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防的一声唢呐余音未平,谢了争比戈音先要听到动静,此时的生理反应格外强烈,捂耳朵摇晃头脑要自己保持清醒。
戈音回到他身边,警惕四周,由于声细根本无法分辨这些声音的源头。
“声音在哪边?”
王不留艰难为她指了个方向,戈音望过去空荡无一人。
“在,锁……外面。”
戈音二话不说将王不留背起,举步艰难。
铃术诈在能将人的精神榨干,王不留没有力气,眼皮沉重想要睡觉。
“你,你放下我,别管我了。”
戈音听他声虚,一只手拍上王不留脑袋,“嘭啷”一脑壳实在响亮,“不许睡!”
“我说你放我下来……”
戈音充耳不闻,她要带着王不留推动锁内的七十二只小锁,否则小锁归位,七十二地煞星形成,破锁而出后迎接他们的第三个锁极可能将两个人分开,她绝不能就此放下王不留。
王不留:“我说……”
戈音又是一脑壳:“闭嘴!”
王不留呼吸一泻,不再开口,而是将头埋在戈音肩头,可又被戈音揪起头发,他吃痛哼了哼,戈音确定他没睡着后才继续走动。
戈音力气非比寻常,算是豪中之豪。曾拖着整具傀儡绕明王府走了一天一夜,步伐快与慢,喘息频率都有人进行调整监督,第二天骨质疏松般下不了床,吃饭还要被下人喂在口中,可这事偏被长孙容曜这孙子鸟人听去,再罚她背着两具傀儡绕王府走一天,并规定在一炷香时间内走一圈。
这分明不是走,是鸟人的几把鸟话,跑得上赶着吃忘川路上的施食,朝廷的赈灾粮,军饷。
噫嘘唏,小命险些搭进去。
如今背上的王不留算清瘦,勉强背起不碍事。
七十二星位复原后,唢呐声戛然而止,但没能及时阻止王不留沉入梦境。一块动梯突然升起,戈音被带至顶端,她才看到壁顶角落有个神龛大小的出口,或者是入口。
神龛距离自己六尺有余,她翻过王不留的身子,大手猛挥,王不留从自己双手间飞了出去,楠木面具脱落恰王不留惊醒,脑子还未反应已经撞得头破血流。
回头见戈音掌手拍灰,“呦!”戈音挥手打招呼。
王不留吁口气,捧着脸蛋看她,像是被最疼自己的祖奶奶扇了六巴掌,因为是祖奶奶位高权重,气不知道该往哪里撒,俩腮帮子鼓囊委屈憋心里。
戈音趁脚下的动梯要落,腿脚发力腾空而起,与王不留来了个对对碰。
王不留怪矜持,捂住了嘴脸,否则戈音那张嘴早贴上了他。
“压,压着我了。”王不留拍拍戈音肩膀。
戈音咬牙:“磕到,磕到布朗盖了。”
王不留抽出身,戈音脸朝地上愣是不抬起来。“凋姑娘,你先起身。”
“不行。”
王不留凑过去瞧,戈音手盖在脖子上,“扭到脖子了。”
“……”
“我帮你正。”王不留拿开戈音的手。
“你会正骨?”
这是戈音问自己的第二次,谢了争会正骨,赵孽教的,不过两次都是同一个回答太过牵强。
“跟着卖货郎学的。”
戈音大惊:“哪来的卖货郎这么能耐?”
“游荡江湖的卖货郎,左右两大担子小东西,下到治病,油饼,上到刀铁零件,机械假肢,垂髫八旬海纳百川。”
听王不留这一描述,勾起戈音兴致,见过卖货郎,没见过如此全能的卖货郎。
“我听说还能看风水,真的吗?”
王不留颔首,把戈音从地上架起来,咔响让戈音脖子酸痛正位。
“医道机食,皆有。”
戈音突然把手放在王不留眉梢,凑近后指尖轻拨,一层干灰簌簌落下,王不留不敢看她,怕看得太仔细被戈音认出来,于是双手扣紧,频繁咽口水。
“你从锁内出去后,往哪里去?”
戈音再掏出谢了争的玉牌,摇晃得意道:“参加四门赛事……你呢?”
“我……”王不留欲言又止,“我能不能跟着你?”他一口气道完这句话,没有打结,语气和心跳一般躁乱,急促,却又是琢磨了很久的一句话。
戈音笑:“等你找到江翎你就不会选择跟着我走了。”
“……”
戈音休息片刻向着神龛内深入,似乎有水声,待王不留确认后,里面不仅是水声还有人声。
“这是个洞,深处垂直断崖式上下通透。”王不留不知从哪拎出一张摩纸燃烧的符,向前抛,荧火旋转下坠,戈音趴在上方向下望,随着符纸熄灭,水声离奇消失。
王不留:“人声没有了。”
“……”
“下面有人……”戈音话未毕,被王不留按在墙上,两人胸贴胸,心脏相碰撞悸动。
从洞口下方飞上一支冷箭,擦过王不留后背,戈音查看伤势,手掌抚过一层湿润,王不留被碰痛,捉住戈音手臂打个寒颤。
两人维持此动作至关节僵硬,王不留终于松开戈音。
“我听到了两孩童,一男弱冠,他们好似住在这下面。”
戈音大吃一惊,锁内环境堪比绝境,穷山恶水之下这些人是如何活下去的。“你确定只有这三个人吗?”
“不确定,还有吹唢呐的三个小鬼。”王不留道。
戈音回想起那夜看到纸头套下的苍脸,激动得要趴在王不留身上,两只手撑在王不留膝盖上,上身前驱想要把话说明白,实在是太诡异。
“吹唢呐的那三个人根本不是孩童。”
王不留沉吟片刻,默认。
“方才他们说,今晚看杂技。”
戈音:“如果是杂技,说明看杂技的人不止那么几个。”
“不错。”
接着,戈音爬至王不留身后,指尖拨开血痕上的衣服,里肉外翻,磕碜骇人。“伤口怎么处理?”
戈音慰问伤势至多是问一句,王不留的伤在她眼里至多算个皮外伤,自己更不会幻痛。可这王不留为何给他梯子他就攀爬,捂住肩膀楚楚可怜道:“疼……”
真疼你爹呢。戈音冷笑一声,王不留这顽皮口吻可不像疼,像在“求疼”。
“回头弄些马粪包,能好。”
王不留放下肩头的手笑一声没回话。
冷风飕飕下窜上走,王不留身上最后一丝火将灭,他突然靠近警觉,戈音活动一半地胳膊定在半空不再动弹。
只见,一根绳子若长蛇头,从下腾上洞口落在两人脚边,绳子顶端足足两个拳头大,细看发现顶端是一块被绳子缠裹的铁,绳子又“嗦”掉下去。
“嘿哧呼,嘿哧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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