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千岩军士兵从树林边缘走了出来。
他们显然早就注意到她了。两个人都很年轻,二十出头,脸被风吹日晒得糙糙的,眼神却锐利得很。前面那个长枪微微抬着,枪尖指地,但那个架势随时能扎过来。后面那个按着腰间的刀柄,眼睛已经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什么人?”按刀柄的开口,声音稳稳的,公事公办的味儿。
朗樾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她拼命让自己镇定,但一开口声音还是抖的:“我……我是……”
“从哪儿来?”另一个士兵接话,目光在她身上转——破烂湿透的衣服,全是伤口的赤脚,乱糟糟的头发,白得不像话的脸。
“从……从东边来。”朗樾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像砂纸,“瑶光滩那边。”
“瑶光滩?”按刀柄的皱了眉,“那边最近不太平。你怎么一个人过来的?”
“我……我遇到船难了。”她开始现编,这是她能想到最合理的说法,“船在瑶光滩那边撞了礁石,只有我……只有我活下来。我在沙滩上醒过来,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记得自己名字,还有一点乱七八糟的画面……后来碰见个好心的老人,他让我往西走,说望舒客栈这边安全……”
她尽量让自己显得又迷茫又可怜,一边说一边偷偷瞄那俩人的反应。
两人对看了一眼。拿枪的那个低声说:“最近是有商船在孤云阁那边出事的报告……”
“你叫什么?”按刀柄的问,语气稍微软了一点点。
“朗樾。”
“哪儿人?听口音不像璃月本地。”
口音?朗樾心里咯噔一下。她忽然反应过——她一直说的普通话,而不管是之前的周伯还是这两个千岩军,说的都不是普通话。但她全听得懂,他们也能听懂她。
“……我不知道。”她低下头,装出努力想又想不起来的样子,“我连自己从哪儿来的都不记得了……就记得船,还有海……”
又一阵沉默。俩人眼神交流了一会儿。最后按刀柄的叹了口气。
“行了。看你这样也不像盗宝团或愚人众的探子。”他摆摆手,“往前就是望舒客栈。那边有我们的人驻守,相对安全。但是——”他语气严肃起来,“别惹事,别乱跑,到客栈下头找我们的人登个记。最近边境不太平,所有生面孔都得报备。”
朗樾赶紧点头:“谢谢……谢谢军爷。”
“去吧。”拿枪的侧身让开路,但眼睛还盯着她。
朗樾不敢停,低着头快步往前走。背后那两道目光一直跟着她,走出好远,拐过一个小土坡,那种被盯着的感觉才消失。
她松了口气,心跳还是很快。算是混过去了,但也只是暂时的。要是千岩军再细问,她那套漏洞百出的说法根本经不起推敲。
不过现在顾不上那么多。先到客栈再说。
当太阳沉到地平线边上,天被染成橙红和深紫混在一起的颜色的时候,朗樾终于走到水域边缘。
这儿比她远看的时候热闹得多。一个简陋但功能齐全的小码头延伸进水中,是用木头搭的,表面被踩得油光发亮。几艘大大小小的船系在木桩上,跟着海水起起伏伏。空气里混着水腥味、鱼腥味、木头潮味,还有不知道哪儿飘来的饭菜香,搅成一团。
码头上有人在忙活。两个光膀子的汉子正从船上往下搬鱼筐,筐里的鱼还蹦着。一个穿粗布裙子的女人蹲在水边洗菜,旁边放着个木盆。远处几个小孩追着跑过去,留下一串笑。
朗樾一出现,有人抬头看了她一眼。洗菜的女人瞥她一下,眼神里有点好奇也有点同情,然后又低头忙自己的。搬鱼的汉子们扫了她一眼,嘟囔了句什么,但手上的活没停。
她像个影子一样穿过码头,踏上通往客栈的木栈桥。
栈桥很宽,够两辆马车并排走,但这时候没几个人。两边有简易栏杆,脚下是厚木板,踩上去咚咚响。走一段就有一个小平台,上面有些小摊——卖烤鱼的,卖热汤的,卖杂七杂八日用品的。
她摸了摸口袋。空的。一个摩拉都没有。
……平时兜里没钱,至少还能刷个校园卡。
一个卖烤饼的老太太冲她招手:“姑娘,来一个?刚出锅的,热乎!”
朗樾摇摇头,加快脚步走了过去。老太太的目光追着她,带着点疑惑。
栈桥走了两三分钟,才到客栈主体下头的平台。这平台大得吓人,用无数粗木桩和厚木板搭起来,高出地面半米多,跟个小广场似的。平台上更热闹:有围坐喝酒聊天的,有整理货物的,有晒渔网的,还有几个千岩军靠在栏杆边歇着,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天越来越暗,平台上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小吃摊飘过来的香味让饿了半天的朗樾胃里一阵抽疼。
她站在客栈投下的阴影里,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望舒客栈是走到了。然后呢?她没钱买吃的,没钱住店。就算想讨饭,也不知道这儿的人会不会管。万一惹出事,把千岩军招过来……
周围的嘈杂像潮水一样围着她,但暖不到她身上。那些说话声、吆喝声、碗筷声,什么都听得清清楚楚,却像隔着什么东西。她就是个透明的影子,站在光和热的边缘,却一步也迈不进去。
不能一直站这儿。
她强迫自己动起来,打量四周。主平台上人来人往,灯笼照得什么都清清楚楚。她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平台东北角。
那儿被上面的建筑和岩体挡着,比平台其他地方暗得多。还堆着些东西——几摞备用桌椅,一堆待洗的桌布,几个空酒坛,还有两道竹编的简易屏风,围出个角落。
就那儿了。
她低下头,让乱糟糟的头发遮住脸,慢慢挪过去。贴着最边上的阴影走,脚步轻得不能再轻。
终于挤进那堆杂物里。她悄悄把屏风挪了挪,挡住外面可能看过来的视线,然后慢慢滑坐到地上,蜷起腿,抱住膝盖。
夜风从衣服破洞里钻进来,凉飕飕的。她把脸埋进胳膊里,闭上眼睛。
先这样吧。等人少点,再晚点,没准儿有客人剩下点东西……
每有一个人影从屏风外面经过,她心跳就漏一拍。但几乎没人注意到她。偶尔有目光扫过来,也只是停一下,可能以为是个累坏了的小乞丐,然后又移开。这种地方人来人往,什么人都有,只要不惹事,没人在乎。
太阳最后那点光也没了。开始有人三三两两离开平台。
朗樾还在犹豫要不要现在出去,就在这时,一阵轻轻的“沙沙”声穿过那些嘈杂,越来越近。
不是脚步。像……扫帚扫过木板。
她从膝盖上抬起头,透过屏风缝往外看。
一个穿着旧布衣的少年,背对着她,正沿着平台边上一丝不苟地扫地。动作不快,甚至有点过于认真,扫帚划出的线又稳又长,把行人带上的土、落下的叶子、掉地上的食物渣子,都归拢到一起。
少年很瘦,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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