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醋海生波
自成功炼化“瀚海之心”雏形，林海瑶明显感觉到自身修为的精进。水属性天灵根与这本命法宝之基相辅相成，如同溪流汇入江河，吸纳炼化天地灵气的速度较之以往快了近三成，丹田内那座九层湛蓝道台愈发光彩熠熠，其上流淌的液态真元也愈发精纯凝练，隐隐有向筑基初期巅峰迈进的趋势。
她每日的功课除了雷打不动地运转《玄水真解》，以水元力温养道基与瀚海之心外，便是心神沉入丹田，仔细体悟那枚悬浮于道台上方、缓缓旋转、内部星芒流转的蓝色珠子。虽然目前受限于修为，还无法真正驱动其蕴含的浩瀚之力对敌，但仅凭其自发汇聚、提纯水灵之气滋养己身的被动功效，就已让她受益匪浅，连带着施展水属性法术时都感觉顺畅圆融了许多。
“呼——”这日，她刚从一场持续了三个时辰的深度入定中醒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愈发浑厚的真元，嘴角不禁微微上扬。照这个速度，或许用不了一年，她就能尝试冲击筑基中期了。这修炼速度，比起之前伪五灵根时，简直是云泥之别。
然而，还没等她仔细体会这份进步的喜悦，洞府外的禁制便传来了熟悉的、带着点急切意味的波动——是钱多多。
林海瑶整理了一下衣袍，打开禁制。只见钱多多一脸喜色地站在外面，手里捧着一个看起来颇为精致的储物袋，那袋子表面甚至隐隐有流光闪过，显然不是凡品。
“林师姐！您可算出关了！”钱多多一进来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那双精明的眼睛里仿佛有灵石在跳跃，“大喜事！您之前委托我处理的那批从秘境带出来的灵草，已经全部出手了！而且价格比预想的还要好上两成！”
他一边说，一边将储物袋双手奉上，语气带着十足的邀功意味：“按照您之前的吩咐，大部分常见的三、四品灵草，如‘凝血草’、‘聚气花’、‘木灵苔’等，都兑换成了宗门贡献点，方便您日后兑换功法或使用修炼设施。而那些比较珍稀的，比如那三株五品‘赤阳参’、几颗五品‘冰浆果’，还有那几株品相极佳的‘宁神花’，我托了些关系，送进了宗门内部举办的小型拍卖会，果然拍出了高价！”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您绝对想不到”的表情，压低声音道：“扣除宗门按例抽取的一成，以及师弟我那一成辛苦费，剩下的全在这里了！总共是九千三百点宗门贡献！”他报出这个数字时，声音都带着颤音，显然这个数目也超出了他的预期，“还有灵石方面，总共换得二百五十八块中品灵石，外加两千一百块下品灵石！师姐，咱们这次可是赚大了！”
林海瑶接过那沉甸甸的储物袋，神识往里一扫，确认那堆积如山、灵光闪烁的下品灵石，以及那单独放置、灵气氤氲成雾的一小堆中品灵石，还有记录着庞大贡献点的身份玉牌，心脏也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九千三百贡献点！二百五十八块中品灵石！
这简直是一笔巨款！要知道，一个普通的筑基初期弟子，完成一次危险度不高的宗门任务，报酬通常也就几十到上百贡献点，外加几块下品灵石或者几百下品灵石不等。她这一趟秘境之行，虽然险死还生，但这回报率，足以让无数内门弟子眼红！
“钱师弟，这次真是多亏你了！”林海瑶压下心中的激动，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颊边的梨涡都显得格外甜美，“若不是你渠道广，运作得当，这些东西绝不可能这么快就以如此高价出手。”她毫不吝啬地夸奖，同时从那个装满中品灵石的格子里，取出五块灵气最为浓郁、色泽温润的，递了过去，“这是额外给你的奖励，这次你居功至伟！”
钱多多看着那五块几乎晃花他眼的中品灵石，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哎呦！林师姐！您、您这也太……太仗义了！这怎么好意思……”他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却已经诚实地伸了过去，紧紧攥住那五块灵石，仿佛怕它们长翅膀飞了，“师姐您放心！以后但有差遣，我钱多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您就是我亲师姐！”
巨大的财富冲击让钱多多有些忘乎所以，他凑近了些，几乎是贴着林海瑶的耳朵（当然，还保持着一点微妙的距离），压低声音，更加热络地汇报起来：“师姐，我跟您说，这次拍卖会，连器鼎峰和丹霞峰的几个长老都派人来了！那几株赤阳参，是被器鼎峰一位修炼火系功法的长老拍走的，据说要用来炼制一炉‘赤阳丹’！还有那冰浆果，丹霞峰一位长老志在必得，说是要研究新的丹方……还有啊，我最近打听到，宗门功勋殿好像新进了一批‘玄重水精’，是炼制水属性飞剑的上好材料，就是贡献点要求有点高，要两千点，不过对师姐您来说肯定不是问题……”
两人一个汇报得兴奋，一个听得专注，姿态在旁人看来，难免显得过于熟稔和亲近。
然而，谁也没注意到，一道清冷绝尘的身影，正悄然落在了“瑶光居”外不远处一株枝叶繁茂的古松之下，松针如盖，恰好遮掩了她的身形。
正是云清弦。
她本是想到灵植峰寻执事长老，咨询一些关于培育高阶水属性灵植“月光莲”的注意事项——此莲对她修炼的冰系功法有微弱辅助之效。问完之后，鬼使神差地，她的脚步便不由自主地转向了瑶光居的方向。或许……只是想顺路看看那位舍身救她的林师妹，伤势恢复后，修炼可还顺利，那“瀚海之心”雏形温养得如何。
然而，她还未走近，透过疏密有致的翠竹间隙，便看到了洞府门口那“相谈甚欢”的一幕。
林海瑶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轻松而明媚的笑容，那双灵动的杏眼弯成了月牙，颊边梨涡深深，正专注地听着那个器鼎峰的钱多多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而钱多多，则凑得极近，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近乎谄媚的喜色，眼神热切，姿态……在云清弦看来，显得过于轻浮和……碍眼。
她清晰地看到林海瑶递给了钱多多一小堆中品灵石，而钱多多接过灵石时那副受宠若惊、恨不得肝脑涂地的模样，让云清弦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清冷眸子，微微眯了起来，眸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寒意。
（云清弦内心：此人……与林师妹竟如此熟稔？区区几块中品灵石，何至于令他如此失态，形于颜色？林师妹待他……似乎格外大方？他们之间，是何关系？）
一种极其细微的、陌生的、类似于……心爱的物件被人随意触碰、甚至可能被分走关注的不适感，悄然在她纯净如冰晶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石子，漾开了圈圈她自己都无法理解、更无法命名的涟漪。
她说不清这种情绪到底是什么，只是觉得眼前那副“言笑晏晏”、“互动亲密”的画面，莫名有些刺眼。林海瑶那毫无防备、笑得灿烂自然的模样，与她平日里在自己面前那带着几分刻意恭敬、甚至偶尔流露出一丝“怯懦”与疏离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云清弦站在原地，宽大衣袖下的手指无意识地微微收拢。她没有立刻上前，清冷的目光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在洞府门口那两人身上。
她看到钱多多又和林海瑶低声交谈了几句，这才心满意足、一步三回头地告辞离开。林海瑶站在洞府门口，望着钱多多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敛去，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那神情放松而自然。
就在这时，林海瑶似乎心有所感，或许是云清弦的目光过于专注，她忽然转过头，恰好看到了站在古松之下、身影半掩在阴影中的云清弦。
她脸上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惊讶，随即，那放松自然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几乎是在瞬间切换成了平日里那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云师姐？您怎么来了？”林海瑶的声音带着一丝“受宠若惊”般的惊喜和固有的拘谨。
云清弦看着她这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表情切换，心中那股莫名的、硌涩的感觉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她面上依旧维持着惯有的清冷，如同覆着一层薄霜，淡淡道：“途径灵植峰，顺路。看来林师妹伤势已无大碍，与同门相处亦十分……融洽。”
她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但林海瑶却莫名从中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仿佛周围的温度都随之下降了几分。
（林海瑶内心：呃？云师姐这话……怎么听着有点怪？‘融洽’？她是不是看到钱多多了？可这语气……是我多想了吗？）
“劳师姐挂心，弟子已痊愈了。”林海瑶赶紧回道，下意识地解释了一句，“刚才是钱多多师弟来送些东西，是关于之前秘境中采集的灵草处理后续。”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但直觉告诉她，似乎有必要澄清一下。
云清弦只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目光如同清冷的月华，淡淡扫过林海瑶。她能感受到林海瑶身上比之前更加凝实、隐隐带着水韵波动的气息，显然修为又有精进，那“瀚海之心”雏形温养得不错。眼中本能地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赞许，但这点赞许，很快又被方才所见景象勾起的那股无名情绪悄然覆盖、冲淡。
“修炼之事，切勿懈怠。”她留下这句例行公事般、却比往日更显疏离的叮嘱，便不再多言，转身，衣袂飘飘，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去，甚至没有像前几日那样，惯例性地询问一句“修炼可有疑难”。
林海瑶站在原地，看着云清弦那比来时似乎更显清冷孤峭、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寒气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里莫名有点发虚。
“奇怪……云师姐今天好像……真的心情不太好？是因为公务烦心？还是我哪里不小心得罪她了？”她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转身回了洞府。
而此刻，怀里的元宝早已按捺不住，如同一个金色的炮弹般从她衣襟里钻了出来，小爪子急切地扒拉着那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黑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如同饿狼看到肥羊般的绿光（如果仓鼠眼睛能冒绿光的话）。
“女人！灵石！好多中品灵石！本王闻到了！快！都给本王拿出来！本王感觉本源之力消耗巨大，急需补充！快要饿瘪了！”元宝的神念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充满了对能量的渴望。
林海瑶无奈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像个辛辛苦苦赚钱养家、却要面对一个无底洞般饭桶的老母亲。她将储物袋收好，只取出二十块中品灵石，小心翼翼地堆在元宝那个用“暖玉”和“云棉”特制的小窝里，没好气地说：“省着点吃！这可是我们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主要经费了！你当这是糖豆呢？一口气吃这么多，也不怕撑死！”
元宝立刻一个饿虎扑食，整只鼠埋进了灵石堆里，发出满足的“呜呜”声，抱起一块品质最好的中品灵石就“嘎嘣嘎嘣”地啃了起来，含糊不清地反驳：“哼！小气鬼！本王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兼炼化瀚海之心的大功臣！没有本王暗中以麒麟本源气息相助，调和那珠子里的狂暴水灵，你能这么顺利？这点灵石还不够本王恢复万分之一的力气呢！你看看人家那个白衣服的富婆，身上随便一块佩戴的玉佩，灵力都比你这一堆灵石加起来还精纯……”
又来了又来了！林海瑶懒得跟这个永远喂不饱还整天想着“跳槽”的小叛徒计较，开始仔细清点这次的收获。除了灵石和贡献点，她将那些兑换来的、适合水属性修士使用的材料一一分类放好。其中有一小罐“玄阴重水”，几块“寒铁精英”，还有一些零碎的“冰蚕丝”，都是未来提升“瀚海之心”品质或者炼制其他水属性法宝时可能用到的储备。
处理完这些，她想起秘境中还采集到了几株比较特殊的灵草——“月光苔”和“雾隐花”，这两种灵草通常用于炼制高阶隐息丹药，但她感觉它们蕴含的灵性似乎不止于此。于是她便通过神识，联系了后山那位无所不知（自封的）的话痨仙草星络。
“星络，在不在？有事请教。”
星络的光影小脸立刻在她脑海中兴奋地浮现，叶片哗啦啦响动，带着一股浓郁的八卦气息：“在在在！本王随时在线！丫头，找本王何事？是不是关于那个云清弦？本王刚才可‘看’到她去找你了，不过好像在你洞府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走了？脸色嘛……嗯，跟平时差不多冷，但感觉……更冻人了？是不是你哪里惹到这位冰山美人了？”
林海瑶：“……”这草的感知范围是不是又扩大了？！怎么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它？！
“不是因为她！”林海瑶赶紧否认，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我是想问你，秘境里找到的那几株‘月光苔’和‘雾隐花’，除了常规的炼制隐息丹药，还有什么比较偏门或者上古的用途吗？我总觉得它们蕴含的灵性有点特别，似乎与纯粹的水属性或者光影变幻有关。”
“月光苔？雾隐花？”星络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它晃动着翡翠般的叶片，做出思索状，“嗯……这两种灵草确实不算主流，通常就是丹霞峰那帮家伙拿来鼓捣高阶隐息符或者‘化影丹’的。不过嘛……”它拖长了语调，卖了个关子，“据本王浩如烟海的传承记忆里一鳞半爪的记载，好像在某些失传的上古水遁术——比如‘月影流光遁’，或者一些大型幻术迷阵——比如‘海市蜃楼大阵’的阵眼布置中，也会用到它们来增强‘融于环境’、‘虚实相生’的效果……具体的法门和配比嘛，年代太久远啦，本王也记不太清了！”
上古水遁术？幻术迷阵？林海瑶心中一动，仔细记下了这个信息。月影流光遁？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以后若有机会得到相关传承，这些材料或许能派上大用场。这倒是意外之喜。
“对了，”星络显然不甘寂寞，又想起了它最爱的八卦，语气再次变得兴奋起来，“丫头，你知不知道，最近宗门里都在疯传你和云清弦在秘境里并肩作战、她为你怒斩群魔、你为她舍身挡箭……呃，是挡骨刺的英勇事迹？现在好多弟子看你的眼神都带着崇拜和好奇！都说你是我们灵植峰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隐藏天才呢！连丹霞峰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赵明，最近见到我们灵植峰的弟子，都难得地客气了几分！”
林海瑶听得头皮发麻，差点跳起来：“什么？！谁传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最怕的就是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这跟她“低调发育、闷声发大财”的核心战略完全背道而驰！
“这谁知道呢？反正现在从外门到内门，甚至一些长老都有所耳闻了！”星络幸灾乐祸地道，“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有云清弦这块金字招牌和你那个同样深不可测的贪财师尊明里暗里罩着，一般人就算眼红，也不敢轻易动你。就是……嘿嘿，你以后想继续当个小透明，恐怕是难咯！准备好迎接更多关注吧，天才师妹！”
林海瑶扶额，感觉一阵深深的无力。这谣言传得也太离谱了！还“怒斩群魔”、“舍身挡箭”？肯定是赵明、孙淼他们回去后添油加醋！果然人言可畏，三人成虎啊！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走到哪里都被人行注目礼的“美好”前景。
结束了和星络的通话，林海瑶看着小窝里已经啃完五块中品灵石、正腆着圆滚滚的小肚子、抱着第六块打饱嗝的元宝，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家伙的“饭量”和它对灵石品质的要求，果然是随着它出力越多而水涨船高。看来，赚取灵石的压力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加巨大了。毕竟，除了养活自己和元宝，未来温养提升“瀚海之心”也需要海量的资源。
而另一边，回到流云轩的云清弦，屏退了随侍的弟子，独自一人坐在临窗的玉榻上。窗外云海翻腾，变幻莫测，却丝毫无法映入她此刻有些纷乱的眼底。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林海瑶与钱多多相谈甚欢、笑容明媚的画面，以及林海瑶面对自己时，那迅速收敛笑容、带上恭敬与一丝紧张的神态。两幅画面的对比如此鲜明，如同冰火交织，让她清冷的心绪难以平静。
（云清弦内心：为何……她对旁人便能那般毫无顾忌地展露笑颜，言谈随意？对我却总是……带着一层无形的隔膜，恭敬有余，亲近不足？是因为我万神宗首席的身份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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