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贪图你的钱,咱俩不是你情我愿的交易?”
谢知我无奈,替苏宸玉收起她的手炉、簪子和披风,将人按到马车里,嘱托赶车的人将她和那小婢女送到苏宅去。
“你跟着。”
谢知我分付身边一个侍卫,“把人送到府上,带着披风回来复命。”
夜色深深,苏宸玉和柳、黄、刘三人饮酒一直到了夜间,这也是谢知我一定要来接她的原因。
“喂,殿下。”
苏宸玉从马车里伸出一颗脑袋,“您说的是玩笑话吧,是吧是吧。”
夜里清风徐徐,苏宸玉余下的三分醉意被风一吹,就飘忽着散去了,理智重新占据上风后,苏宸玉立马开始考量谢知我说的那几句话。非得确认他那几句话,是玩笑话罢了。
“喂,人别这么累啊。”
谢知我可不想错过这么个捉弄苏宸玉的机会,“想那么多做什么?”
苏宸玉还想再问,谢知我一鞭子拍到马屁股上,“走吧你。”
随风飘来一句粗话,很快又被微风卷走,谢知我站在原地,看着苏宸玉弹出的那颗脑袋磕到车窗上,轻轻笑了出来。
第二日,宿醉的疼痛让苏宸玉处理公务时未免迟钝几分,但谢知我格外开恩,允许苏宸玉告假几日,休憩休憩。
“允诺你都应天府、松江府、镇江府、赣州、歙州江南道诸地方军事、政事,为江南道中藩镇代理典事,顶替柳长史的位置,替我管理整个江南道。”
苏宸玉坐在座位上,脸上笑容不变,口中敷衍道,“多谢殿下。”
“还不是为了你那工厂计划。”
谢知我正在披甲,见苏宸玉发愣,抬脚踹一下她的凳子,“本王不在时,守好应天府,别把城丢了,自己也被抓住,落得个贻笑大方。”
苏宸玉连连点头,继续想自己的事情。
“四间万亩纺织工厂,能收纳整个应天的织工,纺纱机的改进也要提上进程。”
“棉花生产流水线倒是好,不过工具该怎么处置?唉,这时代要是有带英就好了。”
苏宸玉嘴里叨咕叨咕说着颠三倒四,只有她自己能听懂的话,“杭州不生产粮食,却是本朝运河段重要的航运枢纽,可借此机会大力发展船舶运输行业,丝织品也能借此机会销往全国各地。”
人捡起老本行时,往往是最为得意、用心的,苏宸玉受谢知我的钧命总理江南道诸事情,谁能说此时的她没有些天下钱财尽入我怀中的意气风发呢。
这边谢昶、谢希辛与谢知我合兵一处,兄弟们自当是齐力断金,兴兵北上试一试如今的郑氏有几分斤两,竟然口出狂言,谢氏的天下他们要分去一半,柳长史这些王府里的丞相宰辅作为王爷们的左膀右臂自须得左右随扈,尽心侍奉。
留下一个苏宸玉,这应天府上的人,试试她的成色,自然更不稀奇。
昔年仁宗皇帝代替太宗皇帝守城一年,最后捞得个世子太子之位,在大家看来,唯独谢氏的皇亲才能担此殊荣,那苏氏一个小小女子,能有什么本事,叫璐王以后背相托?
可惜,谢知我留下两万兵,自然不是防备淮河守将张宇的。苏宸玉看着城中粮户哄抬粮价,用以交换大米的米筹竟然涨到十文钱一块,脸上露出了和谢知我一般无二的,玩味的笑容。
“本官现为典事,江南道诸事情,总巡按须得与本官商议后再行决断。”
苏宸玉笑着询问璐王留下的这位亲军都统,“总巡按说他病了,那便是本官决定这桩商人哄抬粮价事情了?”
下面一溜应天小朝廷的官员们自然连忙称是不提。
“将城中米价最高的人家主事人及其家人带到菜市口铡了。”
“发布加盖本官亲笔印信的文书,规定粮价上下浮动高不得超过七文钱,低不得低于四文钱,超过几文钱,便罚该人家所得利润的几倍。”
那曾经的粮秣转运官铁羡闻言,眼睛一亮,“若拒不整改该如何呢?”
苏宸玉狞笑道,“既然不知好歹,索性全家一起上路来的清闲,届时本官一定差人给他烧一堆金银财宝下去,满足他赚钱赚个够的想法。”
“啊,哈哈,苏大人真是菩萨心肠。”
“阿弥陀佛,自然如此,我一女子,怎来的那么大胆子随便杀生呢。”
苏宸玉颇为谦虚到,“想来这城中,这江南道中,也是有很多忧心国家大事,不愿为璐王殿下讨贼事添麻烦的人。”
这该死的畜生女人,一下子将我那小舅子全家送上路,下面坐着的应天知府咬牙切齿,恨不得上去把这个疯女人从座椅上拽下来,扔进天牢去清醒清醒。
“咳咳咳,咳咳咳。”
“因殿下兴兵,为防止城中有不法之事发生,劳烦都统差遣兄弟们夜间巡逻时警醒几分,多加巡看。”
“有逃难流民进城,多安置在顺德门附近,开设五处粥棚,每处粥棚日日熬住稀米粥,雇佣一些逃难来的女人煎炊饼、采摘野菜,青壮年都扔到各司去修筑河堤、拉纤开船。”
“咳咳咳,咳咳咳。”
苏宸玉不想到这毛病到了秋天还是总发作,她甚至怀疑自己得的是不是哮症,早些时候发烧一整个冬日,到春日就开始止不住的咳嗽。
“这,典事歇息歇息吧。”
一位面容英俊的年轻官员站出来小意劝告,“典事已经操劳了大半个月,一日都未曾歇息过。”
这位官员声音倒是好听,如金振玉碎之声音,让苏宸玉格外多看了他一眼。
“你是?”
“下官户部主簿,上官祎。”
那小官吏不卑不亢,躬身回礼到。
“上官主簿,多谢你的关怀,只不过诸事繁杂,还不到歇息的时候呢。”
苏宸玉抬起头说了一句话,便又急需处理文书、政务。
“到了秋收的时节,令有司准备秋收,派遣司农官员到各州县上,盯着那些人出收据、收粮食,不许有什么先征后量的蠢事,三十税一他们实行不了,总得少收几个闲钱。”
“劳烦都统派人跟随,司农署的人也好有个仰仗,此次出差算作公差,下面的兵丁们可得一分钱财,唔,一百文。”
这时便又有官员出面,“典事,此事不合理。”
苏宸玉从堆积成山的公文堆里抬起头,第一眼没看到这位出声的小官员,“你近前来些。”
那小官员拿着案卷和笔走到苏宸玉桌子跟前行礼道,“属下六科给事中,赵蒙。”
“哦,那你是你都给事中、左右给事中还是给事中呢?”
苏宸玉所问的,自然是这小官的职位,都给事中为正五品,可监察内阁、六部政令,左右给事中为正六品,可监察六部侍郎以下官员行为举止、给事中则是个打杂的正八品,平日里做些小事,聊补充这些上官们写不了的文书、上不了的奏折。
那年轻官员瞬间涨红了脸,“给事中。”
苏宸玉继续处理文书,晾了他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
“为何上官不说,你却要说呢?”
那年轻官员首先愣住,没想到苏宸玉如此直白刻薄,从脸到脖子一起涨红成一片。
“典事这说的什么话,太祖皇帝设六科给事中,为监察百官、六部故,即便是八品也有上书言事,劝谏亲王、百官的职责。”
“哦,那你为什么不在璐王在时劝谏?”
苏宸玉看到这份淮安府的文书,眉头死命的皱起来,军粮都是陈的,该地的两模转运官和三司都在做什么?
苏宸玉在文书中大骂了该死的淮安府军中粮秣官,叫来如今成为她侍卫亲军的都统,“派两个人,把当地的粮秣官手里的账本拿来,当然,若是烧了、损毁了,你派去的人和他都不需要再有这个到我面前陈情的机会了。”
那都统见苏宸玉这上官脸上阴云密布,自然赶忙去做。
“说啊,怎么不说了。”
苏宸玉抬起头,“阁下不是慷慨陈词,要监察本官么?”
那给事中看苏宸玉威势赫赫,竟有几分大行皇帝发怒时候的样子,早就吓得不敢说话。
现在苏宸玉问起,结结巴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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