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陆淮真的出事了，大小姐会很伤心。”宋无愿思量了半天，还是老实回答。
师斐漠然地眯了一下眼睛，感觉怒火又隐隐升起。
他们一个个的，都知道师若淮是他的软肋，仗着师若淮喜欢陆淮，就敢肆无忌惮地把他当猴耍。
道理他当然明白，杀陆淮，不过头点地的事情，他能做到，但是他又不能做。
归根究底，还不是怕师若淮想不开！
师斐狠狠拂了一下衣袖，冷锐地开口：“他们的事情，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前天……”宋无愿回答。
“说谎！”师斐横眉，“你是她的暗卫，整天跟着她，你敢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宋无愿沉默了。
知道他肯定很早就知道，但是那是站在外人视角，他看得出师若淮和陆淮之间有点暧昧而已。
彻底确认陆淮喜欢师若淮，的确是在前天，因为是陆淮自己和他坦白了心声。
“应该是陆淮下山买书被伏击那次吧，大小姐去救他，大概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之间有点暧昧。”宋无愿低声说道。
“有情况为什么不和我说？”师斐冷声问。
宋无愿额头上冷汗直冒，这种事情让他怎么汇报？
难道和师斐说：我怀疑大小姐喜欢陆先生？或者说：大小姐和陆先生眼神有暧昧？
那恐怕不是暗卫，是细作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说了，总觉得我是在出卖大小姐。”宋无愿低声道。
这回换师斐沉默了，他知道师若淮不是小孩子了，她该有自己的空间。
比如感情这种事情，就是她自己的事情，外人，哪怕是父亲，都最好不要过多干涉。
如果换个场景让他知道这件事情，他可能也没那么暴怒，坏就坏在，灵初宫师徒在场，还正讨论结亲呢，陆淮跳出来晴空霹雳般地宣誓主权。
那无异于狠狠打师斐的脸！
现在一切已经板上钉钉，冷静下来想想，陆淮当然人也不错，配得上成为师若淮的夫婿。
但是……
师斐眼神中闪过黯然……如果涉及到和师若淮共度一生，执掌沉沙寨的话，师斐不看好陆淮，他更看好的，是沈遇秋。
他看向宋无愿，低声说：“起来吧。”
宋无愿愣了愣，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如果给若淮招夫婿，陆淮和沈遇秋你觉得谁更好？”师斐很认真地问道。
“啊？”宋无愿怀疑自己听错了，迷茫了片刻，“这种事情，不是应该看大小姐喜欢谁吗？”
“她两个都喜欢啊。”师斐说道。
宋无愿没反驳。
其实是的，连宋无愿都知道，师若淮两个都喜欢。
只是……
“但是大小姐做出选择了，她选择陆淮。”宋无愿说。
师斐摇头，说：“陆淮不差，但是对若淮来说，绝非良配。他是谁，来自哪里，有怎样的家庭背景，这些，我们一概不知。”
师斐这样一针见血地分析，宋无愿彻底无话可说了。
也不能说师斐考虑得不对，反而他考虑得很长远了。
沉沙寨和灵初宫联姻，那是如虎添翼，锦上添花。
最最重要的是，沈遇秋是完全透明的，他的过去，未来，都安安稳稳。
不像陆淮，他只有不确定。
“三天后，我就会送陆淮离开。”师斐站了起来，看着宋无愿的眼睛。
宋无愿和他对视，想为陆淮说点什么，最终也没开口。
师斐大发慈悲不要他的命，已经够宽容了，再要求其他，那可就是得寸进尺了。
“大小姐知道吗？”最后，宋无愿忍不住问了一句。
“等送走陆淮再说吧，不然指不定她要怎么闹呢。”师斐无奈地叹气。
“至于你……”师斐皱起眉头，“好好在这里给我反省，三天以后再出来！”
宋无愿耷拉着肩膀，点了点头。
既然审完了宋无愿，那么下一个，自然就是陆淮了。
师斐真的对陆淮摆不出好脸色，偏偏他又不能对陆淮怎么样，第一他是个书生；第二师若淮在乎他。
怀着非常不甘且愤怒的心情，师斐一脚踹开了关着陆淮的牢房门。
那声响震天旷地，连关在不远处的宋无愿都听见了。
陆淮正坐在长凳上，看到师斐进来，他赶紧站了起来，低声开口：“大当家。”
师斐大马金刀往长凳上一坐，冷脸看向陆淮，“我真的对你太失望了！”
陆淮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他多老练啊，自认有着能处理任何突发事件的能力。可是如今面对着师斐，他承认打心底里害怕和羞愧。
倒不是害怕受苦或者没命，他是觉得辜负师斐的信任，违背师德，更让他无地自容。
陆淮向来不惧怕强权，即使当初师斐用强权胁迫他，他也是为了顾全白水书院师生才答应来沉沙寨当老师。
时至今日陆淮依然不害怕师斐的权势，但是毕竟师斐身份摆在这里，他是师若淮的父亲，面对来自一个父亲的讨伐，对着他说出“我对你很失望”这种话，陆淮是最无法承受的。
他喜欢师若淮，希望得到师若淮的承认，同样的，他也希望得到师斐的肯定。肯定他作为一个男人，能够让一个父亲放心把自己的女儿交付于他。
不过很显然，在这一点上，陆淮极其失败。
他纵使有舌战群儒的口才，有傲然于世的才情，面对师斐的质问，他有再多情不自禁，再多深情厚义，都是个屁，他就是错了。
他知道那种错，不关于感情，而关于身份。
他从小被教育该如何做一个君子，结果呢，他的所作所为，却与“君子”二字背道而驰。
“你不是很能说吗？沉默是什么意思？你觉得不应该和我解释解释吗？”师斐看着陆淮那闷葫芦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都是我的错，请大当家不要责备师姑娘。”陆淮低着头开口。
“当然是你的错。”师斐冷哼一声，“如果事情发生在白水书院，拉你出去砍头都不为过。”
陆淮羞愤得脸颊通红，师斐说的是实话，他无从辩驳。
“这件事情，虽然是你们有错在先，但是也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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