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近黄昏,天边浮现出两条绛色。
天险峰后山的竹林小院里,几道斜影映在铜盆的水面上。
林岚蹲在一侧,指着地上的男子,惊呼道:“这人好像快死了!”
陆骞探过头来,见那男子腹部流血不断,塞进腰间的粗布一瞬便被浸湿了,跟着啧啧摇头道:“晚蘅妹妹,庄先生不在家,我和阿岚又不会医术,他流这么多血,瞧着是没救了,死人多晦气,你别管他了,趁现在体温还是热的,哪儿捡的赶紧丢哪儿去。”
“不行。”宋晚蘅双手紧紧按住出血的位置,“我学医就是为了治病救人,如今这人负伤在身,我且好不容易将他从后山拖回这里,怎么能见死不救?你俩快帮我把他的衣裳脱下来,这要是再不止血,他可就真死了。”
“……”陆骞低眸扫了扫那男子,不情不愿道:“好吧,阿岚,去,将他的手抬起来 。”
林岚哦了声,急急忙忙抓起男子的手臂,陆骞耐着性子解开他的衣带,掀开里衣。
“按住这里,我去取止血的草药来。”
很快,她从药房里取来地榆粉敷在出血处。这是宋晚蘅学医的第二年,虽说平日跟着她的师父庄策一道替山下的百姓诊治,可这样重的伤情却是头一回见,难免有些手忙脚乱。
陆骞看着她满头大汗的样子,又睨了眼地上昏死过去的男子,道:“从前你在外头捡些小猫小狗小鸟的就算了,但是你捡个来历不明的男子回来,万一他不是什么好人怎么办?你救了他,他未必感谢你。”
宋晚蘅垂眸把脉,摸着他脉象虚浮,又见他眼白发黄,面色如纸,心下一惊。比起腹部的外伤,似乎他体内的病更加凶险。一想,不能让他再躺在地上了,得赶紧弄回房间,便道:“救人不论身份,只论危急。郎君,救人救到底,既然都已经救到一半儿了,现在半途而废是不是太可惜了。他身上除了刀伤,好像还有中毒的迹象,要是真的死在竹林小院儿,就是我的过错了。”
陆骞一听,忙道:“晚蘅妹妹,怎么就成了你的错?他不是你伤的,更不是你下的毒。如果死了,那就是他自己不争气。”
林岚附和着点点头,道:“郎君说得没错,你看他,长得那么阴险,小心引狼入室啊!”
宋晚蘅并未与他们争论,立时拉起男子往自己肩上扛。
陆骞见她执拗,一把接过男子背在背上,道:“罢了,我就看在晚蘅妹妹的份儿上再救你一次。”说着,迈着宽步往屋里走。“从小到大我还没背过人呢,本来还想把第一次留给晚蘅妹妹。你这厮倒好,等你醒了我一定找你算账!”
这男子是她在天险峰的峰底,扒开死人堆救出来的。
说起来,若不是今日进山采药,她估计也去不了那么远的地方。那处是片荒坟,见血清这种草药通常只生长在坟头,为了找到见血清,她只好硬着头皮到了峰底。
天险峰有死人实属正常,一些买不起棺椁的人家随意挖个坑就给埋了。再者,有些得了病的,也会被扔到这里。只是这一次不一样,坟地有新鲜尸体,还是成堆成堆的。一阵诡异的鸟叫后,她隐约听见了人的闷哼声,跟着,一只满是鲜血的手伸出来抓住了她的裙角。
宋晚蘅头皮发麻,当即吓得手中的锄头哐当一下掉在地上,等回过神来,她才发现那只手的主人被压在死人堆里。
可她弱小的身躯哪能扛得起一个身高八尺的男子,于是捆了一排竹子,把人放在上面,费尽力气才拖了回来。刚走到小院儿,就看见了陆骞和林岚。
宋晚蘅自幼双亲辞世,当年因为祖父被御史台弹劾,她跟着祖父离开了京城。后来祖父病亡,如今家中只剩下在泽州的二叔,便借住在他家。
沈平山是个耳根子软的,有个十分凶悍的妻子,待她冷漠苛刻,常常破口大骂。她为了不给沈平山添麻烦,拜师于祖父的好友,来到山中学医,想着往后学医有成,开一家医馆,安身立命,也好养活自己。
陆骞和林岚是庄策的门生,自打庄策致仕后,归隐田园,行医救人。陆骞偶尔来泽州寻庄策,一来二去,宋晚蘅便与他结识了。
“幸而今日有你们在,真是太好了。”宋晚蘅拿了药罐,转头道:“我先去煎药,劳烦郎君和阿岚帮我看好他。对了,他浑身都是泥水和血渍,要不,打盆水帮他擦擦吧。师父一时半会儿的还回不来,我也只能尽力而为。”
陆骞一向听宋晚蘅的话,他都想好了,这次就是为了表明自己的心意而来,等回了京,再与父亲禀明心之所向。
只要是能让宋晚蘅高兴的事情,他都愿意去做。
林岚哪里见过这样画面,这位养尊处优的将军府二公子竟端着盆子打水去了。以往都是别人伺候他,而今因为宋晚蘅居然伺候上了一介白衣。
他张了张口,连忙起身,“郎君,还是我来吧。”
为了找到对症的草药,宋晚蘅将压箱底的医书全都翻了出来。此前摸那男子的额头明显发着低烧,他的双腿肿胀,牙龈出血,脉象细如丝,气血亏耗,明显是中毒已深。想来应是脏腑受损,肝也不成了。
这该如何下方子?宋晚蘅觉得着实有些棘手,踌躇一刻,把心一横,反正死马当作活马医,先试着解毒再说。
屋内,林岚将男子的衣裳全脱了个干净,一边擦拭他的身子,一边嘟囔道:“郎君,要我说啊,你就该告知晚蘅你钦慕她,早些三书六礼娶回家。免得泽州离京城那么远,你日思夜想,辗转难眠,每次来来去去一趟多累,还回回都捎上我。”
陆骞抱着手立在一侧,眼巴巴望着门外宋晚蘅的方向,道:“我用你说?我自会告诉她。”
“可咱们都来了不下二十次了,我怎么觉得晚蘅她好像对郎君你……”
陆骞回头,皱着眉十分不悦:“对我怎么?”
林岚咬咬唇,小声道:“我也说不上来,反正与我见到的那些娘子不太一样。”
陆骞眯着眼,一心只想着怎么与宋晚蘅说他的心意,半分林岚的话都没听进去,“我不能让她一个人,我放心不下,我得去帮帮她,你就在这守着。”
林岚站在床边,将那男子脸上的污渍擦干净,盯了会儿,手上一顿,“郎君,她只是去煎药,又不是上山采药,就在隔壁你有什么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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