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朗一阵阴一阵，霎时冷风刺骨，戈音没再挣扎，紧盯着江翎，眼神要将人撕碎。
与此同时，江不论双手背后挺直身板站在客栈门头，一脚踹碎门槛，木屑横飞，客栈门槛本到脚环，可在江不论看来门槛多矮都是障碍。
随着二楼廊道拐角处一个黑影闪过，堂中央的屏风“嘭”倒落在地，锁门人飞快赶上去却扑了个空。江不论命令一众锁门人：“给我搜。”
“那这些人如何处理？”
江不论：“杀了。”
戈音闻言撕咬将自己压在地上的锁门人，力狠一瞬血味充斥口鼻，戈音趁机拔出锁门人腰间的刀，一刀封喉，血如雨洒。众人惨叫之际，那柄刀已经架在了江不论颈上。
“你们若是敢杀伤此处一人，他就得死在我手上！”戈音重压刀，江不论脖颈上渗出一道血。戈音拿捏江不论向后退，避开江翎，客栈内顿时寂静。
江不论无二话，呼吸声稳的让人诧异。“戈姑娘，在下还只是一句话要问你，你若是如实回答我，我便不会动手杀掉她们，另外你想现在杀掉我尽管试，我怕死，偏偏不怕你。”
极具挑衅的一段话让戈音恼火，但她不会鲁莽行事。此时江不论命令搜查客栈，逮捕二楼黑影的锁门人空手而归，此人黑纱蒙面，剑眉粗犷，在看到江不论落在戈音手上后，压眉轻摇头，好似说着什么。
戈音手上的刀再压，“汴京的傀儡，我知道在哪。”
“……”
“但你必须放下手中的无辜人！”
江不论愁眉苦脸，生涩笑道：“能死在我手上算他们有福气，况且我早就要杀掉她们了，你还没有与我讲条件的资格！”
他的话还未落地，戈音的胳膊一阵刺痛，江不论不疼不痒推掉脖子上的刀，转身看着戈音右胳膊。
“看见那扇屏风背后的孔了么？里面是针，有些悄无声息飞到了衣服内，刺入肉内，这根针初入无觉，一旦你身子发热，它就会在皮肉中化开，后再毒性激活，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戈音胳膊上的麻感蔓延半截身子，她双腿无力将倒下，却被江翎扶稳，与此同时意识逐渐模糊，她竭力睁眼也无济于事，昏厥前在一声声刀唳哀嚎下听到最后一句对话。
“他去哪了？”
“此人身手过精，逃了……”
“……杀干净这些人，江翎，我要你亲手纵火烧尸……”
……焚楼的火势没有被风影响丝毫，火光连天烧得戈音唇裂皮绽，她朦胧中睁眼，又感光刺眼便阖了下眼，此时听到了江翎的声音，接着唇上有丝清凉，水入口过了喉。
“苦。”戈音挥开水，碰到了江翎的手。
“这是解毒药，不喝会死……”江翎说完，被戈音双手锁住喉咙，他没想为难戈音，何况是个中毒的伤病者，顺势倒了下去，任戈音掐喉骑|身，“咳……你最好不要闹出动静，这里都是江不论的人！”
戈音喘着粗气，未能松开江翎。
“你只会傀儡术，不会用剑，用刀，你再造次下去连药都不能治好。”
“奸邪！”戈音松开手，三拳砸向江翎，再抬手鼻血沾满拳头。第四拳，江翎未躲，戈音变本加厉咬牙往死里砸，“卑鄙！卑……”戈音喊到此处，泪不争气落下，滴在江翎脸上与血混成一股，她一口气堵在喉咙中上气不接下气，连带着下拳的力气散尽。
只会傀儡术，让她变成了万人眼中钉，还要这般苟活在大康，亲眼目睹这些惨无人道的杀戮，侧听人寰哀叫……戈音恨自己卑小，让绅水镇的几十条人命就此祭天，还有最不该死去的井奴。
江翎：“看清楚自己才是正道，你就是这么不堪一击。”
他说出这句话时，庄严肃穆，完全脱离了他在戈音印象中纯粹的羁狂，戈音也看清了眼前的人，三分桀骜甚至一分阴鸷，她铆足劲徒手去抓赤红炭灰要盖在江翎脸上，江翎挥开戈音，她脱骨般倒在地上，低声嘶叫绵延回荡。
“你该恨习傀儡术的人不是谢了争，而是你。是谢了争夺走了你的运气。”
是谢了争夺走了戈音的运气，到底是不是？是赵孽死后，谢了争投奔剑门，偏安一隅，倘若换为戈音她会在剑门安分一辈子，再杀掉谢了争，她会荣华会富贵，至少不是现在这副狗样！
“你……什么意思？”戈音瞪向江翎。“我听说小人之交甘若醴，还未见过像你们两个小人……这般背道而驰。”
江翎：“随你怎么说都好，我说这些是事实，我可没有引导你。”
“你放屁！”
“都说鬼谷子是小人术，可一旦纵横到眼前，没人会觉得这是小人术。”
“……”
江翎在这仅透薄光的“锁”内，面对取暖火盆说这些压迫人心的话，戈音替他感到吃嘴炭火的烫，恨不得将他头按在火盆中，让他去死。
“你现在不应感激我吗？是我把你从绅水镇带了回来，在你昏迷的这些天，照顾你的人也是我嘛——”江翎凑近戈音，在她耳边吹气。
戈音作呕。
“兄长与你说过，你若是实打实告诉我们京城藏有几处傀儡，他就会留你一条性命。”
戈音抿嘴不言。
江翎捏过戈音下巴：“你知道的，就在我烧掉客栈前，你亲口说你知道有处傀儡藏身之地。”
十多年前，汴京至上三十层，由于朝廷修建技术有限，赵孽奉命着手三十层向上的一切修建工程，此职被唤作“司宫”，赵孽是大康第三任司宫，经他手的工程能够十日缩六日，称不上神速，却也是无人能及。那时已经有传赵孽操傀儡，修傀儡之术，只是傀儡术不够成熟，但在江湖人看来十多年前的傀儡术已是达到“奉天”的水平。
京都六十六层的傀儡是赵孽二次修整后藏进去的，后告诉了戈音。
傀儡术强悍无敌，争夺之人不在少数，傀儡术被赵孽带走无踪，且其制作工程复杂，无人能够复制，但赵孽遗子一定能。
戈音弓身躺在地上，迟迟不开口。
江翎：“你若是现在不说，就要等兄长来撬开嘴了。”
戈音不屑哂笑。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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