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莫德回来以后，城堡里的气氛又慢慢变了。
雪还在下。
可第一项越来越近了。
礼堂里的赌单被教授收走过两次，还是会在下一顿饭时重新冒出来。走廊里偶尔有人压低声音谈起勇士，又在看见塞德里克或哈利经过时，很快换成别的话题。
连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都比平时睡得晚。
五年级的 O.W.L.s 论文、越来越厚的斗篷、图书馆里被借空的防御术书，还有三强争霸赛——所有东西都堆在一起，让十一月末的霍格沃茨显得格外拥挤。
哈利是在晚饭后叫住塞德里克的。
那时走廊里人已经少了，火把在墙上烧得很安静，窗外的雪贴着玻璃往下落。
塞德里克刚从礼堂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防御术书。听见脚步声时，他回头，看见哈利站在几步外。
哈利抓着书包带，像是一路追过来的。
“迪戈里。”
塞德里克停下。
“哈利？”
哈利像是不太习惯他这样叫自己，眼神很快移开了一下。
他没有绕弯。
“第一项比赛。”
塞德里克看着他。
哈利压低声音。
“是龙。”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远处有画像翻了个身，嘟囔着让学生早点回公共休息室。
塞德里克握着书的手停住了。
哈利很快补了一句：
“其他勇士好像都知道了。”
塞德里克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书，指尖压住书页边缘。
哈利转身要走。
“哈利。”
他停住。
塞德里克看着他。
“谢谢。”
哈利低头推了一下眼镜。
“嗯。”
塞德里克又叫住他。
“还有，那些徽章。”
哈利没有回头。
塞德里克声音低了一点。
“前几天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别戴那个。”
走廊里安静了一下。
哈利说：
“我知道。”
塞德里克点了点头。
哈利抓紧书包带。
“反正……别被烧到。”
塞德里克看着他的背影。
“你也是。”
哈利没有再回头。
他走了两步。
“别告诉别人是我说的。”
“好。”
哈利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塞德里克忽然想起秋前几天在霍格莫德给他买的那副手套。
还有那副护腕。
当时她低头把东西放进纸袋里，只说了一句：
“先备着。”
他那时候没多想。
可现在，第一项变成了龙。
那句话忽然在脑海里闪了一下。
很快，又被走廊尽头传来的脚步声打断。
几个低年级抱着书从楼梯上跑下来，差点撞歪旁边那副盔甲。
盔甲“哐”地响了一声。
“看路！”它恼火地说。
等他们跑远，刚才那个念头已经淡下去了。
雪还贴着窗户慢慢往下滑。
塞德里克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防御术书，转身往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走去。
——
第二天上午是魔药课。
地下教室比外面更冷。
黑湖的水光贴着窄窗，一下一下晃在石墙上。坩埚里的热气压在教室里，混着药草、银粉和潮湿石头的味道。
五年级学生坐得比平时更安静。
桌上摊着课本、羊皮纸和切好的材料。每个人面前都有一只坩埚，火苗被压得很低，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斯内普教授从讲台前走下来，袍角扫过第一排桌脚。
“简易烧伤药膏。”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教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这不是让你们拿来涂面包的黄油，也不是让你们糊住论文缺页的浆糊。”
教室后排有人把笑憋了回去。
斯内普停在一只颜色发灰的坩埚前。
“如果月长石粉末放得太早，药膏会失去稳定性。”
他看了一眼那只坩埚的主人。
“如果火候再高一点，它会很适合拿去修补城堡墙缝。”
那名拉文克劳男生立刻把火调小了。
秋把最后一点白鲜精华滴进坩埚。
药膏边缘慢慢泛出浅金色。
她黑发垂下来时，脸色显得比平时更白，校袍袖口往上卷了一截。指尖还沾着昨晚没洗干净的墨水。玛丽埃塔还在对照步骤时，她已经把月长石粉末筛好了。
只是第三次搅拌时，她低头看着药膏边缘慢慢翻开的浅色气泡。
玛丽埃塔压低声音。
“秋。”
秋回过神，立刻把火调小半格。
药膏颜色慢慢沉下去，变成柔和的金褐色。
斯内普从她们桌边经过，低头看了一眼。
过了两秒，他说：
“张小姐，把样品装好，课后留下。”
玛丽埃塔手里的银勺差点掉进坩埚。
秋抬头。
“教授？”
“庞弗雷夫人需要一批合格的烧伤药膏。”
斯内普看着她那锅颜色稳定的药膏。
“至少这一锅看起来不会让人伤得更重。”
他说完就走了。
玛丽埃塔慢慢把银勺放回桌上。
“我刚才差点以为他要扣你分。”
秋低头取出干净的小玻璃罐。
“没有扣分，也没有让我们重做。”
玛丽埃塔看了眼斯内普的背影。
“你对魔药课的要求真低。”
秋把药膏装进玻璃罐，没有反驳。
她把玻璃罐封好，在标签上写下日期和名字。
羽毛笔划过羊皮纸时，旁边那行笔记露出来。
【轻度灼伤：先降温，再处理创口。】
笔尖停在“灼伤”两个字旁边。
窗外的黑湖水光晃过来，落在羊皮纸上。
过了几秒，秋才把标签贴正，继续收拾材料。
——
医疗翼里弥漫着消毒药草的味道。
庞弗雷夫人检查完那几只玻璃罐，点了点头。
“颜色不错。”
她重新盖好药膏。
“五年级？”
“是。”
“以后想考治疗师吗？”
秋停了一下。
“想过。”
庞弗雷夫人把药膏放进柜子里。
“那就先把 O.W.L.s 考好。”
她又看了眼秋眼下淡淡的青。
“还有，要好好睡觉。”
秋低头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
——
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最近总亮到很晚。
壁炉边堆着没收完的书和校袍，五年级学生一边抱怨 O.W.L.s，一边继续赶论文。
秋坐在窗边，脸侧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墨水。
玛丽埃塔把热茶推过去。
“喝点茶。”
秋低头还在看古代如尼文。
“等一下。”
玛丽埃塔直接抽走她手里的羽毛笔。
“你刚才把‘保护’翻成了‘锅盖’。”
旁边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秋低头看了一眼羊皮纸。
确实是。
她安静了两秒，低头喝了口茶。
“锅盖也能保护人。”
玛丽埃塔愣了一下，最后还是笑了。
“很好，张小姐。你的如尼文教授一定会感动到扣你五分。”
就在这时，一只猫头鹰从窗外扑棱棱飞进来，爪子上绑着一张短短的纸条。
秋把纸条解下来。
【我知道第一项是什么了。】
她看着那行字，手指在纸边停了一会儿。
壁炉里的火轻轻爆了一声。
秋把纸条夹进古代如尼文课本里。
“玛丽。”
玛丽埃塔立刻警觉地抬头。
“不要这样叫我。”
秋看向窗外还没停的雪。
“明天陪我去趟图书馆。”
玛丽埃塔看了她一会儿。
“我可以拒绝吗？”
秋回头看她，眼睛里还带着一点没散的倦意。
“不太可以。”
玛丽埃塔闭了闭眼。
“我就知道。”
秋把旁边那块没动的姜饼推过去。
“我可以帮你整理魔法史提纲。”
玛丽埃塔睁开眼。
“成交。”
——
第二天傍晚，他们在图书馆拼了两张长桌。
玛丽埃塔抱着《欧洲火龙图鉴》，脸上写满了后悔。
“我声明，我不背整本。”
莉迪亚把《龙类飞行习性》放到旁边。
“没人让你背整本。你只要背最难记的。”
玛丽埃塔抬头。
“这有区别吗？”
欧文最后到，怀里抱着一本《常见逃生错误》。
塞德里克看了眼书名。
“这本我应该用不上。”
“不是给你看的。”欧文坐下，声音压低，“万一今晚要背的东西太多，我得先研究一下怎么跑比较快。”
托马斯看了他一眼。
“不会让你跑的。”
欧文沉默了一下。
“那这本书已经没用了。”
莉迪亚把脸埋进书里，肩膀抖了一下。
玛丽埃塔翻开图鉴，刚读两行就停住。
“等等。”
她看向秋。
“我为什么要背瑞典短鼻龙的习性？”
秋头也不抬，还在往羊皮纸上记火焰范围。
“因为你记忆力好。”
玛丽埃塔安静了两秒。
“谢谢。”
她低头看着那一整页密密麻麻的小字。
“我现在不想要这个优点。”
莉迪亚一下没忍住，把脸埋进书里笑。
欧文低头看了眼自己带来的书。
“我现在开始后悔拿这本了。”
托马斯说：
“晚了，它终于找到目标读者了。”
欧文：“……”
塞德里克低头写字，笔尖在纸上歪了一下。
他很快把那一笔补回去，嘴角还是没压住。
秋抬头。
“你笑什么？”
塞德里克看着自己那张已经写满一半的羊皮纸。
“我在想，火龙应该不会要求我背这么多东西。”
欧文立刻坐直。
“这是感谢朋友应该有的态度吗？”
“所以我现在写得很认真。”塞德里克说。
秋把火焰范围、飞行距离和几种龙的反应习性分成三列。一缕头发落到羊皮纸边上，挡住了后半行字。
她正想用手背拨开，塞德里克已经先伸手，指尖很轻地从她脸侧掠过，把那缕头发别到她耳后。
桌边安静了几秒。
欧文立刻把脸埋回书里。
“我什么都没看见。”
秋低头重新蘸墨水，耳尖慢慢热起来。
塞德里克轻咳了一声，翻开下一页。
过了一会儿，欧文的眼皮开始往下掉。
莉迪亚看了他一眼，抽出魔杖。
“羽毛笔给我。”
欧文警觉地抬头。
“你要干什么？”
“帮你保持清醒。”
她对那支羽毛笔小声念了个咒。
下一秒，欧文刚闭上眼，羽毛笔就“啪”地戳了一下他的手背。
“嘶——”
平斯夫人猛地抬头。
一桌人立刻低头。
玛丽埃塔肩膀抖了一下。
秋把脸埋进羊皮纸后面，还是没忍住笑出一点气音。
塞德里克低头写字，嘴角压了半天才压回去。
欧文捂着手背，声音压得很低。
“这东西为什么只戳我？”
莉迪亚一本正经。
“因为它也觉得你快没救了。”
托马斯把一颗薄荷糖推到欧文面前。
“吃了再睡。”
欧文拆开糖纸闻了一下，脸皱起来。
“这闻起来像医疗翼的地板。”
玛丽埃塔头也不抬。
“所以很有效。”
欧文沉默两秒，还是塞进嘴里。
下一刻，他整个人清醒了。
“梅林。”
莉迪亚小声问：“好吃吗？”
欧文含着糖，眼神发直。
“我现在能背三条龙。”
玛丽埃塔继续读：
“瑞典短鼻龙，银蓝色，火焰明亮，飞行速度快，对声音敏感——”
莉迪亚抬头。
“飞得快？”
托马斯翻到后面。
“这里说，大多数火龙会优先攻击突然移动的活物。”
塞德里克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着“突然移动的活物”那一行，羽毛笔在纸边停了很久。
秋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
她把那行字圈了一下。
“这句很有用。”
塞德里克低声问：
“你写了多少？”
“够你背一晚上。”
“听起来今晚不用睡了。”
塞德里克把那颗还没拆开的薄荷糖放到她手边。
秋很快推回去。
“我不困。”
塞德里克低头看她。
“你刚才把同一行读了三遍。”
秋停了一下。
“那是因为字太小。”
他没拆穿她，只把糖又往她那边推了半寸。
“放着。”
秋看着那颗糖，最后没再推回去。
玛丽埃塔继续读：
“……火焰温度很高，通常不会主动离开巢穴太远。”
欧文小声说：
“太好了。希望它到时候是个恋家的龙。”
秋终于笑出来。
塞德里克偏头看她，眼里的笑也跟着亮了一点。
——
等他们把最后几页资料整理完时，图书馆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平斯夫人站在书架后面，已经往他们这里看了不知道第几次。
莉迪亚已经开始打哈欠。
欧文被提神糖冲得眼神发直，人却困得快趴下了。
玛丽埃塔抱着那本《欧洲火龙图鉴》，像已经不想再看到任何一种龙。
秋把大家整理出来的羊皮纸按顺序叠好。
火焰范围。
飞行习性。
声音刺激。
还有那张写着“突然移动的活物”的纸，被她放在最上面。
她把整叠资料推到塞德里克面前。
“这些先背。”
塞德里克低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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