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苏少爷。”
医院长廊，苏方昼停下了脚步，跟在苏方昼身后许久的皮质鞋的声音也终于停下。
“这两日苏少爷身边怎么没了人，万汝怎么这么不小心，让苏少爷一个人。”
王凛燃一直是个有野心且胆大的人，所以对于苏方昼来说一直很棘手。
“所以你终于肯出现了？”苏方昼转身看他，这两日万汝不在，苏方昼早已察觉到有人跟着自己。他身边一直就万汝一人，万汝不在王凛燃便马上出手，也算是苏方昼意料之中，但是直接出现在了医院，还是在他意料之外。
“苏少爷不打算换个地方说话吗？”
他们去到了医院的小花园，苏方昼就一直没再说话。
“你关注顾城的程度已经超出我的想象了，苏少爷，能看见你对这样一个人如此上心，很难不让我产生好奇和一些好胜心啊。”王凛燃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的侧颜。
“你不用为这些做没必要的思想斗争。”现在是午睡时间，小花园里闲逛的人比平时还要少，并且是准备要离开的人，苏方昼知道，当仅剩的几人离开的时候，想必就是王凛燃动手的时机了。
“怎么会是没必要呢？当然是因为这人对苏少爷很重要，我才如此上心。谁人能比上你呢，你说是吧，我的小少爷。”王凛燃转到苏方昼面前，微微弯下身子，好和苏方昼平视。
“少在这儿恶心。”苏方昼毫不客气的向他扔下这句话，撇开脸，察觉到危险，借此正要离开，王凛燃果然留住了他，抓着他的手腕。
“哎，苏少爷，或许这都是王某的错，如果王某当初肯下定决心保护你，也许你就不会成为现在这样。”
苏方昼自然是不会理会他说的这些，只是从王凛燃手中挣脱开。
“苏少爷难道就不想记起十岁之前发生的事吗？”
苏方昼皱眉，小花园里的人也都散去，这次苏方昼却并没有注意。
“苏总是要让万汝在你身边形影不离，这也算是万汝的失职了吧，看来回头我得向苏总提两句万汝这人了。江元也看你长大了不怎么看护你，可是苏少爷，在我眼里，你还是个小孩子呢。”
王凛燃从口袋中拿出针管放在身后，苏方昼察觉后立刻后退了两步，已经抬手挡在自己面前，一副戒备的模样。
“苏少爷，你别怕，你忘记了许多事情，很难得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机会，王某带你回去慢慢给你细说，好不好？”
苏方昼不知为何，自己的身体突然无法动弹，可能是心里某一处当真被王凛燃所说动摇，可他依旧出于本能的后退。
王凛燃笑。他一直是个体格强健的人，万汝的存在无非就是在防范他，现在万汝不在，苏方昼就真成为了他口中的瓷娃娃，把玩在自己手中，自己想碰就碰。
他知道苏方昼害怕什么，也知道什么能够激起他的应激，比如现在。
“苏少爷，别闹了。”王凛燃迅猛的抓住了苏方昼挡在面前的胳膊，将他拖拽到自己面前，苏方昼立刻起了反抗之心，不过王凛燃对他的反应并不是很意外，毕竟常年待在一位医生身边，被疗伤也不是难事，但如果旧病复发呢？
所以他先是控制住了苏方昼所有的反抗动作，用手指按揉了他脖子上的一块，像是在确定寻找什么，又安抚他，苏方昼反抗的更加激烈时，他就知道自己得逞了，用身体逼迫苏方昼后退后，立刻拔下针筒，一手锁住了苏方昼双手的反抗能力，另一只手绕过苏方昼后颈，将他额头抵住，针管扎入苏方昼脖颈间。
苏方昼在针管扎入的一瞬间，浑身战栗了一下，反抗的越来越无力，而王凛燃还在不断的推送，另一只手已经环上了他的腰间，慢慢等他完全失去反抗。
“苏少爷，你看，一直逃避也不是什么好法子对吧？”
苏方昼没有再挣扎，感受到头晕目眩也可能是因为大脑缺氧的缘故，浑身瘫软，差点倒下去，王凛燃扶住了他。
“苏少爷？”王凛燃抱着他，苏方昼还在强行唤醒自己的意识，想要独自站立，可都是徒劳。
“苏方昼？”在多次确认对方没有反应后，王凛燃才满意的一笑，将苏方昼的一只手搭在自己身上，好搀扶着苏方昼离开。
“苏少爷，你这是怎么了？你坚持一下，多走几步再睡好吗？”
在医院里这样行走，也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请问需要帮助吗？”路过的一个护士看见他们，好心的问他。
王凛燃看见她胸前贴着的“实习”的标志，和善的笑道，“谢谢，请帮我们按一下电梯就好了。”
热心的实习护士帮助了他们，苏方昼只能靠着他的身体才能勉强的支撑站立，半睁着眼睛，却又因为脑袋沉重意识模糊一直无法抬起头。
站在电梯里，意识变得更加模糊，有了一种踩在棉花上却在上升的错觉，苏方昼支撑不住，完全失去意识，双腿瘫软倒下去，王凛燃为掩人耳目将他背起。
回到车里，王凛燃将他放在副座，扣好安全带，关上车门绝尘而去。
万汝到了苏方昼告诉他的指定地点，把车停在了医院和家属酒店中间，不容易被发现。
他推了推自己的墨镜，开始了百无聊赖的等待，在这等待中，他还得时刻警惕的观察顾城的出现，因为他现在无法和顾城取得联系，只能靠这样劳神的法子，可是盯了没一会儿，他就开始不停地揉着眼睛，他讨厌冬天，特别是下雪的冬天。
他这一等，就等了两天未合眼，多次给苏方昼发消息，也未得到回信，但是他依旧不厌其烦的发着消息。他一想，这还是从他认识苏方昼开始头一回分开这么久，还这么远，不禁有些担忧起来。
万汝控制不住的打着哈欠，趴在方向盘上，打开雨刷开关，把挡风玻璃上的雪擦干净，又给苏方昼发了消息。
小老板，在医院吗？
信息发送成功，万汝却忍不住笑，嘴里还把“小老板”这三个字反复念叨了几遍。
是的。
手机提示音一响，万汝一个激灵坐起来，睡意全无，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的盯着屏幕上剪短的两个字。
苏方昼尚在昏迷中，王凛燃替他系好安全带后，将他的手机拿走，用苏方昼的指纹打开了锁屏，还失败了一次，万汝的消息就立马又弹了过来。
王凛燃还没有偷看的恶趣味，他自信苏方昼是一个不会在传讯下功夫的人，但是恶作剧是少不了的，他看见一长串万汝发过来的信息问候，苏方昼一条也没有回复，又看了眼苏方昼，简单大方的回复了两个字后，将苏方昼的手机关机，又还给了苏方昼。
这是预想中的结果，这结果一出现，只会徒增万汝的焦虑罢了。
在万汝不合眼的第三天，顾城终于出现。
他看见顾城从家属酒店中出来，四处张望，他立刻打开了车门，朝着顾城像个傻子一样跳来来挥舞双手，也亏得他还有这样的精力，所以顾城一眼就看见了他。
“我在这儿等了你三天了，你再不出现，我冻死在这儿冰天雪地，看你怎么和我家小少爷交代。”万汝一边故作抱怨，一边将车上的毛毯找出来给他后，自己开始后知后觉的冷得搓手。
顾城看着车窗上，不久后就看见程琛的身影从酒店门口跑出来，站在那里举目四顾，他们应该是刚好错过，好在顾城坐电梯，他知道，程琛有些急性子在身上，趁他还未醒来一刻也不会耽误。
“等一会儿再开走吧，免得他发现追上来。”
“我还以为你俩已经商量好了。”万汝也发现了程琛的身影。
“没有商量。”顾城想说的是没得商量，可是对方是万汝，这样说多少也是没意义，“你在这里等了三天？”
“那不然！我都快急死了。”等来了顾城，万汝也终于可以放松一会儿，顾城看他一直揉眼睛，问他，“你睡觉了吗？”
“睡什么？我三天都没合眼了。”
“……”顾城有一瞬间觉得对不住万汝，看向别处。
“哎，怪不得我家小少爷关心我，说让我带些干粮。”万汝仰天长叹，“怎么说，什么时候走？”
顾城还是忍不住去看程琛。
“我来开车，你休息吧。”
“别。”万汝拒绝道，“我看你那眼下黑也不轻，你们吵架了吧，我还能抗，况且都抗这么久了，不敢睡，要是真睡了，一闭眼一时半会儿肯定醒不过来了。”
万汝转过头，本想给顾城说再休息一下就可以出发，结果这才发现顾城嘴角的伤和脖子上的抓痕。
“你们这是……打架了？也不至于吧，我看程琛挺宝贝你的，也不用打起来，有什么事好好说还是行得通的。”
顾城把衣领拉高，被万汝看得浑身不在，万汝察觉后也别开了视线。
“你这眼睛不也挺好使。”
“是吧，我也觉得。”万汝推了推自己的墨镜，“不过算这日子，我这眼睛应该用不了多久了。”
顾城本不想多问，可他现在需要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怎么造成的？”
“挺简单啊。”万汝无所谓的耸肩，他的眼睛藏在墨镜后面，让人有些分辨不出他说这话时的感情，“之前在工地干活，拆新区，是一座办公楼，勘测地形的时候，玻璃自爆，好多玻璃渣子扎进我身上，眼睛也是那时候受的伤。”
顾城有些接不下他的话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在万汝自说自话习惯了，也并没有等顾城回复他继续自己说。
“也挺幸运的，那一工程是苏家手上的，当时玻璃自爆，我保护了苏家的小少爷，也就是那个时候，我成为了现在的我。其实眼睛的话之前就有了症状，是经常受强光的刺激导致的，我不在意这些，所以现在的状态对于我来说还好。”
顾城将万汝给他的毯子完全盖在身上，上面还有淡淡的奶香味。
“看来那时候的苏方昼还很小。”
“对啊，十三岁，还完全是个小孩儿呢。”万汝回忆，“比其他小孩儿都要瘦小些，那时候可矮了，没想到如今蹿个儿蹿这么高。”
顾城看见程琛在雪地中来回踱步，有些听不进万汝的话，外面又开始下雪了。
……
“如果我说，你在我身体里的时候，我只有疼痛，简直疼的要死，没有任何舒适，你会为我考虑吗？”
“我会找到让你舒服的地方。”
“顾城，要是太疼了，就咽下去吧。”
“……”
“冬天很冷，顾城，你也感受到不是吗？不过现在不冷了，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就不会冷了。”
程琛的眼神太真诚了，对着顾城完全敞开自己的胸怀，一颗赤裸赤诚的心脏就这样明目张胆的摆在了顾城面前好几年。
顾城疼到说不出话，只能看着他，一直看着他，任由他抚摸自己肩胛骨上的伤痕，与他接吻，又与他若即若离，这样过后程琛每次都会将他抓得更紧。
……
“顾城，程琛走了。”
顾城回过神来，车窗外白雪茫茫，“再等一会儿吧。”
万汝想说什么，把话咽到嘴边，低头又用手机发信息给苏方昼。
果不其然，程琛又出现在了顾城的视野中，顾城看着他，隔着这样一段距离，他也能感受到程琛此刻心如死灰。
“……我觉得有些事还是要交代明白了才好。”万汝一抬头又看见程琛在冰天雪地里踱步，不由得有些诧异。
“要是没什么可交代的呢？”
“你真忍心啊？”万汝只是看着就很冷，他现在连车窗都不敢开，不知道这程琛打算在外面找多久。
顾城低下头，“我已经与他说明白了，他也已经懂了。”
“——应该和我们家少爷没关系吧？”万汝试探性的一问。
“没什么关系，就是想求你们家少爷，不要再把算盘打在程琛身上了，他不合适。”
万汝挠头，不好说什么。
程琛足足在原地呆站着了半小时，顾城都怕他要冻死了，直到叶文朝的出现。
叶文朝一出现，顾城周身的气流都变得寒冷起来，万汝也立刻察觉到，看见程琛被另一个男人抱着，看样子是在相劝，不好做评价。
“走了吧。”
“现在啊？”万汝下意识就这样问了顾城，不过他反应极快，立刻把车启动，心里还想，这小两口的事就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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