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没有发生什么事，毕竟第二天的工作量很大。
在那之后也没有再发生什么特别出格的事，秦昳不想跟神经病搭戏的念头都变淡了许多，他也说不清是自己的忍耐阈值提高了还是周琅天真的收敛了。他在这个剧组待了五个月，从寒露到惊蛰，双人戏份密集的时候每天跟周琅天待在一起的时间超过十个小时，脱敏得已经太彻底了。
平心而论，周老师确实是个很好的老师。哪怕是穆城雪这样情绪近乎一条直线的角色，也能带着他演出层次和质感来。
周琅天曾经问过他要不要加戏，可以从大男主加成双男主。
秦昳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是，恋爱脑的杀伤力真的大。第二个反应是，流年又做错了什么呢。拍到这个程度了，临时加戏对整个成片的质量都很伤。但这么说的话，有可能会激起周老师奇怪的胜负欲和逆反心理。于是秦昳回答：“我并不在乎这些。而且，这个故事现在就已经很好了。”至少没有在侮辱观众的智商。
“是吗？已经很好了？”周琅天若有所思。
“能把故事讲清楚就很好。”不纠结有没有高光，不纠戏份多少，不纠结番位怎么排，只是单纯地讲好一个故事，把它呈现给观众。
这很难，但也很简单。
周琅天点点头，没再提过这件事。
但编剧依然冒死递了新本子上来。
小姑娘断断续续跟了几个月的组，嗑CP嗑到昏过去，甚至走上了搞RPS的不归路。
秦昳对此表示大为震撼并且完全无法理解。虽然年年的剧本越写越像同人文，但他以为编剧会是最清楚他们俩至少目前可能连一首真相是假都不值的人之一。周老师只是入戏了，高级体验派的入戏堪比洗脑，那并不是真的。
周琅天拿新本子给他看：“你愿意补的话就补。”
补了很多细节，再换个结局，好像这样做了，故事里那两个主角就一定会甜甜蜜蜜地生活在一起一样。
流年哭着说她不能接受顶着“霸道魔君我不要”这种标题的东西居然不是HE。
这不科学！也不应该！！
“我没什么不愿意的，”都是些太过琐碎的东西，补起来很快也不影响剧情走向，但也许能很好地加强感情线，“如果这对讲好故事有帮助的话。周老师觉得呢？”他觉得现在这个故事其实已经讲得还不错了，就是有些情节比较老套，而且特效量非常大，目前看可能比较羞耻，全做完之后，至少画面应该很贵很高级，其他剧可能有的经费不足导致的各种问题，直接被老板的钞能力扼杀在了摇篮里。
周琅天翻本子翻得比秦昳慢很多：“我现在是个恋爱脑，当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那就试试吧。”
秦昳杀青的那天，周琅天在另一组忙着。
到离开酒店，他们也没见面。
秦昳点开微信，对着那个曾经被置顶的对话框看了一会儿。
还是不要打扰周老师工作了。希望他走了之后，周老师的病情能有所好转。
这世界上是有刻骨铭心的一见钟情，但更多的是被生活和时间磨平的激情。
爱会消失的，不是吗。
第一个不用六点起床拍戏的早晨，秦昳忘记掐手机闹铃了。
他睁着眼看了几分钟天花板，认命地爬起来做基本功练习，还学了一会儿熟识的武指给他介绍的新剑法。
临近中午，秦昳出门买了几个熟菜，打算回家看看爸妈。一路上不说举步维艰，却也被拦下了很多次，多到他不得不去旁边药店买了一包口罩。
这是……
他放弃了自己上网搜索，转而在小群敲了流年。
流年：你火了你知道吗！
小姑娘给他甩了好几个微博链接，链接里的照片和视频糊得连他爸妈可能都认不出来他。
还是周老师拍得比较清楚。
不过如果他真的火了，恐怕早就被堵得出不来门了，所以也许只是从三线变成了五二点五线，等以后跟周老师的剧播了，不知道会不会再变。他们的剧，国内是播不了的，影响估计比较有限。只是他短期内怕是也回不去以前可以不戴口罩上街&随便去做社工或者志愿者的日子了。
五个月对人的一辈子来说也许不算久，但秦昳自己很清楚，这段拍摄经历几近颠覆了他往常平静的生活，通俗一点来说就是刺激太大，需要时间去消化。
经纪人送来了新的剧本，档次明显比以前高了很多。没等他选出合适的，大号加粗的求救消息又通过各种渠道送到了他面前。
生活还是他熟悉的样子。
——如果不是骆葳出现了的话。
出发去救命的那天早上，骆葳不仅开了保姆车过来，甚至还给他带了早饭，还没拿出来，就看到了客厅里餐桌上整整齐齐放着的兔子奶黄包。
骆葳有些尴尬地放下了食盒。是他熟悉的吃了五个月的剧组特供盒饭的样子。
“一起吃吧？”秦昳递过去一盒牛奶，“是周老师让你来的？”
“当然不是，”骆葳回答得一脸天真，“是经纪人说秦老师今天要进组，我才来了的。”
唉，恋爱脑VER周琅天的后遗症。
他当时答应把骆葳留在身边，自然不是因为被周琅天说动了，也必不可能真的去帮忙对少年人调教一二，只是一方面确实缺助理，而以周老师的龟毛程度，他助理的业务水平可以信任，至于另一方面……
“以你的年纪来说，我觉得你各方面都不错，做一个助理是绰绰有余的。而且我和周老师的习惯很不一样，如果你是以做好他的助理为目标，那我没有什么能帮你的。所以你不必再跟着我。”秦昳说道。
骆葳少年心性，顿时急得脸都红了：“秦老师你憋赶我走啊！我——”我这么回去会死的！
秦昳看他反应，继续道：“我当初留你在身边，是为了让他安心，不是要让他越陷越深的。以后，不必再跟他说我的事了。”
小孩儿失魂落魄地走了。
还好车跟司机还在。
戒断的第二个月，公司给秦昳接了一个深情男四的角色。
因为剧集体量比较大，所以戏份匀到他头上也还是比较多。
进组那天，来接他的人是个没见过的小姑娘。经纪人说是新招的助理。
这次的剧本差强人意。比上肯定不足，但比起他以前拍的那些让人疑问我是谁我在哪儿的奇奇怪怪的东西是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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