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番外篇:那不勒斯最后的雪夜蔷薇
**第一幕:错误的守护——“优雅”与“愚蠢”的初见**
那不勒斯的王室新年晚宴,对圣殿骑士团成员戴萌而言,是一场漫长、乏味且充满潜在威胁的战斗。
她的战斗对象,不是挥舞着刀剑的敌人,而是那些隐藏在华服与假笑之下的、无形的堕落与腐朽。
她身着一身笔挺的、象征着王室最高武力荣誉的骑士制服,银色的肩甲在水晶吊灯下反射着冰冷的光。她的站姿如同一柄插在大理石地砖里的标枪,纹丝不动,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睛,正一丝不苟地巡视着宴会厅外围的每一个角落。
在她眼中,这场盛大的庆典,不过是一场大型的、流动的罪恶预备现场。
那个嘴角带着油滑微笑、试图将手搭在女伴腰上的子爵,被她记下,威胁等级:低。
那个在角落里与人交头接耳、眼神闪烁的伯爵,被她记下,威胁等级:中。
那几个聚在一起、用轻蔑的眼光打量着侍女的年轻男爵,被她记下,威胁等级:高,需重点观察。
戴萌觉得这场宴会充满了无聊的虚伪。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水、食物与酒精混合的甜腻气息,让她有些反胃。她更习惯训练场上汗水与泥土的味道,以及利剑出鞘时那清越的金属摩擦声。
与此同时,就在离她不远处的窗边,莫寒伯爵也正感到极度的、深入骨髓的乏味。
她斜倚在柔软的丝绒沙发上,姿态慵懒得像一只养尊处优的波斯猫。手中的高脚杯里,盛着半杯猩红如血的液体,她漫不经心地晃动着酒杯,看着那粘稠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漂亮的弧线。
她的目光,则饶有兴味地投向自己面前不远处。
那里,一场由她亲手挑起的“好戏”,正在上演。
两位来自没落家族的年轻子爵,正为了她刚刚“不小心”掉落在地的一枚价值不菲的、镶嵌着蓝宝石的胸针,展开一场充满了机锋与风度的“绅士”争夺。
“艾伦子爵,您的动作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为伯爵大人拾起它。”一位子爵彬彬有礼地说着,脚下却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对方的去路。
“菲利普子爵,为美丽的女士效劳,是每一位绅士的本能。”另一位则微笑着回应,试图用身体的优势将对方挤开。
莫寒看着这两个像孔雀一样开屏的男人,觉得有些好笑,但更多的,还是无聊。这种低级的、一眼就能看穿的雄性炫耀,对她而言,连开胃菜都算不上。她只是需要一点乐子,来打发这漫长而空虚的夜晚。
她正准备用一句恰到好处的、带着三分讥诮七分慵懒的毒舌,来彻底终结这场无聊的闹剧,为今晚的“观赏”画上句号。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笔挺的阴影,毫无预兆地笼罩了她。
戴萌的巡逻路线,刚好经过这片区域。
在她的视角里,眼前的一幕被自动解读为:两名举止轻浮的男性贵族,正围着一位看起来有些柔弱、不堪其扰的女伯爵,进行着纠缠与骚扰。
——这是典型的、教科书级别的“贵族恶霸仗势欺人”的场面。
戴萌那根名为“正义”与“职责”的神经,在瞬间就绷紧到了极致。
在莫寒那句“两位大人若是精力过剩,不如去花园里比试一下剑术,也好为宴会助助兴”的毒舌即将出口的前一秒,戴萌迈开了她那沉稳得如同山岳般的步伐。
她像一堵移动的、由钢铁与纪律构筑的墙,无声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挡在了莫寒的身前。
她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那位被她“保护”的伯爵。
她只是用那双毫无感情、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冻土的眼睛,静静地盯着眼前那两位还在为胸针拉扯的子爵,然后,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简洁、沉稳、不带任何情绪的音节:
“放尊重些,两位大人。”
那股属于军人的、不加任何掩饰的、在无数次对练与实战中磨砺出的杀伐之气,如同实质性的寒流,瞬间将两位养尊处优的子爵包裹。
他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争夺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他们看着眼前这位面无表情、眼神却像刀子一样的女骑士,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只剩下一种被当众羞辱的尴尬与难堪。
两人狼狈地低头行了一礼,落荒而逃。
莫寒靠在沙发上,准备好的毒舌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笔挺的、像根木头桩子一样挡着自己的骑士背影,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没有感到被冒犯。
她也没有觉得自己的游戏被打断而恼怒。
她只是觉得……很有趣。
非常有趣。
她在那不勒斯的社交场上游走了这么多年,见过的骑士不计其数。有对她大献殷勤的,有对她敬而远之的,也有试图用正直来教化她的。
但她从未见过如此“一根筋”的骑士。
她居然……把一场由自己精心设计的、用来取乐的社交游戏,当成了一场需要她挺身而出的、街头流氓斗殴?
莫寒看着那道坚实的背影,看着那因为站得太过笔直而显得有些僵硬的肩线,看着那修剪得一丝不苟、连一根碎发都没有的利落短发。
她忽然很想笑。
于是她便真的笑了。
她用手中的象牙折扇掩住嘴唇,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愉悦颤音的轻笑。
戴萌听到了身后的笑声,心中感到一丝不解。
她不明白,这位刚刚摆脱了骚扰的伯爵大人,为什么会发笑。难道她不应该对自己表达感谢吗?或者,至少,也该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吧?
但骑士的守则告诉她,不应揣测贵族的想法。
她完成了自己的职责,驱散了潜在的威胁。这就够了。
于是,她收回视线,重新恢复了那副冰冷严肃的表情,迈开步伐,继续她那永无止境的、在戴萌自己看来神圣无比的巡逻任务。
她没有看到,在她身后,莫寒伯爵那双总是带着慵懒与算计的美丽眼眸,正饶有兴味地、一眨不眨地,跟随着她远去的、笔挺如剑的背影。
这个“木头骑士”,是她今晚发现的、最有趣的“稀有物种”。
值得,好好观察一下。
**第二幕:意外的投喂——“职责”与“关心”的混淆**
宴会仍在继续。
悠扬的乐曲,变成了更加欢快的舞曲。贵族们三三两两地滑入舞池,旋转的裙摆如同绽放的花朵。长桌上的菜肴被一道道换下,又被一道道新的、更精致的菜肴补上。空气中的甜腻气息,愈发浓厚。
对戴萌而言,折磨也进入了新的阶段。
作为负责外围安保的巡逻骑士,她没有资格进入主场用餐。从下午开始就滴水未进的她,此刻早已饥肠辘辘。腹中传来的阵阵空虚感,让她那张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显得愈发苍白。
但她依旧站得笔直。
骑士的荣耀,不允许她因为这点生理上的需求而有半分松懈。对她来说,饥饿,也是一种需要用意志力去战胜的敌人。
就在她努力用“精神胜利法”对抗着腹中的抗议时,一个她有些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是那位莫寒伯爵。
莫寒似乎是厌倦了舞池的喧嚣,独自一人从宴会厅里走了出来。她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模样,手中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摇着,步履从容。
然后,她“偶遇”了像一尊雕像般站岗的戴萌。
莫寒停下脚步,目光在戴萌那张毫无表情却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作为在权力的漩涡中浸泡多年的人,她对人最细微的状态变化,有着野兽般的敏锐直觉。
她看出了这位“木头骑士”的饥饿。
一个有趣的想法,在她心中一闪而过。
她没有像那些多愁善感的贵妇一样,直接上前嘘寒问暖。那不符合她的风格。她习惯了用命令和布局,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哪怕这个目的,是表达一丝微不足道的善意。
她走到戴萌面前,用一种贵族惯有的、理所当然的、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口吻,开口了。
“骑士。”
戴萌立刻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伯爵大人。”
“我有些饿了。”莫寒用折扇的顶端,轻轻点了点自己光洁的下巴,眉头微蹙,仿佛真的在为什么口腹之欲而烦恼,“你去厨房,帮我取一份肉派来。”
戴萌愣了一下。
让一名正在执行警戒任务的圣殿骑士,去替她跑腿拿吃的?这命令,有些不合规矩。
但对方是伯爵,是她需要保护的对象。满足贵族的要求,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职责的一部分。
在短暂的权衡后,戴萌选择了服从。
“记住,”在她转身前,莫寒又懒懒地补充了一句,“要热的。”
“是,伯爵大人。”
戴萌领命离去。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莫寒并没有在原地等待,而是转身从另一位路过的侍者的托盘上,优雅地拿起了一杯红酒,然后便施施然地靠在走廊的窗边,欣赏起了窗外的雪景。
当戴萌端着一份用银盘装着的、还冒着腾腾热气的肉派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那位刚刚还宣称自己“饿了”的伯爵大人,此刻正悠闲地品着红酒,脸上没有一丝饥饿的迹象。
“伯爵大人,您的肉派。”戴萌将托盘递到她面前。
莫寒闻声,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份香气四溢、烤得焦黄酥脆的肉派,然后,用一种极其自然的、仿佛临时改变主意的语气,懒懒地说道:
“哦,我现在又不想吃了。”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戴萌那张因疑惑而显得有些呆滞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洞悉一切的微笑。
“赏你了。”
说罢,她甚至没有多看戴萌一眼,便摇着折扇,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慢悠悠地离去了。
戴萌端着那个银盘,愣在原地。
盘子里的肉派,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和温暖的、几乎烫手的温度。
她的脑子,彻底陷入了一片混乱。
她完全无法理解这位伯爵大人的行为逻辑。
既然不想吃,为什么又要特意命令自己去拿?还特意强调了要“热的”?
这不合理。
这不符合逻辑。
但……
她低头看着那份肉派。那份明显是为她准备的、还带着炉火温度的肉派。
她又想起了莫寒转身时,嘴角那抹仿佛看穿了一切的、戏谑的微笑。
一股无法言喻的、陌生的、温暖的潜流,悄无声息地,涌入了她那颗常年被纪律与守则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心。
这感觉,很奇怪。
甚至,有些……不合时宜。
但是,手中这份肉派的温度,却是那么的真实。
戴萌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将那份肉派,一口一口地,认真地吃完了。
味道,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第三幕:月光下的伤痕——“强大”与“脆弱”的共鸣**
宴会的气氛愈发热烈,也愈发虚伪。
莫寒在又一次巧妙地避开了一位大臣关于政治联姻的暗示后,终于感到了一丝真正的厌倦。她觉得自己的脸都快笑僵了。
她需要呼吸一点新鲜的、不含任何香水与谎言的空气。
她悄悄地离开了人群,独自一人,来到一个位于王宫二楼的、僻静的露台。
这里是王宫的旧翼,鲜少有人踏足。露台很小,只能容纳两三人,但视野却极好,可以俯瞰大半个被白雪覆盖的御花园,和远处王都的点点灯火。
清冷的月光如同水银般倾泻而下,将整个露台都染上了一层圣洁的银霜。
莫寒靠在冰冷的汉白玉栏杆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白气。
在这里,她终于可以卸下那张慵懒而精致的面具。她的脸上褪去了所有漫不经心的戏谑,只剩下属于权谋者的、深深的、化不开的疲惫。
她望着那轮清冷的月亮,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然后,她下意识地、开始用力地揉搓着自己的右手手腕。
那皓白如雪的手腕上,有一道极其浅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陈年伤疤。在皎洁的月光下,那道伤疤的轮廓,才勉强显现出来。
戴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过来。
或许,是出于骑士的职责,不放心一位落单的贵族女眷。
又或许,是出于……某种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源于那份肉派的私心。
总之,当她在例行巡逻中发现莫寒伯爵独自一人走向旧翼时,她的脚步,便不由自主地跟了上来。她保持着一个安全的、不会被发现的距离,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然后,她就在露台的入口处,撞见了莫寒最真实、也最脆弱的一面。
她看到了莫寒脸上那份毫不掩饰的疲惫。
也看到了她手腕上那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的伤疤。
作为一名常年与刀剑打交道的战士,戴萌只用一眼,就看出了那道伤疤的来历。
那是一道极细的、被某种非常锋利的、类似匕首或短剑的利刃,以极快的速度划开后留下的旧伤。伤口很浅,但处理得并不好,所以才会留下这样一道难以磨灭的痕迹。
她想起了那些在酒馆里流传的、关于莫寒家族的传闻。
据说,在几年前的一场未遂的宫廷政变中,莫寒的父亲作为失败者的一方,被处以极刑,家族也因此一落千丈。而年幼的莫寒,是在一场血腥的混乱中,被忠心的仆人拼死送出王都,才幸免于难。
戴萌看着那道伤疤,仿佛看到了一个年幼的女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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