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头进来的李婆子见她木讷地坐在桌边,一双吊销眼斜睨着她,语气不善,“呦,醒了?怎么也不招呼一声,咱们也好进来伺候。”
说罢,扭身步出门去。
站在她后面的另一个婆子倒是欠身笑道:“大奶奶稍后,咱们这就去准备洗漱的东西。”
二人一早守在门外,听到动静进来的快,去的也快。
见人走了,江黎展开方才一时情急,被她攥成一团的黄纸。
那上面的每一个字她都认得。
可她能确定自己认是认得,却是完全写不出来,更写不了这么好,那上面的字迹仿佛有了灵魂一笔一划都恰到好处。
能出现在这婚房内又留下纸张的人,除了这间屋子的主人——那个与她同床被她压在身下的少年,江黎再想不到旁人。
难道昨晚她晕过去后又说梦话了?
除了名字还有没有再说其他的?
若是被人知道了自己是穿越过来的会不会被火烧?活埋?沉塘?
不对!
自己若是说了,如何还能安稳坐在这里?
除非……
那少年留她一命是另有打算?!
种种猜想聚集在脑中,江黎顿时觉得手中的花生都不香了,泛黄的纸张再次被她捏成一团。
想到昨夜自己的轻薄之举……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得想办法活着离开这里才是!
江黎还没想好怎么办,房门再次被人推开。
之前的两个婆子,一人端着水,另一人端着盛放漱口器具的托盘步入房内。
前者将盛着水的盆子放入脸盆架上,擦脸的面巾也随意搭在盆子边沿,放好便步出门去,仿佛和她在同一间屋子里多呆一秒,都会沾染上她的傻气。
见状。
另一人也只是看了一眼并未多说。
上前将面巾取出以免被水打湿,这才回过身冲她笑道:“大奶奶,洗漱吧,水温刚好,再晚些就凉了。”
江黎坐在原位,呆呆地点头,起身,步到脸盆架前洁面。
一举一动都好似提线木偶,机械而僵硬。
身上仿佛受无形的丝线牵引着,随着老婆子递过来的器具配合着抬起胳膊,挪动双腿。
嘴角在婆子看过来时向上牵动,咧出一道她自认为友好的弧线。
不出意外的,立时收获一个不解的蹙眉。
江翠花的记忆里完全没有她平日是如何行动、对待他人的片段,整日蓬头垢面,就连照镜子的机会都很少。
是以,江黎也不知道自己此时应该是如何反应,只得暗中观察着婆子的神色,调整自己的状态。
好在,洗漱穿衣所用的时间并不长,老婆子招呼一声,便端着托盘步出门去。
“桌上的东西还没收,你快进去收了。”
“不去!不想看见她!”
“你啊再怎么为大爷鸣不平,可现在屋里的那也是咱们大房的奶奶,人是主子咱们是仆从怎么能怠慢呢?你也不必气,忘了大爷怎么交代的?等他们和离了,你自然就见不到她了。”
江黎不知这话是不是有意说与她听的,‘和离’二字声量明显高于其他。
两人交谈的声音渐行渐远。
江黎为听得真切,半个身子都趴到门上去,一双灵动的眼睛透过门缝往外瞄。
将大房的院落看了个大概。
碎石铺成的甬路两旁种着的是开满粉花的桃树,地上有零星落英,微风拂过又带起一片,显然先前是有人洒扫过得。
东西两侧设有厢房,青瓦粉墙,檐下各悬着一挂竹帘,窗棂擦得锃亮,透过窗纸隐约能看到里面的摆设。
这里的人穿衣打扮,建筑的风格虽说皆是古风,可却不是历史上任何一个朝代。
根据江翠花有限的记忆只知道这里是天沂国的都城——王京,所嫁之人是城中富商谭家大房独子,其他的只能靠她自己去探索。
江黎又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见屋外一个人也没有,便溜出房门。
呵,想和离还不简单?
电视里可是演过,这种世家大族,不可告人的秘密一般都藏在书房!
半刻钟后,江黎终于摸到谭家大房主子的书房。
她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在屋中摆满书籍画卷的书案上一阵翻找,企图从中找些能将她定罪的东西。
画卷一幅幅展开,除去山水最多的就是昨日那少年的自画像。
嚯,还挺自恋。
她再打开一副,这次那画上的少年更是冲击力十足,似是方沐浴完毕。
发丝散乱挂着晶莹的水珠,面颊微红像是在害羞,身上的衣着也一改之前一丝不苟的风格,只着一袭透明白纱,身上沾着水汽,身材轮廓尽显。
昨夜少年衣衫半褪的模样再次跃至眼前……
画中少年目光直视前方,一瞬间江黎以为他在和自己对视,羞红了脸。
待反应过来,轴头慢慢向下拉。
她啧了一声。
可惜……
交代好一切事宜的谭明渊此时正站在书房的孔雀绢丝屏风后,瞧着江黎做贼似地摸进门,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的在案台上翻找。
果然,他猜的不错,也不枉他早早等在这里。
见江黎抖过书籍,一一展开画卷又放下,搜寻无果,谭明渊面上噙着一抹笑,步出屏风,慢悠悠道:“忙什么呢?”
见她呆滞地转过头来,谭明渊扬了扬手中那用他婚事换来的三间店铺的地契。
他早就猜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二叔一家不会这么好心——
为了了却祖父报恩的心愿,甘心让出这三间铺子。
想来昨日晕倒请大夫那一出闹剧,也是一早编排好的,只为骗取他的信任,也好叫祖父安心。
江黎呆呆地看着他。
方才还空无一人的书房,这会儿突然冒出来一个人,还是可能知道她底细的人,惊得她汗毛竖起,手中一紧,惹得谭明渊的视线也落到她的手上。
一时间,室内静得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到。
“好看吗?”
正不知如何回应,冷不丁听到他这么一句,江黎顺嘴回道:“好看。”
谭明渊收回笑容,冷冰冰的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扫视,最终落在她手里紧握的半展画卷上,语气更是不善,“放下!”
江黎应声撒手。
那副美人出浴图‘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彻底展开来。
江黎瞧瞧画,再瞅瞅几步开外眉头深锁的冷面少年,忙矮身将画捡起,拂了拂,小心卷上放回案台。
她是想让他揪住错处,好与之和离不假。
可眼下偷看他这种画像的错处,能和离吗?
这若是别人的画像还有可能,可它不是啊!
谭明渊瞧她放下画像一脸不情愿,可惜的神情,不禁想起前些日子在祖父病榻前,二婶劝说两人婚事时所说的话:
‘老太爷,我也想让年纪更相仿的烨儿娶她,可这江姑娘见了明渊的画像便爱不释手,怎么要也要不回,咱们若是想回报恩情,也理当叫人家满意才是,这样咱也才好安心,您说是与不是?’
他原是一点不信他二婶所说之话,可眼下,倒是让他信了几分。
谭明渊迈步向前,瞧了眼案台上的画像,语调无波,“想不到,二婶这点倒是没有说谎,你竟真的是为了这个。”
这个?
江黎疑惑,待看清他手里拿着的是三张地契,略一思索,接得斩钉截铁,“对,没错!所以我才摸进这里!”
脸上配以势在必得的笑容。
江黎暗喜,承认就是为了这三张地契摸进来的,这下要被休了吧!
谭明渊低头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眉头轻蹙一下,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将那幅美人出浴图重新放到江黎的手上,“既然这么喜欢,便送你了。”
说罢,又盯着她看了两息,见她目露震惊,一脸不敢置信之态。
谭明渊突然有些懊恼,自己就不该靠此去探二婶话里的虚实。
但此时再收回又不是他的作风,只得轻哼一声,步出门去。
眼见着人走远,江黎直感觉天塌了,自己方才好像应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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