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无愿陪着师若淮回到沉沙寨的时候,快要傍晚了。
“晚饭你想吃什么,我去伙房让郑大厨给你做。”宋无愿去马棚栓马的时候,问道。
师若淮摇头,说:“不想吃,你去休息吧。”
宋无愿目送师若淮离开,师若淮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宋无愿。
她还没说话,宋无愿就领悟了,说:“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你放心。”
“谢谢。”师若淮轻笑了一下,不过眼睛里还是弥漫着悲伤。
宋无愿是真的担心师若淮,可是他的身份摆在这里,能做的有限。
师若淮跑进踏云阁,轻烟和禾月这时候应该去伙房准备晚饭,她进了房间,把腰上缠着的鞭子取了下来,塞回了盒子里。
盒子里还放着陆淮给她亲手做的鞭子,此刻的她看沈遇秋送的鞭子觉得刺眼,看陆淮送的鞭子也一样!
真是两个臭男人!
师若淮在心里狠狠鄙视了一下两人,然后重重地盖上盒子,将两条鞭子封印在了黑暗中。
她发誓,从今天起,她再也不会碰这两条鞭子了!
她拿上放在一旁的长剑,离开踏云阁,朝后山走去。
而在讲武堂里,即使今天师若淮逃课了,但是陆淮还是写了教案,当然今天用不了,那就明天用。
写完教案他又拿出手札,开始奋笔疾书。
手札已经写了一半,陆淮一直在默写,都没在意时间,直到轻烟和禾月送了晚饭过来。
在凉亭里布菜的时候,陆淮见禾月都过来了,忍不住询问:“禾月,师姑娘呢?”
禾月尴尬地一笑,说:“我不知道啊,没见到大小姐。”
“她还没回来?”陆淮问。
轻烟和禾月也是白天才知道今天师若淮逃了课,在陆淮面前,她们自然不敢打马虎眼。
禾月只能摇头。
陆淮神色黯然,也没什么胃口吃东西,阻止了两人布菜的动作,说:“我不饿,你们吃吧。”
轻烟和禾月愣在原地,互相对视一眼。
陆淮说完就起身离开了凉亭,身形显得十分寂寥。
轻烟和禾月只能把摆出来的饭菜装回食盒里,眼看陆淮离开了青云阁,禾月忍不住问轻烟:“大小姐和陆先生,是不是吵架了?”
轻烟知道得也不多,只不过从宋大夫那里知道陆先生受了伤,最近几天都是宋无愿在照顾陆先生,她还真不知道缘由。
“我也不知道。”轻烟叹气,“看着挺正常的,就是……就是两个人都愁眉苦脸的。”
禾月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陆淮出了青云阁,漫无目的地游走在寨子里,
他去了练武场,但是练武场有弟子在操练,他便沿着小路往后山走去。
此刻太阳已经落山,陆淮一个人在树林里行走,光景已经有些昏暗,但是他也没在乎这些。
他对后山不是很熟悉,不过那条路他可永远不会忘记。
那就是第一次课外琴艺课,师若淮领着他去的山涧。
当然了,虽然她当时真正的目的不是要在课外学琴,而是要把他引到陷阱里。
想着过往掐尖的记忆,陆淮翻过小山包,就到了山涧,他还没走近,却先听到了飒飒剑吟。
会到这里来的,除了他,大概率就是师若淮了。
陆淮往山涧那边看去,天光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他只能看到在溪水边舞剑的人影,影影绰绰的。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认出了,舞剑的人的确是师若淮。
她今天逃了课,又离开了沉沙寨,陆淮想到她留下的字条,连多余的解释都没有。
不过如今的情形是他们在冷战,陆淮忍不住苦笑,他转身,想着离开这个地方。
可是转过身他又动不了脚步了,因为溪水那边,师若淮突然怒吼一声,随后传来她用剑劈树枝的声音。
她好像是在用练剑发泄怒火,陆淮暗暗咬牙,想到这一层,他更是迈不开脚步了。
她是不开心?为什么不开心?
陆淮站在原地,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在说:走,别管她,她可不想看见你;另一个在说:你都看见了,不能不管。
纠结了半天,他的多管闲事心态还是占据了上风,朝着师若淮那边走了过去。
师若淮正奋力劈砍树枝,把所有的不甘都化作劈砍的力气,她一时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等她发觉的时候,几乎是下意识地反击,长剑直接往后一刺。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她回身的时候,只看到对方的剪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剪影,她居然也认出了是陆淮。
她控制了力度,剑尖堪堪停在陆淮一寸之外。
陆淮也是胆大,他都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剑气,但是愣是没动。
他忍不住想,也许真的有一天,他会死在师若淮剑下。
等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师若淮才看清了陆淮的脸,她心里涌起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的情绪,手腕往前一递,眼看剑尖就要刺到他的面门。
可是面对师若淮的试探,陆淮居然还是没动,大有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气概。
师若淮真的拿陆淮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永远都这样,高傲得要死,哪怕小命都随时可能一命呜呼,他也不会低头一分。
“你干嘛!”师若淮手腕一撇,剑尖落回虚空里,狠狠劈了一下,冷声冷气地问。
陆淮倒是很平静,不过是装出来的,低声问:“大晚上你发什么疯?”
之前两人之间还有点互相客套,经过那么多事情,再加上之前的吵架冷战,现在已经变成面对彼此,开口就先来讽刺了。
反正好好说话的日子是一去不复返了。
“关你屁事!”师若淮心情不好,她本来就想骂人,特别想骂陆淮,他还凑上来,这不就是纯纯找骂嘛。
不过陆淮这个人,不管别人对他什么态度,也影响不到他。
唯一能让他情绪紊乱的,就师若淮一个。
师若淮和他针锋相对的时候,他不甘示弱,师若淮骂他,他更是睚眦必报,誓要把师若淮挤兑得哑口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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