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散尽,天光好似掺水的靛青。
村口的四口老井静静趴着,井沿的石条被磨得油亮,覆着厚重的墨绿苔衣。
井台石缝间蓄着隔夜的雨水,漂着些槐花的碎瓣,已是憔悴的黄。
走到井边,才发现井口幽深,望下去只映着极小一块天,湿漉漉的冷气阵阵上涌,氤氲的水汽随着风弥漫上来。
薄雾在井与井之间游走,随着清冽的水汽投体而过,远处老屋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隐约能看到个枯瘦的身影拿着扫帚一下下扫着土路。
秀水村,到了。
......
“老人家,请问这里是秀水村吗?”
老者浑浊的眼珠轻微颤动了下,露出口大白牙,“秀水村可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外乡人,走累了就在这休息几天吧,尝尝咱们秀水村的井水,十里八乡都爱来打水呢!”
“我们在山中迷路了,确想在此处休息几日,老人家,请问你们这里有落脚处吗?我们带冥币了。”
见秦芜手中凭空出现几张圆圆的、带菱形镂空图案的纸币,老者的眼珠瞬间瞪圆了,“有,有的,你们跟我来......”
秦芜笑眯眯的往老大爷手中塞了两张,老者指尖一摩挲,瞬间笑开了花,带路时更是健步如飞。
水宝眨眨眼,想不到秦芜还是个‘小富婆’呀。
和人间沾染清气的冥币不同,只有经过鬼煞开光、背面以彼岸花汁液刻印‘酆都大帝’四字的冥币才能在诡咒界流通。
秦芜手中这几张虽极力还原了冥币的构造,但却唯独少了彼岸花特有的香气,竟是人间高仿货。
但骗这思维迟笨的鬼种,却是一骗一个准!
怕是那些没见识的鬼也会被唬住。
......
在诡咒界,鬼族被分为纯血种、堕落种、异灵、鬼种。
纯血种诞生于死灵岛,乃是天生地养的灵体,成年后,不出意外便是一方鬼主。
堕落种是人间惨死之人怨灵堕落而成,保持着生前的部分习性,它们的杀人禁忌也与习性有关。
异灵是魂灵凝结的结合体,它们大多有着不人不鬼、怪物般的样貌,思维混沌,只有进食的本能,多被纯血种和堕落种驱使。
鬼种便是诡戏中的‘NPC’,他们是来自人间的‘迷失之人’,因为误入某些诡异地区而失踪的人类,最终都会被打上诡灵的诅咒,被拖入诡咒界成为鬼豢养的血食,永生永世不得返回人间。
鬼种资源稀少,为维持诡戏运转,鬼主规定只有在诡戏中才可以合理进食。
所以大部分NPC,都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只不过,比起吃掉嘴边的种鬼,自然是还在挣扎的玩家们更美味。
虐杀反抗者,是鬼作为捕食者的恶趣味。越是强大的人类,越能激起它们心中的凶性。
那是个只有进食和互相吞噬的世界。
想要舒舒服服的过日子,也不是不行。
只要你——有冥币。
有钱能使鬼推磨啊,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秦芜洒冥币贿赂种鬼的思路,还真是妙啊。
老大爷笑得脸都皱成朵菊花,“外乡人,你们运气不错,后天就是咱们这的秀娘娘节,到时会有庙会呢。他们啊都去山上采玉竹做彩灯了。你们先在这休息下。”
“院东有水井,你们可以打水喝。”
“对了,后山那块地界是我们秀水村的祖祠和秀娘娘庙,外人禁止入内。只有庙会开始之后你们才可以进去拜会娘娘。”
“除此之外,咱们秀水村的风景好着嘞,你们可以随便逛逛。”
秦芜连忙道,“老人家,谢谢你了。”
目送老人摆着手走远,众玩家才又看向面前的两层小院,院门挂着个木牌,用墨迹写着一行字——秀水村招待所。
木牌斜倚着,“招待所”三字已褪成淡灰。
院墙塌了一角,野蒿子汹涌地补进来。两层小楼的墙皮大片剥落,所有窗子都空洞地张着。
唯有一扇二楼的窗后,残破的窗帘被风鼓起,隐约透出道瘦削的身影。
有位穿着冲锋衣,带着圆框眼镜的年轻人伸出头来,脖子上的银色项链闪过耀目的光,“哈喽,你们好!”
他十分热情道,“你们也是出来踏青的?唉,我来这边玩迷路了,幸好被一位村民捡到。等山路修好就能回去了。”
“什么山路?”
青年微微一愣,狐疑的看着众玩家,“你们不知道吗?前几天晚上下暴雨引发泥石流,把唯一通向云水镇的路给冲塌了,我去看过了,起码要一周才能修好。”
秦芜露出抹尴尬的笑,“我们是来采集植物样本的大学生,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山里,这不,遇到大雨匆忙下山,把行李都弄丢了。”
其实众玩家并不狼狈,但到底在野外过夜,一整晚都提心吊胆的,不可避免的神情憔悴。
青年不疑有他,笑着道,“那你们快进来休息吧,只是房间里没有热水,得自己烧。喏,院东边有个水井,水桶就在边上,你们自己弄吧。”
“好的,谢谢。”
转过头,众位玩家面面相觑,颇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什么人啊?”
眯眼男小声问道,“他看着好灵动鲜活,和那些呆板的NPC不一样......我们会不会遇到传说中的......”
“行了!”
秦芜连忙打断了众人的猜测,“想那些没用的做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的生存任务,还有三天三夜呢。”
“先想想怎么通关吧,趁着那老人说村里人都上山了,我们赶紧去找线索。”
说话间,苏月形已经慢悠悠地走到院内,目不斜视的挑了最中间的屋子。
啪嗒。
他轻轻拉开房门,涌动的新鲜空气惊动了屋内的尘埃,一缕阳光顺着雾蒙蒙的玻璃窗洒进来,留下斑驳的光影。
水宝捂住口鼻,轻侧了下身。
“不喜欢?”苏月形偏头,极有耐心的轻声问她。
“就这间吧,哥哥。”
水宝也很想换个地方,但诡戏哪个地方没死过人,都有股腐臭怪味。
而这间房在一楼,正对大门,方便无面鬼动手,将就下吧。
水宝打定主意黏着苏月形,紧紧抓着他的衣袖不放手,跟着他进了房间。
“啧,傍上老玩家,就是好!”
关上门的瞬间,水宝回头,对说话的瘦高男轻轻一笑,成功让他愣在原地。
她轻舔唇,眼中红芒刹那消散。
第三次。
水宝可是给过你机会了哦,人类。
......
屋内弥漫着陈腐的气息,墙壁被水渍侵蚀生出绒白的霉,散发着似有若无的潮霉气。
露出败絮的沙发、散了架的竹椅,恍若全部朽烂了,残暴的时间伟力把它们变成沉寂的骸骨,静静凝视着再次来到这里的旅人。
苏月形指尖红线纷飞,磅礴的鬼气弥漫,大刀阔斧的吞噬窄光中的浮尘,空气瞬间凝滞,带着积年的寒意贴身游走。
他的鬼气阴冷又气息森然,却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清冽通透,如薄雾中最淡然的那口水汽,吹拂过腐朽的尘埃。
水宝深深吸了口气,唇齿间尽是幽香,哪还有什么腐臭味道,只觉得整只鬼像是浸泡在蜜罐中,都要迷醉在他的鬼气里了。
原来艳鬼姐姐说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是这种感受哇!
见小姑娘挂在他身上困得双眼迷蒙,苏月形把她放在床上,自己则坐在床边,从芥子里拿出本书来翻看。
谁也想不到,在诡戏玩家排行榜高居11位、叱咤风云的傀儡师苏月形,在现实中还是位大三学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