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一个小时到。”安室透对绿川光说，“但我们不能干等。琴酒的体温太高了，伤口必须立刻处理。”
绿川光已经用浴巾裹住琴酒，把他抱起来，对于他这个身高而言并不重。琴酒平时给人的压迫感太强，让人忽略了他其实骨架纤细，腰细腿长。
“我去找黑医。”绿川光说，“我知道这附近有。公安给安排混黑生涯，我呆了一年多才进组织的。”
绿川光也开始感谢了，感谢公安给他安排了混黑生涯！
“太冒险了。”安室透反对，“黑医不可靠，而且万一走漏消息——”
“那你说怎么办？”绿川光的声音难得地急躁起来，“看着他烧死？”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力感。
“我去。”绿川光最终说，“你留在这里，想办法给他物理降温。用湿毛巾敷额头，擦身体——小心别碰伤口。”
安室透点头。这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绿川光把琴酒小心地放在客厅沙发上，盖好毯子，然后转身冲出公寓。
凌晨四点半的街道，黑得像墨。
路灯坏了几盏，剩下的投下昏黄的光，勉强照亮湿漉漉的人行道。绿川站在街口，冷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上面还沾着血和水。
但他顾不上这些。他确实认识几个黑医。其中一个，就在一条街外的歌舞伎町后巷，专给帮派成员处理枪伤刀伤，不问来历，只收现金。
绿川光冲向那个方向。
经过公寓楼侧面的小巷时，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层的窗户，五楼，浴室灯还亮着，安室透的身影在窗边晃动。
然后他看见了别的什么。
在小巷的阴影里，紧贴着公寓外墙，有一个人影。
不，不是站在地上，是扒在墙上。
五层楼高的位置，一只手扒着窗台边缘，另一只手正试图用某种工具撬锁。
那个人影的动作稳定得可怕，像壁虎一样吸附在垂直的墙面上，夜风吹动他红色的头发，还有头顶那根标志性的呆毛。
绿川光僵住了，他开始头脑发晕。
那是……织田作之助？宴会上那个红头发的服务生？提醒他琴酒状态不对的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五层楼？徒手爬上来？
织田作之助似乎感觉到了视线，低头看下来。黑暗中小巷，两人的目光对上。
织田眨了眨眼，呆毛晃了晃，然后点了点头。
像在说：哟，好巧。
绿川光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本能地拔出枪，对准墙上的人：“别动！你是谁！”
织田作之助停下了撬锁的动作，但表情依然平静得可怕。他单手挂在五楼窗外，低头看着巷子里的绿川光，声音在夜风中飘下来，居然还很清晰：
“绿川先生。我是织田作之助。”
“我知道你是谁！”绿川光举着枪，心里也很慌乱 ，手指扣在扳机上，“你在干什么？为什么在这里？”
“来看琴酒。”织田作之助脸色很平静，“宴会上他状态不对，我有点担心。但正门走不进来，高级公寓的安保很严，我不会处理那种电子锁。”
绿川光的手在抖：“你……你怎么爬上来的？”
“爬上来？”织田想了想，“就是……爬上来的。有排水管和窗台，不难。”
不难。
绿川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这是五楼！十五米高！没有安全绳！而且现在是凌晨，光线极差！
“你先下来。”绿川光说，“慢慢下来，别做多余的动作。”
织田点点头，然后松手了。
绿川光心脏骤停。
但织田没有坠落。他像猫一样在下落的瞬间抓住了四楼的窗台，缓冲，再抓住三楼，二楼，最后轻盈地落在巷子的垃圾桶旁，连声音都很轻。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绿川光：“现在可以聊了吗？”
绿川光的枪还指着他：“你到底是——”
“琴酒的朋友。”织田作之助打断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敌意，“我们应该算是……朋友吧。”
绿川光盯着他看了几秒。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没说谎，或者说，这个人根本不会说谎。
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终都消散在天边
“琴酒出事了。”绿川光最终说，枪口稍微放低，“高烧，伤口感染，昏迷。我要去找黑医。”
织田作之助的表情变了。
“不要找黑医。”他说，语气斩钉截铁，“很多人不靠谱，用的药有问题，器械消毒不彻底。琴酒醒来以后会调理很久，还容易留下后遗症。”
“那你说怎么办？”绿川光苦笑，他现在带着一点神经质的疯“医疗组联系不上”
“我有联系人。”织田说，“风间悠。他应该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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