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音目光尾随王不留，他稳重步子轻，有些憨态是怎么一回事？王不留绕了一圈后回来，坐在戈音身旁：“找到吃的，但不知道你吃不吃。”
“什么。”戈音扫过这片不毛之地问。
“蚯蚓。”
吃蚯蚓填饱肚子？！
戈音汗毛竖起：“还是算了吧。”
“你真的很饿吗？”
戈音没劲回话，手臂交叉抱肩：“我不仅饿，还冷。”
王不留利索起身，抱堆干柴堆在戈音身前，升火后偏头看她，眼睛笑弯：“这样好多了吧？”
戈音哼笑一声，怎么跟个狗崽子小仆人似的。王不留没有坐在戈音身侧取暖，而是背过身离得远远，时不时看她一眼，直到戈音彻底饿昏了过去，戈音迷糊中看到了谢了争被绞了半面的脸，和隐忍疼痛的低吼。
戈音再醒来时火堆成炭，王不留拿根串上了大块肉的铁，烟气蒸腾伴有干柴呲响。
“喂！”戈音叫他一声。
铁棍上的肉突然被王不留手抖栽进炭火堆，待王不留拿出肉，变得灰黑渗人。
戈音看到王不留的脚边几滴凝干的血，心脏骤停，连滚带爬过去搬起王不留的腿，她箍住王不留大腿左右□□：“你这什么肉！”
“鸟，鸟。”王不留仰起胸膛，舌头打结含糊不清，只是身上燥热瘙痒，心要破膛而出。
继而戈音看到王不留身后的一堆山鸡凤毛，激昂的吁出一口气，手掌重重拍打王不留大腿：“行啊你，吓死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割股啖君呢……”
戈音也不是君，王不留割的更不是大腿上的肉。
“哪里来的山鸡？”
王不留专心吹掉肉上的炭灰，把第一口肉递给戈音吃，胳膊腿还是颤颤巍巍，一句话几次清嗓：“我，吭……它从上面掉下来的。”
客栈后是大片高坡深林，掌柜的机关位置恰当，有鸟撞晕在顶端琉璃块后会不慎落入锁中，没有地势协助这些野味也逃不出去。
戈音推开王不留胳膊，“没熟，我不吃。”
她嘴上说说罢了，只是想把东西让给王不留，毕竟无功不受禄，这一路上都是王不留在帮自己。或是换一种说法，戈音饿了近十年，再饿这一时半会也不成问题，睡一觉在梦里画饼充饥是戈音用习惯了的办法。
只是身处的环境不同。
王不留没二话，轻手将肉往戈音面前再推。
“我说了，不吃，难道你不饿吗？”
王不留听她语气不妙，背过身卸掉面具，小口一点一抹地咬肉。
“你知道我先前是做什么的吗？”
王不留摇头。
“明王裨将，那时的我饿三日，还能躺在乱葬岗与血泊中阖眼，望血止渴，睹尸充饥……你一定想不到血腥味撬开头骨的痛……”
咽不下，更是吃不起。
火光葳蕤摇曳，映在戈音脸上如同斑驳血迹，此刻炙柴砰声即是战鼓轰鸣，挤过顶部琉璃缝的风声又尖如唢呼。
王不留腮帮子不再动。
戈音爽朗笑：“吓着你了吧？我瞧你脑子管用，也没在我面前露两手功夫，就是个小白脸呢。”
“什么小白脸？”
“呆若木鸡，榆木疙瘩，就脑子管用。”戈音道，她说完这句话便后悔，害怕自己不知轻重将王不留惹生气怎么办，转念一想王不留上次生气只保持半炷香，省心了。
王不留：“我不是。”
“行吧，随你怎么想……”
王不留又把烤鸟给戈音：“我只咬掉个翅膀，不饿，没沾口水，给你吃。”
戈音确实饿得胃疼，便接过烤鸟。烤鸟肉质劲实难嚼，戈音一口肉到嘴里囫囵过一遍后下肚，边吃边说：“你别看着我吃，我一个姑娘吃相难看让你看了多不好。”
“哦。”王不留转身。“那现在你能回答我那个问题吗？”
话落地，戈音噎喉咙咳嗽，装傻两套：“什么问题？”
“为什么讨厌叫你阿姐。”王不留说这句话时，语气没了方才的乖顺，而是带了种从未碰到的侵略性。
戈音与王不留只是江湖巧逢，没必要完全相告，她回道：“我有阿弟，不喜欢别人这么叫我。”
“阿弟呢？”
“死了。”
“为什么死了？”王不留追问。戈音不想回答，随口编造童话：“肺痨，死了。”
“……”王不留的眼睛几乎没有一刻离开戈音，这双眸中的情绪瞬息变幻，让人捉摸不透，“你难过吗？”
戈音冷笑，情绪不由低落，“难过。”
难过谢了争下辈子还能投胎。
因为戈音这个回答，王不留的手已经放在了面具上。谁说戈音野蛮不长情，明明还是在意自己，在意那个从她手上死里逃生的谢了争，只是戈音不知道罢了。
若现在告诉戈音，自己就是谢了争，戈音对他的就不仅是弑父仇恨，更是欺骗恨上加恨，他不能。
“我说了这么多，轮到你告诉我你脸上的疤是怎么回事？”
谢了争再欺骗：“前不久烧了。”他语出轻浮。
戈音一惊一乍：“那你岂不是以后都要戴面具了？”
“大夫说，想治疤有药可医，只是罕见，我与江翎试图寻找都不见踪影。”
戈音：“那药叫什么？”
“一寸莲。”
果然是戈音听说的药草。一寸莲，形似曼珠沙华，小比铜钱，色艳留白点，毒性巨大非烧伤不可涂用，常人的某部位蹭到一寸莲后会被麻痹，最后造成部位残疾。
长孙容曜之所以无妻子，明王府之所以人丁稀薄，是因为他被人用此药害了。明王不能□□也成了京城内最大的笑话，明明是个彪悍的家伙，年轻有力好红袖，却一辈子都碰不了女人。
戈音脑中闪过有关一寸莲的所有信息，确定了赵孽墓中有大量的一寸莲。
十年前赵孽死后，他的墓被目睹李为托人埋葬赵孽的江湖客所暴露，因赵孽墓中藏有“剑术”，往者不减增多，但鲜有人能活着回来，而那些人说墓中遍地一寸莲。
谢了争：“传说赵孽墓中有一寸莲，只是过些天的四门赛事范围以赵孽的墓为中心向四周扩展，我们没有通行玉牌很难拿到一寸莲。”
戈音没回话，腰上的“了”字玉牌赤裸裸躺在地上，戈音将她掖进腰带。
“此物毒性巨大，我不是想让你替我拿到一寸莲……我这张脸一辈子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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