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常风果然钻进了油菜花田,出来时,肩膀和头上还沾了一些黄色的花瓣,他站在田坎下,抬头问:“你去不去?”
“我?我不去。”杨又不仅言语上拒绝,还坚定地摇头,她认为这跟随地大小便没什么区别,实在是豁不出去。
常风突然想逗逗她,“喂?”
杨又看向他。
“我刚才尿尿的时候你没偷看吧?”
杨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又急又恼地说:“怎么可能,我不会做那样的事!”她激动地甩了一下手,那几支油菜花儿掉落了几片花瓣,落在泥土上,很快便被风吹走了。
“害羞了。”常风再次激她,“你不会对我有意思吧?”
“我?我可……”杨又觉得直接说不喜欢他太过于伤人,最终改成了:“我可是结了婚的人。”
常风狠拍一下脑门儿。有些事不能深想,一旦深想就会发现哪儿哪儿都不对劲,他抱怨:“真不该带你出来。”
杨又实打实的有些生气,明明是他三番五次的邀请,结果现在又嫌弃了,她看着蜿蜒没尽头的马路,到底说不出什么狠话来,只问道:“为什么?我哪里惹到你了?”
常风神情严肃起来,他几乎肯定地说:“你是不是跟你老公吵架了。”
杨又低声答:“算是吧。”
常风叹气,“我把你带走了,你老公到时候不会报警吧?”
“不会。”
“那他不会打我吧?”
杨又先是想到陆敬尧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样,再又想到他生气时的脾性,否定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害了常风,转念一想,又认为不可能,陆敬尧压根就不知道她在哪里。
沉默中,常风表情裂开,他崩溃道:“我的好姐姐,如果姐夫找来了,你千万要替我解释,我可没碰你一个手指头啊。”
“他不会找来的。”
常风显然不信,双手合十作揖。
“…我会跟他说的。”杨又心里忽然没底,宽慰常风,也宽慰自己,“他、他很讲道理的。”
摩托车继续上路,后半段路程两人都安静不少。下午五点,杨又视线里的单调乏味逐渐变为色彩丰富。
“看左边。”常风在前面突然出声,他放慢了车速,开始欣赏落日时分的丹霞。
逶迤起伏的山脉看不到尽头,被染得像火焰一样,赤红、赭石、暗金一层层叠着。山峦的颜色随着日光的变化而变幻,像在缓缓呼吸。
杨又转头,看向另一边的火红落日,暗自惊叹在雄伟瑰丽的大自然面前,人类是如此渺小。
然而夕阳西下,在一眼望不到头的长路上,一辆摩托车行驶在其间。
穿过丹霞地貌后,常风将车速渐渐提了起来,随着太阳的西落,天色从金黄变成黑暗。恍然一瞬,杨又怀疑不是天色变了,而是他们这辆摩托车从光明驶入了黑暗的结界。
夜晚气温骤降。杨又埋头躲在常风后背,让他替自己挡风。
坐摩托车的新奇感消失后,随之而来的便是折磨。杨又不知道常风骑了多久,夜晚是漫长持久的黑暗,也许会有几颗星作伴,但她已经没心思欣赏了。
凌晨十二点半,常风将摩托车停在一户农房前,他潇洒下车,摘掉头盔后甩了甩头。
杨又动作僵硬地蹭下车,夜色掩盖了她痛苦的表情,她看见常风走到门口蹲下身,在墙根处一阵摸索,没一会儿就掏出一把钥匙来。
他走到杨又面前晃了晃,语气得意地说:“熟人给我留了钥匙。”
杨又不讲话,夹着腿跟上他的脚步。随着一声轻响,常风用力一推,杨又挤过他,迈着小步子边跑边问:“厕所在哪儿?”
“正前方!”常风快笑死了,“你别掉茅坑了,掉进去我可不捞你。”
杨又深刻体会了什么叫来不及脱裤子,在最后时刻她保住了尊严,出来后,常风还在院子里笑,他趴在一块儿石磨上,贱兮兮地说:“你刚才跑步的姿势太好看了。”
杨又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他。低头擦了擦手机上的灰,她刚才太着急了,进去后就将手机扔在地上,哪里还管得了那么多。
双腿还在发软,想到厕所里的那个坑,她后怕地叹气。
常风在这时候走过来问:“舒服了?”
杨又不讲话,她被折磨得精神脆弱,此刻只想睡觉,绕过他往亮堂的那个屋子走,进去后找了条凳子坐下,安静趴着。
常风从行李里拿出两盒泡面放在桌上,他吹了吹水壶上的灰,接着去外面接水。杨又没几秒就闭了眼,刚要进入梦乡就被他不客气的动作惊醒。
她转头换了个方向趴下,继续睡。再后来是被泡面给香醒的,鼻尖处有点水汽,她一睁眼就看见冒着热气的面条和常风的笑脸。
杨又还是不讲话,但精神了不少,她接过泡面桶,伏在桌上开始认真吃,期间常风想搭话,但她都没理。
常风几口吃完后就开始抽烟,他睨着杨又说:“你怕不怕?”
杨又喝完汤,长吁出一口气,她精神开始涣散,懒懒问:“害怕什么?”
常风抖了抖烟灰,“孤男寡女的,你就不害怕?”
杨又心里一紧,接着说:“我不是你的菜。”
常风听完呵呵笑了两声,他被烟呛得剧烈咳嗽,但嘴角就没放下来过,“说你胆子大吧,你跟个小猫似的不经吓,说你胆子小吧,你敢跟着我走。”
他表情像便秘,想不通似的抓了两把无法抓住的寸头,问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就敢跟我走。”
杨又一脸疲惫,扭头不再应付他。
常风觉得可笑又可气,起身说:“里面有张床,柜子里有被子,你进去睡。”
“那你呢?”
常风指了指窗户旁,说:“这儿不是有张炕。”他挥了挥手,“进去吧。”
杨又看了眼那张堆了杂草的炕,有点愧疚,但不多。
她抱着背包进了屋里。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杨又被一个惨叫声惊醒,她撑坐起来,还没来得及下床,又听见一阵锅碗瓢盆被打翻的声音。
常风惨叫声不断,那声音从堂屋一直漫到院子里。杨又有不好的预感,心脏砰砰狂跳,腿也跟着发软。
一定是陆敬尧,阴魂不散的混蛋。
杨又鼓足勇气跑出去时,看见常风疯了似的,围着院子里那架石磨转圈跑,可他身后并没有人追,她被他疯魔的样子吓到,忽然想起他之前说被狗咬过,以为是狂犬病犯了,急忙退回去,将门重重关上。
结果一转身就看到坐在不远处,沉沉盯着她的陆敬尧。
杨又被吓得失声,软着腿往下蹲,她想跑,可怎么也站不起来,挣扎了一会儿便抱着膝盖哭。
陆敬尧走到她面前,低眼说:“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跟男人跑?”
他一把拽起杨又,咬牙切齿地问:“他有没有碰你?”
眼泪已经决堤,胳膊被捏得生疼,杨又知道这次是真的惹恼了陆敬尧,摇头说:“没有。”
“真的没有?”陆敬尧加大力道,他嘴唇微微泛白,眼里戾气深重,一字一顿地警告到:“最好是没有。”
杨又固执抿着唇,垂眼不敢看他。
“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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