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孟皖白带着周穗回老宅,不出意外的看到很多来来往往的人。
最近老爷子身体不好,整个孟家暗流涌动,与此有关的无关的很多人都想探听消息。
就算老宅的保密工作做的再严格,也抵挡不住利用‘人情’这两个字的频繁拜访。
不过孟文昌的书房还是没几个人能进去,就算门客络绎不绝,大多也就能聚集在一楼大厅坐着,喝喝茶。
管家看到孟皖白带着妻子回来,连忙迎上去:“三少,老爷子让你们上去见他。”
这么多双眼睛在这儿看了大半天,孟文昌却只叫孟皖白夫妇上楼了。
瞬间有不少意味深长的视线投了过来。
周穗感觉到了,本就紧张的心情更甚,小手不自觉地用力抓住孟皖白的西服袖子。
男人察觉,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手。
他对着管家点了点头:“走吧。”
可到了老宅三楼的书房门前,孟文昌让周穗一个人进去。
她有些忐忑,不安的抬头看着他。
孟皖白没什么意见,微微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没事,爷爷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安抚下,周穗稍稍平静,敲了敲门走进去了。
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孟文昌是整个孟家对她最和蔼的人,他们接触也很多,她是完全把老爷子当作亲爷爷去对待的。
虽然作为整个家族的话事人大多数人都怕他,但一向胆小的周穗反倒是个例外,她只是觉得今天的氛围有些诡异,让人不安。
直到走进书房,周穗才明白是为什么。
因为一贯强硬的老人家此刻躺在书房阳台上的摇椅里,面色灰败,形销骨立的模样一看就是不太好。
周穗呆住了,颤声叫:“爷爷,您,你怎么了?”
孟文昌听到她的声音,偏过头笑笑。
他枯瘦的手拍了拍椅子把手:“小穗啊,过来近点。”
老人说话的声音轻哑,没什么力气的样子,但依旧温暖。
周穗立刻蹲下,眼泪却先落了下来。
“爷爷,”她忍住哽咽的声音,故作平静:“您身体不好吗?”
“黄土都埋到这儿了。”孟文昌指了指太阳穴的位置:“熬日子咯。”
周穗用力摇头:“不会的,不会的!”
孟文昌几乎是她见过最好的人,她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这位很伟大的爷爷,他一直对自己很友善。
小的时候在镇子里,他会和自己的外公一起钓鱼放松,给她买她舍不得买的棉花糖吃,抱着她摘树上的果子……
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呢。
可是生老病死,是天要下雨一样的事情。
无人能控制,无人能转圜。
“傻孩子,哭什么。”孟文昌费力的抬手帮她擦了擦眼泪,又问:“你外公身体还好吧?”
周穗点头:“外公身体很好,我过年的时候回去过,他老人家还能爬到房顶上修房子呢。”
孟文昌笑了几声,眼睛里闪过几丝回忆的光:“是啊,他年轻时候身体素质就是我们当中最好的,应该能比我活的长多了。”
“爷爷。”周穗握着他的手,心里酸的要命:“您别这样说,您好好养身体……会好的,一定会的。”
她知道孟家很有钱很有钱,那自然会有最顶尖的医疗团队来照顾他的吧!
孟文昌笑而不语,只说:“什么时候叫你外公来看看我吧,我们也好久没见了。”
周穗的声音都有点哑了:“我回去就给外公打电话,接他过来。”
“你这孩子,就是性格太软了。”孟文昌看着她精致细腻的脸上两只眼睛哭的红红,瞧着就很好欺负的样子,忍不住轻叹口气:“也不知道叫你嫁进我们孟家这件事对你是好还是不好,委屈你了。”
人在察觉到自己的生命逝去之前,往往都是有预兆的。
这时候一些记忆深刻里放不下的事,就会走马灯一样的在眼前飘过。
孟文昌和周穗的外公阮中榕是年轻时一批去当兵的好朋友,不太平的年代里,一见如故,生死相依。
在某次意外中,阮中榕不管自己的安危的救了孟文昌一命。
也注定了今后这无论富贵阶层的终生友谊。
孟文昌没事,阮中榕的腿却留下点小毛病,虽然不算特别碍事。
后来两个人都到年龄退伍了,孟文昌回到家里接手家业,营生伴随着时代飞一样的发展做的越来越大。
孟文昌曾经无数次邀请阮中榕来京北当自己的帮手,和自己一起打拼事业,可人各有志,阮中榕是个乐天派的性格,一辈子只喜欢随遇而安的享受,并不想活的太过用力了。
他退伍后就回到京北周边也是自己的老家槐镇结婚生子,一辈子过的很平静,很知足。
从前孟文昌身体还好的时候,基本每年都要去槐镇两趟,和老朋友插科打诨叙叙旧,在高压生活里偶尔放松一下。
他也会带着自己的儿子孙子一起去,但习惯于京北生活的年轻人,大多都很嫌弃槐镇那种安详又落后的小城镇。
只有孟皖白不嫌弃,经常陪着爷爷一起去。
于是那些年在槐镇一来二去的来往中,孟文昌就给他和周穗定了娃娃亲。
周穗是阮中榕的外孙女,出落的水灵精致,性格也乖巧可爱,是个十足十的孝顺孩子。
孟文昌迫切的希望自家后辈能和阮中榕的后代有一些羁绊和联系,看到周穗就觉得机会来了。
小时看大,他能看出来这女孩儿几乎拥有了她外公的一切优点,谁能娶到,未来必定是有福气的。
孟文昌想让自己的孙子拥有这份福气,现在看来,这个决定似乎是有些草率了。
结婚后这几年再见到周穗,这孩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眉宇间的忧思却越来越多。
让她嫁过来,对她到底是好事吗?
孟文昌思索着,轻声问:“小穗,你跟爷爷说实话,和皖白相处的好吗?”
他当初想让孟皖白和周穗结婚,也不单纯是就想找个孙子娶周穗,更多的还是因为在槐镇的时候,这两个孩子是经常在一起玩的。
自己经常在槐镇跑那几年孟皖白年纪还小,若是在那里没个牵挂没个玩伴,他一个小孩儿怎么可能每年都跟着自己去?
而且去之前还挺期待,去了总是和周穗一起玩儿,还给小姑娘带礼物。
虽然只有在孟皖白上初中以前他们才经常去槐镇,一年就一两趟,但青梅竹马的情谊总归是有点的吧?
可孟文昌能看出来,周穗并不是很开心。
嫁入豪门,跨越阶级,实现所谓的鲤鱼跳龙门,对于这个孩子来说或许反而是种压力?
“爷爷,我们相处的很好。”周穗声音软软的,却很坚定:“孟皖白对我也很好。”
他们的婚姻可能是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但孟皖白对她没什么不好的。
而且现在这个时候,她不想让老爷子再操心自己的事,所以一贯轻言细语有些忐忑的姑娘,回答的无比坚决。
孟文昌摸了摸她的头:“好……去把皖白叫进来吧。”
周穗点了点头,依依不舍地说:“爷爷,我会经常来看您。”
虽然她真的对老宅这个地方感到不安,也应付不来那群心怀鬼胎的人,但她很想多见孟文昌几次。
垂着头走出去的时候,周穗周身都萦绕着一股低落的氛围。
她真的很难过,还特别害怕。
坐在外面的小沙发上等着孟皖白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的身体都是麻木的。
十几分钟后,孟皖白从书房出来,面色同样凝重。
他俯身交代周穗在这儿再等一会儿,然后独自走去楼下那人流涌动的大厅内。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孟皖白说话却并不客气:“各位,这里不是大观园,待的差不多了也该走了。”
这群不怀好意的人都是和孟家有着各种各样裙带关系的外客,老一辈碍于情面不好撵人,但他可不在乎。
说完,孟皖白看向管家:“陈叔,送客。”
话说到这份上,也没人再好意思赖着不走。
作鸟兽散,老宅里顷刻只剩下自家人。
江昭懿走过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脸上有着清晰的疲倦:“今天就在这儿住一晚吧,陪陪你爷爷。”
孟皖白点了点头,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老爷子的身体虽然一时半刻还不至于有什么噩耗,但确实是不好,他们来都来了,明天还是周日,也没必要急着回去。
老宅里除了孟文昌和夫人,平日里只有孟皖白的父母——孟良政和江昭懿夫妇陪着住。
当然,偌大的别墅里房间很多,管家和打扫的阿姨自然也很多,但那些都不是家里人。
孟皖白在老宅当然是有房间的,平日都被阿姨打扫的很干净,轻易不会有人进去,日用品准备的一应齐全。
他带着周穗回去休息,修长的指尖摁压太阳穴。
卸下了在外人面前的伪装,男人脸上的疲惫一览无余。
周穗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想了想轻声说:“我帮你按按吧。”
孟皖白点了点头。
她走过去,站在男人身后用手指轻轻按压他太阳穴的位置,然后慢慢顺着周围延伸。
周穗的手法并不专业,可柔软的手指和周身馨香的气息已经能起到一个缓解压力的作用。
她想着孟文昌刚才对自己说的话,轻声说:“爷爷想见我外公。”
“嗯,你联系一下他老人家。”孟皖白已经迅速做好了安排:“要是方便的话,明天我们就去槐镇接他。”
京北距离槐镇的车程走高速三个多小时,明天周日,大家都有时间。
周穗点头:“好。”
过了会儿,孟皖白把她的手拉下来轻轻揉捏了下:“我出去办点事儿,你睡一觉吧。”
他知道妻子每次来老宅都像是掉进狼窝的兔子,容易被那群人忽略却又讽刺,所以她大可同样忽略他们,待在房间里不下去就好。
要自己独自留在这里,周穗还是有些忐忑的。
可不能耽误孟皖白的正事儿,她还是硬着头皮轻轻‘嗯’了一声。
但心里却在纠结自己作为晚辈,孙媳儿媳,她这样藏在屋子里不露面真的好吗?
每次在老宅留宿,对于周穗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虽然从不会说,但她内心是不情愿的——可这次没有。
今天留下挺好的,要是能找个机会再见一下孟文昌就更好了。
想着,周穗去阳台给外公打了个电话。
“小穗?”阮中榕的声音从电话对面传来,听着就感觉中气十足非常健康,和孟文昌完全是两种感觉:“怎么想起来给外公打电话啦?”
“外公,孟爷爷生病了。”周穗把事情快速解释了一遍。
对面沉默了许久,阮中榕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里是藏都藏不住的唏嘘:“这老东西……我以前就告诉他不能这么拼,纯透支身体的……算了,我买今天的车票过去看他。”
“外公,您别自己坐车来了,累。”周穗柔声说:“我和孟皖白明天去接您。”
阮中榕:“费这事干嘛?”
他身体硬朗的很,到哪儿都是自己坐车去,可没麻烦小辈的习惯。
和自家人说话周穗还是比较轻松的,并不局促,笑着把借口推到孟皖白身上,说是他决定要去接的。
阮中榕听这事儿已经决定了就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叹了口气说等他们过来。
老友生病的事情自然是让他比较低落,此刻也没心情说更多,匆匆挂了电话。
周穗无事做,抓着手机在偌大的房间里走来走去。
她可做不到像是孟皖白说的睡一觉休息,心里总纠结着要不要下去和那群长辈们打招呼,帮忙。
一直窝在房间里不露面,太失礼了。
可让她下去,她自问根本做不到游刃有余的应对那么多人。
不过现实根本没给周穗那么多纠结时间,很快江昭懿就打电话过来,没好气的斥责她:“跑哪儿去了?还不过来招待客人!”
“我,”周穗吓的磕巴了一下,忙说:“我这就去。”
她没时间再多想什么,匆忙下楼。
江昭懿很看不上自己这个儿媳,总觉得小地方的人上不得台面,比如说现在,都回老宅了居然偷偷藏着不露面,成何体统?
不过她也不会当着别人的面为难周穗就是了,见她下来,便淡淡的吩咐她去泡壶茶。
周穗被那么多人盯着,也不敢问是要什么茶,硬着头皮去厨房了。
还好有阿姨在,知晓江昭懿的口味,她只需要把泡好的茶端过去就好了。
周穗在厨房安静的角落听着烧水声,心里一点一点平静下来。
她也是明白道理的,婆婆虽然不喜欢她,但也没刻意为难过她,此刻叫她下来只是让她露个面,表现出来自己作为儿媳得体的一面。
自己可以应付的。
周穗做好心理建设,稳稳端着茶过去,给江昭懿和孟家的其他人倒好,然后才规矩的退下。
这次江昭懿没有拦着她,还说了句:“锅里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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