的另外一个女生是谁，或许就离真相不远了。
刚进大学最先亲近的，除了旧相识那就是同宿舍的人，可曾苗苗的几个舍友颜宁都认识，他很确定不是她们，那会是谁呢？这个人既要认识曾苗苗，又同时熟悉赵凯轩，才能把俩人串联起来。
他拿笔在x周围画了几道圈，还没有理出头绪，搁在一旁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手一滑，笔尖顺带拐出去，在纸上划出一条细长的线，末端停在了邓雨涵的名字旁。
手机铃声还在继续，颜宁觉得脑海里轰的一声，x会不会是邓雨涵？
赵凯轩的同班同学，跟他有很深的情感羁绊，却不方便对外透露，全程被保护起来，仿佛是隐形人一样。
他猛地记起来，上次聚餐，有人谈到女生宿舍翻新的事，邓雨涵说自己曾在老四舍住过，雨季窗户经常发霉剥落。
曾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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