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侯府。
裴桑枝听罢暗卫低声禀报的消息,猛地从书案后站起身来,蔓延的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本在灯下整理入夏以来各地上报的旱涝灾情,正与荣妄实际探查到的消息一一比对核验。
夜渐深沉,困意难免上涌。
可一听到宴嫣竟如此“胆大包天”,明知宴大统领与那淮南来客居心叵测,仍将计就计、佯装昏迷任由对方带走……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若那淮南来人当真起了杀心,潜伏外围的暗卫,未必来得及从刀下抢人!
“胡闹!”
“她这简直是……胡闹!”
“你们在她近旁,首要之务,便是护她周全,怎能……”
说到此处,裴桑枝的声音低了下去,最终归于沉默。
她心里清楚,这怪不得暗卫。若出言责备,反倒像是自己在无理迁怒。
宴嫣……是越来越有自己的主意了。自她开始传递有用消息起,自己便已让她全权差遣派去的人手。
可说到底,她还是忍不住担心宴嫣。
这永宁侯府空落落的,她为宴嫣新布置好的院落,还在静静地等着它的主人归来呢。
暗卫首领头垂得更低:“属下失职,护卫不力,请姑娘责罚。”
裴桑枝摆了摆手:“此刻并非论责之时。”
“这些日子你们护卫有功,并无过错。”
“此番是宴大统领临时起意,且……终究是她自己的决断。”
“如今追究已是无益。”
“眼下最要紧的,是护她周全。”
“她既让你们暂勿动手,暗中跟随,必定留有后手。”
“且再信她这一回。”
但愿宴嫣能平安无事,毫发无伤!
但……等宴嫣回来,定要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宴嫣,你死定了!
……
京郊小院。
满腔激愤的黑衣人伏案疾书,几乎搜肠刮肚用尽了他所能想到的所有贬损之词,将宴嫣描绘成了一个集粗野、疯癫、无礼、执拗、不知廉耻于一身的泼悍妇人。
他事无巨细地“记录”着宴嫣如何屡屡提及那“**夫君”,如何念念不忘、痴心妄想,如何口出“共侍一妻”这等惊世骇俗的狂言,又是如何在教导下表现得既愚钝不堪又顽固不化……
他一向算不得什么有才学的人,除了避无可避的雅集场合,平日从不附庸风雅、舞文弄墨,对此道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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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头疼。
可今日,他却觉得文思如泉涌,提笔竟似停不下来。
若非怕主上觉得他如那街头长舌妇般喋喋不休、言过其实,他怕是能洋洋洒洒写满一沓纸。
天边泛起鱼肚白。
黑衣人看着信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胸中那股翻腾的恶气,这才稍稍散去些许。
宴嫣……这辈子算是到头了。
一个被生父亲手舍弃、声名扫地,且注定难讨夫婿欢心,会在淮南王府后宅泥沼中挣扎沉沦、或许很快就会无声无息消失的侧妃,根本不值得他再多费心神辈子……
说起来,恐怕比那落水狗也强不到哪里去了。
这就是宴嫣挑衅他的代价!
他小心地将信纸折好,装入特制的防潮防窥信封,用火漆仔细封口,并加盖了自己独有的暗记。
正准备唤来最信任、脚程也最快的手下,将信即刻送往淮南……
下一瞬,忽觉脑袋一阵昏沉,眼前似有重影晃动。
心中警铃刚起,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整个人便已软软地向前一倾,额头重重磕在了案桌之上。
中招了!
意识涣散的最后一刹,黑衣人脑海中仅剩的念头是。
他自入京以来,行事处处小心,踪迹也清扫得干干净净,照理不该被人察觉……
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
莫不是……秦王那头反悔了?
直至彻底失去知觉,他也未曾想过,算计他的,会是那个被他视为粗鄙无脑、不值一提的弱质女流。
宴嫣推门而入,拈起那封火漆完好的信封,仔细查验了封口与暗记,确认足以仿制,又看了看一旁黑衣人随身的私印完好无损,这才拆开了信封。
她垂眸扫过信纸。
开篇所写,倒还算客观中肯。
看来,这乱臣贼子对秦王,倒没多少偏颇之见。
写到她生父时,笔锋便稍显浓重,添油加醋起来。
待写到她时……
宴嫣轻轻“啧”了一声,饶有兴致地继续往下看。
“主上,此女性情乖张暴戾,毫无闺阁教养,言谈举止粗鄙不堪,对主上毫无敬畏之心,反念念不忘其已故之‘前夫’,屡出惊人之语,状若疯癫。”
“其眼高于顶,自恃出身,实则内里空虚,徒有其表。琴棋书画无一精通,女红中馈更是不堪,实乃绣花枕头一包草。”
“且心胸狭隘,善妒多疑。”
“只因属下稍加指点,便怀恨在心,于言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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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次攀咬试图挑拨属下与主上之信赖。”
“宴大统领所谓‘精心教养、温婉柔顺’实乃欺瞒主上之词!”
“其女如此其父之心恐亦难测!”
“故而属下以为宴嫣此人品性低劣才德俱无实非良配更不堪侧室之位。”
“宴大统领献女之举绝非单纯表忠恐有嫁祸、试探乃至安插耳目之嫌!万望主上明鉴对此女务必慎之又慎严加审查绝不可轻信!属下以为即便不立时处置亦需将其隔离看管断其与外间一切联系待查明其真正底细与意图后再行定夺!”
信的末尾黑衣人似乎犹嫌不足又补充了一句:“此女留在身边有百害而无一利。若主上顾念宴大统领尚有可用之处不妨令其将嫡子送来为质方显诚意。”
宴嫣看罢不由轻笑一声。还真是瞧得起她瞧瞧这一顶顶帽子扣得何等齐全。
提及她也就算了还敢将主意打到她兄长头上!
真是……剥了他这层脸皮都难解心头之恨。
不过她对黑衣人写的这封信倒是颇为满意。
情绪激荡时特定连笔方式或是句末顿笔的微妙力度皆不自觉地流露出来。
罢了就当这黑衣人将功折罪了。
待剥下他那张面皮之后便大发慈悲赏他一个囫囵全尸吧。
宴嫣看向那位擅长“针灸”、又精通于既能悄无声息拧断颈骨神经、外表不留痕迹又能恰到好处留人性命之技的暗卫很是诚恳地发问:“你最是多才多艺可擅长剥取人面皮?”
“这张面皮你家主子或许有用需剥得极为精细不可有半分破损。”
暗卫抿了抿唇。
自被姑娘派到嫣姑娘身边听用以来他愈发觉得自己已不像个正经暗卫倒更像是个终日琢磨残酷刑罚的狱吏。
可……又能如何?
对这等心怀谋逆的乱臣贼子不能有半分妇人之仁。
更何况嫣姑娘明言这面皮对姑娘有用。
不行也得行!
“可以一试。”暗卫拱手道。
旋即暗卫从随身携带的工具囊中取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弧形小刀、几根粗细不一却顶端打磨的异常光滑的银针以及几瓶气味奇特的透明药液。
“嫣姑娘属下需费些工夫。”
“这些药液能暂使皮肉联结硬化便于剥离亦可最大程度减少出血与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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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姑娘可要暂避片刻?
宴嫣摇了摇头:“学无止境。
“难得有亲眼观摩这般出神入化技艺的机会,若错过了,怕才要后悔。
想当初,她自伤过一次又一次,实在不是那种害怕血腥的人。
一炷香后,暗卫完整无缺地剥离下了整张面皮,迅速将其浸入早已备好的、盛满乳白色药膏的玉盒中。
药膏触及面皮的瞬间,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成了。暗卫合上玉盒,长长舒出一口气。
宴嫣眨了眨眼,一本正经:“瞧着……倒也不算难看嘛。
暗卫:“……
他很想问问,嫣姑娘这性子……是不是多少有些异于常人?
宴嫣看出暗卫的欲言又止,转而问道:“人可还活着?
暗卫:“尚存一息。
“但若不及时施救,至多……也就三五日的光景。
宴嫣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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