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小关总而言，闪亮恋心属于自己兴趣范围内、友人也能够做出技术支援、于是顺手做了的一个实验性项目。
站在关氏整体的角度上看，实在是个小打小闹的“小生意”。
尽管这样的小生意，已经足够其他人挣破头、甚至不惜采取各种不正当的手段。
电话那头自然是尊贵的主策睡觉。
这段时间，他一直联系不上关佳鸣，虽然这属于常态：关总那是什么人，忙起来一个月都没空找自己都是正常的，但睡觉还是因此十分不安。
而现在对方专程给自己打电话过来，代表着一定是有大事要宣布。
但直到此时的睡觉，还是沉浸在自己的“成功”之中的，下意识认为领导给自己打电话，一定也是夸奖。
这其实也不能全怪睡觉反应慢，他从很久以前处心积虑、排除异己，把自己培养的嫡系想尽办法塞进各种重要部门、或者把控关键资源，这种做法在无限巩固了睡觉地位的同时，也不知不觉地将他与“真实的声音”隔绝开。
本来如果睡觉是个有能力的领导者，这种局面也不会轻易发生；但他除了擅长人事斗争，对于柘木游实质经营的游戏业务却一窍不通，根本分不出下属能力高低、或者提出的建议的好坏。
因此他的嫡系们的主要任务就是讨好总负责人、也就是睡觉，什么事都会捡着睡觉高兴的方向去汇报；毕竟不这样做的人，都已经被开除出嫡系团体了。
养蛊一样养出来的小团体，对主策的讨好性行动是正常人难以想象的，以往多少次在公司内部都是如此，路径依赖下来，对于网上的负面舆论、不管是骂逼氪的，还是顺着杜默剧情的暗示骂睡觉的，他们也都是能敷衍就敷衍过去，报喜不报忧，对上、绝对不说任何有可能让自己揽锅的话。
即使是号称嫡中嫡、距离睡觉最近的人雪喵，明明都已经遇到了那些“慕名”摸到柘木游、想要证实睡觉就是剧情中暗讽的曹总的那些人，可他竟然都能选择知情不报、假装无事发生。
一则是他打从心里认为此事与自己无关，自己是高贵的“搞技术的”、而负责剧情部分的不过是些整天无病呻吟的文科生，只会纠结根本不重要的小事，在他的观念里、说到底，游戏这种载体，更重要的当然是玩法，谁会一本正经看那些水字数的剧情啊？
此外的原因就在睡觉身上了。之前也提到过，雪喵和睡觉实际上可并不是一条心，他现在捧睡觉捧得狠，只为了自己梦想中翻身上位之后、用同样的方式压榨自己的下级，如果那时睡觉不愿意“体面”退场，那就只能换他来捧自己。
反正雪喵是不会承认他们传言中那个什么剧情里的“小朱”是自己的，而且显然在那段剧情里，“曹总”是更重要的角色，既然“原型”都不着急，其他人着急什么。
而睡觉本人呢，最近除了忙着顶着那个充值流水面板（嫡系们专门开发出来给老板看的），就是接受一些不知道什么地方冒出来、大多数还是他自己在之前的一些小饭局上积攒的人情的媒体访问，看似每天日程满满、忙得脚不沾地，实际上发出去的通稿阅读量往往不足三位数。
他的小团体们也乐得帮他安排这些交际应酬，然后再顺手给自己安排一点福利，总归都是那些财大气粗、人傻钱多的甲方花钱，加几个人有什么关系？
如此，已经完全被切断真实消息通道的睡觉无法发出正确的指令、又很自信地认为有任何问题都会自然而然地有人出来处理好、像以往每次那样；
而下属们在这时则集体默契起来，在各种渠道有意无意地避开谈论当前网上的舆论。
这种事之前不在睡觉定下的监控指标范围内，而他又没下达什么新指令，那么下属们当然不会“多管闲事”，今后即使被问起，自己也不会有任何罪过。
反而是如果戳破了这个岌岌可危的平衡，让睡觉意识到了“这里存在一个问题”，那么为什么会出现这个问题、如何处理这个问题，所有的事就都来了。
这又明显是个无法靠平时敷衍的方式了事的大事，又同时是个无法靠这些人的本事解决的事。
与其提出来，不如装作看不到；于是进入了下属看不到等于领导看不到、领导看不到等于下属看不到的诡异循环。
到最后，只有睡觉一无所知的世界就诞生了。
只可惜，泡沫总有被戳破的时候，不是睡觉，也会有其他人来戳。
目前来说，这个人就是关佳鸣。
其实听到对面第一句的语气的时候，睡觉心里的警铃已经在响了。对于上司的情绪变化、他一向是敏感得要命的。
“关总……？”
即使隔着电话，对方完全不可能看到睡觉的人，可睡觉还是下意识弯腰弓背地，面相也一下子就变了，
“关总、对、对是我，小朱啊，您、您刚才讲说明一下……那个、具体是什么情况呢，我这边可以先——”
还没等他客气完一套，关佳鸣的耐心就已经耗尽了，直接打断道，
“我是让你解释一下，现在网上针对闪恋的舆论是怎么回事？”
他甚至完全没有过问流水的事情，关佳鸣从小到大对钱都没什么概念，即使是塑造了业内流水奇迹，在他眼里也比不过向来尊敬的水肃老师、因为自己的游戏被欺负、受到伤害、心情变差、然后断更……
呜哇、不能继续想了，这简直就是地狱。
关佳鸣的不爽成功地届到了对面，睡觉整个人一个激灵，说话越发结巴了。
“舆、舆论吗，不好意思关总，我觉得可能存在一点点小误会、不不不我绝对没有推卸责任的意思，我马上就去确认！……或许可以知道是谁跟您提起的这件事吗？”
睡觉语气极其惶恐和谦卑，但字里行间全是不甘心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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