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淮下了雪后,气温忽然诡异地回升了。寒意褪得仓促,空气泛着黏糊糊的潮。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简直和高二B班的教室氛围一模一样。早自习早已过半,论坛的飓风又在线上刮了整整一个周末,现在暴风眼本人终于要登陆。
教室里默读的沉寂下,涌动着一颗颗期待又躁动的心。
“怎么还没来啊……不会要下午才来吧?”
“肯定先被向夫子拎到办公室去了,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因为我也很急。”
“周晨亦你椅子快被你抖散架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转学过来的。”
“真的假的?我哪有抖!哎呦我激动嘛……”
坐在楚槐身后的江乐回用笔帽轻轻戳了戳她的后背,压着嗓子:“楚姐,你给个准话,那转学生真那么神?文科居然能压你5分?”
楚槐正低着头刷着题,笔尖没停,只抛回一句:“成绩不是都挂出来了吗?新同学确实挺厉害的。”
“吱呀——”
教室门被不紧不慢地推开。刚还嗡嗡作响的教室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鸟儿吵架。
向玉深一进门就感觉到这股视线,扶了扶眼镜:“都盯着我看什么?我脸上有月考答案?”
说着,他侧身把身后的人亮出来。
教室里太安静了。也不知道是哪位同学笔“啪嗒”一声英勇就义掉在了地上,愣是没一个人低头去找。
所有人的目光就跟焊死了似的,牢牢黏在了新来的身上。
此时此刻,B班群众内心弹幕正在狂奔:
[卧槽论坛照片误我,高糊和真人差别也太大了……]
[妈妈我好像看到天使了。]
但奈何向夫子手里的戒尺威慑力太大,一肚子的八卦和惊叹都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向玉深显然深谙此道。踱到讲台边,目光扫过台下这群“小猹仔”:“介绍的话不多说了,你们私下里的消息比我灵通。”
“从今天起,夏桑安同学正式加入我们B班。我希望大家记住四个字,正常相处。把心思放在正道上,保持分寸,不要给别人造成困扰,也别给自己惹麻烦。”
一句话四两拨千斤,几道目光立马收敛了不少。
向玉深视线最后定在教室后排靠窗的空位上,对着那个全身散发一股“莫挨老子”气场的少年问:“叶山茶,湿巾带了吧?”
叶山茶闻声抬头:“嗯。”
“成。”
B班体委成诚澄“噌”地站起来,嗓门洪亮:“欸!怎么了向夫子。”
向玉深扫了一眼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的学生们,眯了眯眼睛:“没叫你,坐下。都安静背你们的书去。”
“好嘞!”
他转而看向身旁的夏桑安:“坐那儿吧,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多问问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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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自习的下课铃声像是解除了B班的禁言咒,夏桑安刚把书放进抽屉,几道身影就围到了他课桌旁。问题像泡泡似的接二连三地冒出来。
“夏桑安,你原来是岚西重点的啊,听说你们那儿题海战术超凶!”
“对啊对啊,分数线也好高。”
“论坛上说你考试那天生病了,现在身体好点了吗?”
“你和陈准真的是兄弟吗?”
夏桑安这一下像是个被聚光灯突然打亮的小动物,有些无所适从,问得问题太多只能一句一句地应着。
“唉!都没问到重点!”江乐回勾着成诚澄的脖子,灵活地从人堆里钻了进来,笑嘻嘻地一拍桌子。
“夏桑安同学,你……”江乐回神秘地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是A还是O啊?”
夏桑安捏着书页的手指紧了紧:“…我还没分化呢。”
周围叽叽喳喳的“小猹仔”们突然诡异地静了一瞬,随后又爆发了更热烈的讨论。
“哇,我赌输了!”
“我也赌输了!”
“和陈准一样还没分化唉,果然是兄弟。”
“那你有想过分化成什么吗?”
江乐回和成诚澄面面相觑:再赌!
两人背过身叨叨叨:“你赌A赌O…”
“我赌E。”
“唉你怎么和我抢啊,我也要赌E!”
“我先的!”
“我管你先不先!”
“江乐回你敢忤逆你爹!”
“成成成!你敢和你爹称爹!”
……
夏桑安彻底懵了。
…嗯?分化是可以这样拿来赌的吗?怎么就赌上了?
就在这哄哄闹闹的当口,一直安静坐在前排的云端,悄咪咪地退到了后门,和叶山茶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叶山茶面无表情,将手中的书“叩”地一声扣在桌上。声音不大,让闹腾的众人下意识地一顿。
这位少爷又怎么了?
他站起身,视线越过众人,直接落在茫然的夏桑安身上,言简意赅。
“图书馆。去不去?”
夏桑安正巴不得有个理由逃离包围圈,立刻如蒙大赦般点头:“去!”
叶山茶二话不说,转身带着夏桑安就往外走。几个好奇的同学还想跟着溜出去继续“采访”一下,刚凑到后门,就见云端笑眯眯地“啪”一声利落地把门给关上了。
“……”
众人终于反应过来。
“靠!”
“云端!你怎么抢人啊!”
成诚澄和江乐回第一个不干,拉了一下门把发现门被从外面锁上了,骂骂咧咧地就往前门冲去。
门外的三人对视一眼:跑!
起初还是小跑,速度渐渐快了起来。穿过洒满晨光的走廊,跑过拐角,将身后的喧闹彻底抛开。
巡查楼层的教导主任贾正才的怒音震天响:“前面三个给我站住!谁让你们在走廊跑的!哪个班的!”
他们不停、不听,迎着风穿过空旷的广场,朝着图书馆方向奔去。阳光烙在背上,风掠过耳畔,张扬又明媚,青春里总该有不管不顾的自由。
所以这一刻,犯了多大的错也没什么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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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路跑进图书馆大门,夏桑安气儿还没喘匀,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愣了一下。
这哪里是图书馆,根本就是盗梦空间。
螺旋楼梯交错着通往四面八方,书架像被打乱的多米多骨牌嵌在台阶下方和平台转角。抬头看,镜面的天花板把书籍和楼梯无限复制,大得像个幻觉。
“这边。”叶山茶对这里熟门熟路,带着他们他们七拐八绕,找了个被书架半包围的角落。
刚一站定,一直强忍着的云端终于憋不住了。捂着肚子,靠着书架,笑得肩膀直抖。
“哎哟我不行了……哈哈哈…你们看到江乐回和成诚澄刚刚在后门那张脸……哈哈哈…”
夏桑安被她笑得有点懵,但也忍不住弯了嘴角。刚才那幕现在回想起来确实有点滑稽。
云端笑够了,抹了抹眼角的泪,突然话锋一转,表情神秘。
“唉,桑安,你知道为啥咱们学校的教室门锁,锁舌都是在门外面的吗?”
夏桑安老实地摇头。
“都是血的教训换来的!据说是好多好多年前,有一对学长学姐,三更半夜不睡觉,溜回空无一人的教室,你猜猜他们干嘛?”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眨眨眼:“谈、作、业!”
“结果被巡夜的老师抓了个正着。”
她故意模仿着老师痛心疾首的语气:“像什么样子!教室是学习的神圣殿堂!岂容你们在此……在此交流感情!”
“所以从那以后,全校所有教室的门锁统统改造,锁只能从外面锁上,从里面根本锁不住!彻底杜绝了任何‘秉烛夜谈’的可能性。”
叶山茶从旁边抽出本书,淡淡地补了一刀:“所以现在想‘交流感情’的,都转战图书馆了。”
抬手往上指了指:“上面那些‘意大利面’楼梯拐角,才是真正的兵家必争之地。”
云端一听,又忍不住笑出了声:“对对对!山茶你真相了,我们沧明学子为了谈恋爱,那点儿聪明才智全用在这上面了!”
“不过啊……”她凑近了些,声音又带上神秘。
“胆子大的,还可以去老校区。”
“老校区?”夏桑安眨眨眼睛。
“为什么胆子大才可以去?”
“因为那边……”云端说一半不说了,狡黠一笑。
“以后你就知道啦。对了,我叫云端,天上的那个云端。”
她指了指叶山茶又指了指自己:“他A我O,你别看他冷冰冰的,其实就是纯面瘫。”
接着又不轻不重地拍了夏桑安一下:“欢迎来到沧明!”
夏桑安会心一笑:“嗯,谢谢刚才的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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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明的课程表看着挺人道,实际每节课的内容都像按了二倍速播放。夏桑安只觉得大病初愈的脑瓜子嗡嗡的,前一秒低头记个笔记,再抬头看黑板就跟解读上古符文似的。
熬到下了晚自习,他感觉灵魂被抽干了。
但,夏桑安是个倔种。一定要让这具身体知道谁才是它真正的主人,于是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跟着云端和叶山茶,毅然决然地踏上了沧明校园探险之路,并且买了杯奶茶续命。
一口多冰薄荷奶绿下去,灵魂归位,他夏桑安活过来了。
他抱着奶茶推开607宿舍的门,一眼就看到了自己被铺好的床铺。
这世界上没有田螺姑娘,但是这双人寝里有个田螺陈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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