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泉照背着谢沉纵身疾驰,身侧风声喧嚣,前方天衡宗的山门已在月下若隐若现。
就在他心念微松的时候,天地间骤然色变。
天空中忽然亮起无数阵纹,如同星河低垂,灵光自四面八方的山岭同时升起,彼此纵横交错,转瞬便在高空合拢,织成了一道巨大的网状结界,封锁住了一切离宗的路径。
谢沉的呼吸一滞,哑声道:“是天衡宗的护宗大阵。”
几乎是与此同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以隔空传音的术法,回荡在整片山岭之间:
“谢沉勾结外敌,亵渎门规,已是门中叛徒。”
那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正是荀飞梁发话道:
“诸位长老、弟子听令——不得让谢沉与其党羽逃出半步!”
话音在群山中层层传开,远处的高楼中,星星点点的灯火随之亮起。
沈泉照看着前方被封死的去路,不由眉头一蹙。谢沉的胸膛起伏不定,低声道:
“放我下来……你自己走吧。”
沈泉照毫不理会,仍紧紧背着谢沉,纵身一跃,来到了山门跟前,细细打量着面前的阵壁。
流动的阵光倒映在他的脸上,他试着放出一缕灵力试探,灵力触碰结界的一瞬,便被强行阻隔了回来。
沈泉照意识到这样的护宗大阵并非他一击就能攻破。
可若要几次三番强行破阵,势必引来天衡宗的诸位长老,届时他与谢沉反而更难脱身。
“我现在是天衡宗的叛徒,你带着我,只会寸步难行。” 谢沉说着,忽然开始剧烈地咳嗽。
沈泉照心头一紧,沿山坡转弯,找了处傍水的低洼竹林,将谢沉放了下来。
他方一松手,谢沉浑身竟像是没有一点力气,顺势滑坐了在地上。
月光下,谢沉的脸白得近乎透明,唇间却泛着一抹不正常的青紫色。额间冷汗涔涔,呼吸乱得厉害。
“谢沉。”沈泉照低声唤他,伸手召出光芒查看,“你怎么了?”
谢沉勉强抬眼看向他,目光却已有些涣散,喘着气断续道:“我……好像中了毒咒。”
他说话间,衣襟略微滑动下来,隐约现出颈间几道紫黑色的经脉,如枯藤般蜿蜒鼓起,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异常刺目。
沈泉照心中一沉,顾不得多想,一把掀开了谢沉的衣襟。
只见那几道黑紫色的经脉已成网般,顺着锁骨一路向下蔓延,似毒蛇般朝心脏的位置潜行,越往下,颜色便越深,到末端几乎是是完全的黑色。
“这是——”沈泉照的脸色一变,“噬心咒?”
“你知道?”谢沉问。
“略知一二。”沈泉照点了点头,他虽未亲眼见过,却在清霄宗的禁书库中见过有关它的记载。
“据说此咒平日里能潜伏于中咒者的经脉中,不露不显。”沈泉照语气凝重,“可一旦施咒者发动咒令,中咒之人凡催动灵力,毒素便会随灵力流转,直冲心脉,灼烧五脏六腑,至死方休。”
谢沉喃喃:“你的意思是,我一催动灵力,它就会发作。”
沈泉照看着他眼中空茫的神色,心中一股钝痛,好像这一刻,谢沉又变回了天雷劫落下那日,惊恐而无措的小龙。脱口道:“是荀飞梁,方才在院中对你动的手?”
谢沉细细回想,却不记得今夜荀飞梁何时对他下过这种毒咒。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摇了摇头,抬手默默将衣襟重新拢好,长长的眼睫在金眸中投下一片细小的阴影:“这噬心咒,恐怕早已种下。”
他的喉结滚动,好似咽下一口苦酒,苦涩的味道穿喉而过,带起一股怆然下的清醒:荀飞梁恐怕在他拜入门下的那一刻,就借着师徒契印的契机,给他种下了这噬心咒。
凡哪一日他生出异心,又或是想要逃离控制,便可发动咒令,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反正,夺舍之术,本就是对着尸体也能实施。
谢沉苦笑了一声:“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让我能活着逃走。”
他说着,忽然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唇角溢出了一丝血线。
“别管我了。”谢沉抬手,试图推开沈泉照,“再拖下去,你也走不了。”
沈泉照却没有退,而是一把握住了谢沉的手:“我说过,要把你活着带出去。”
天穹之上的月亮,不知何时已隐入了层云之后。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先是零星几滴,转眼便劈里啪啦连成了一片,天地间仿佛罩上了一层濛濛水幕。
沈泉照看着谢沉嘴角的血迹,想找个可以避雨的地方藏身,当即单膝落地,背脊微低,朝谢沉示意道:“上来。”
谢沉不想再欠沈泉照的情,摇头道:“你快走吧。”
沈泉照也不多说什么,直接俯身,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谢沉猝不及防,想要惊呼,想到四周可能有宗内门人,又立刻咽下了声音。
沈泉照的手臂稳稳托住谢沉的背与膝弯,沿着茂密的竹林,朝湖那一头没亮灯的屋宇掠去。
雨水很快打湿了两人的发梢,谢沉被沈泉照抱在怀中,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的侧脸上。
水珠顺着沈泉照笔挺的鼻梁滑落,衬得他的眉目愈发俊逸,谢沉的心中忽泛起一股莫名的涩意——
为什么?
为何你要对我做到这种地步?
谢沉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心底忽涌起了一股隐秘的贪念。
他垂下眼,雨水打在他的眼睫上,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犹豫片刻,终究还是顺从了心中的欲望,紧绷的身躯松弛下来,将头轻轻地靠在了沈泉照的胸前。
仿佛只要他这么做,就能暂时抵御体内噬心咒带来的翻涌不休的痛苦。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湖对岸的建筑,那原是天衡宗内被废弃多年的旧祠堂。
木门上的朱漆剥落,檐下遍布着大小无数蛛网。堂中供奉的牌位大多已被迁走,只零散剩下几块,孤零零地摆在积灰的供桌上。
沈泉照将谢沉在角落里放下,让他靠着墙坐稳,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窗外雨声磅礴,谢沉的脸色依旧苍白,唇角似又添了新的血迹。
沈泉照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方干净的帕子,指尖沾了些清露,俯身替他拭去血污。
动作轻缓,像是怕稍一用力,就会弄疼了谢沉。
谢沉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微微有些出神。
不知为何,眼前这一幕,总让他心中觉得熟悉,仿佛在很久以前,也曾有人这样将他放在心上,为他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
可脑海中的画面转瞬即逝,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擦去,任他如何努力回想,都徒留下一点模糊的轮廓。
沈泉照察觉了谢沉直愣愣的视线,站起身来:“怎么了?”
谢沉好似被人戳破了心思,立刻移开了目光,摇头道:“没什么。”
他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我……好像想起了一点往事。”
沈泉照本想追问一句“都想起了些什么”,可目光掠过谢沉颈侧狰狞的黑紫经脉时,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间。
他眉心紧锁,最终只低声问了一句:“这噬心咒,是不是很痛?”
谢沉才要开口,脑中却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闷哼了一声,抬手抵住额侧,想要压下那股针扎似的痛感。
“别动。”沈泉照当即扶住他,思及谢沉身上的噬心咒,又不敢贸然为他运气疗伤,只得托着他的肩,低声道,“凝神,先稳住呼吸。”
谢沉心知沈泉照说得没错,拧着眉头忍痛,盘起腿来打坐,莫约半炷香后,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沈泉照皱眉问:“你笑什么?”
谢沉睁开了眼睛,看向沈泉照:“……不知道是不是噬心咒发作的缘故。荀飞梁给我下的篡改记忆的术法,好像开始散了。”
沈泉照的眼皮一跳:“别乱想。现在先闭目调息。”
谢沉依言闭上了眼,视线沉入黑暗的那一刻,他忽听见一阵轻响,似是体内某种无形的屏障,倏而碎裂。
下一刻,原本被强行封死、专属于他的记忆,如同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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