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是被间壁的侍女从泥坑里揪出来的,发苞乱糟糟,漂亮的衣裙上也沾了湿潮的泥巴。
展青芒一爬出坑,就昂首挺胸地扬着攥紧的小拳头,杵到孙云酿跟前呲着牙嚣张地威胁人,“再拿我宝藏,还揍你!”
孙云酿长进了些,这回没哭,倒是气得不轻。
多冤枉啊!
她就是想看看展青芒藏了什么宝贝!谁要与她抢?
俩人本就破破烂烂的小姐妹情,如今又添一笔业障。
王姝听侍女禀罢,只觉好笑。却是不料,这点口角之争竟是还传到了孙老太太耳里,晚间她携闺女去请安时,听了几句训诫。
孙家人丁兴旺,孙老太太和离回来的闺女也住在府里,二三房的人,官人院里的妾室,坐着的,站着的,瞧得人眼晕。这会儿房中安静,谁都不出声,听着老太太训斥王姝,神情各异。
“……那丫头小门小户出身的没规矩便罢了,旁人不知她亲娘是谁,却是会背后偷偷笑话你这做姨母的。她行止粗蛮,不知礼数,传出去,却是我们孙家门风不正,累及府中姑娘们的名声,你惯是冷心冷肺,便是不替着几房未嫁的姑娘们打算,也该想想你的云酿,有这样的德行不佳的亲表姐妹,她日后又能许什么样的人家?”
王姝安安静静听罢,方才轻声道:“哪家姐妹没生过几句口角,今儿哭明儿笑的,那是小孩子。母亲若是跟着操心,怕是累着。儿媳也出身小门户,规矩也是慢慢学的。待云酿与阿芒长至七八岁,若是还不知事,将园中狸奴,池中锦鲤以土活埋,残忍畜生,不消母亲张口,儿媳自会请家法,她们挨三十鞭,儿媳便挨六十,不在祖宗祠堂前跪满半月,消了孽障,那是万万不敢离开半步的。”
她一番轻声言,却是见孙老太太及身边的坐着的和离归家的孙月娘脸色瞬变。
“你是斥责我没教好月娘?”孙老太太眼睛微眯的问。
“儿媳岂敢,”王姝微微欠身道,“官人任知府,妾于前堂帮不得他什么,只能替他理好后宅。这等残忍之行若是传扬出去,我倒不怕什么,却唯恐坏了官人的名声,与孙家文士清流的美誉。”
瞧着那高坐的母女俩脸色铁青,王姝又道:“下人不尽责规劝便罢了,他们都是苦出身,能饱腹就是顶顶好的日子了。可钟鸣鼎食之家亦不知礼义廉耻,恐惹人耻笑。旁人不知月娘,却是会笑话母亲的,日后怎给月妹妹再寻好亲事?”
“……”
王氏也是说得好听,他们算是什么钟鸣鼎食的人家,不过是祖父皆为官,略攒下些家底罢了。
二三房的人如坐针毡,相觑几眼,都有了告辞的心,可谁都不想去当那出头鸟在老太太跟前留眼。
老太太傍晚时让人喊他们过来,说是要正正家风,王氏瞧着柔柔弱弱是个好脾气的,可这些年当家,谁整治得住她?偏老太太不识趣儿。
“你妹妹受了恁大苦楚,如今才归家几日,你这做嫂子便容不得她了?我还没死呢!”孙老太太伤心拍案。
“母亲教训儿媳,阖家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儿媳深以为感。云酿与阿芒姐妹俩之争,吵得母亲不安,以为大祸临头,二人当罚,便免了今日的晚饭。儿媳这做人母亲、姨母的,同罚。”
“月妹妹是自家人,儿媳章中馈,亦不可偏颇,厚此薄彼。池中锦鲤新添,逗趣儿的狸奴也新养了一只,这些花用,我便不与妹妹算了,但想着府中孩子多,孟子三迁亦非无理,既今日起,还请月妹妹于阁楼闭门,好生教养一双儿女,待得三月满,知晓错何,再来母亲身边奉养。”
“你敢!我娘都没说话!”孙月娘恼道。
王姝谦逊与孙老太太请教,“母亲以为呢?”
侍女来传话时,展青芒正洗干净手手要拿筷著,听得不给她吃饭,登时呆若木鸡,天塌了呀!
侍女没多嘴说旁的,传话罢,便退下了。
王娘子也有些微楞。
母女俩大眼瞪小眼,片刻,王娘子默默地将桌案上的碗盏菜碟往自己跟前挪……
展青芒瘪着嘴欲哭无泪,“咋还不给吃饭了呀?”
翌日,先生来授课。
展青芒跟着丫鬟姐姐来到堂中,走到孙云酿跟前去,抠着手指,老实巴交的说:“我日后不揍你了,还能吃你家饭吗?”
孙云酿:………………
先生授课一个时辰,课毕,小学生们登时带着丫鬟、书童跑得无几。
展青芒照旧没走,正蔫头耷脑的趴在书案上给小财神写信。告状她昨日没饭吃,写到动情处,竟还掉了泪珠子,啪嗒啪嗒顷刻间便洇湿了宣纸,上面不成句的画晕染开来,像是玉带巷前下雨时泥泞的水洼。
她想小财神了呢。
到底还是小孩子,展青芒嘴巴瘪着没憋住,哇的一声哭出了声。
刚要打盹儿的老先生被她这一嗓子吓一跳,瞪大的双眼像是受惊了的狸奴,他震惊喃喃:“难哭了???”
今日也没急着走,坐在案前老实做功课的孙云酿,她看着自己刚写好的字被拖着尾巴的一捺,叹了声气。
她也想哭。
被丑哭的。
“我想回家了……”
小孩子不懂寄人篱下,但她想念阿姐、想念小财神、想念玉带巷的羊肉锅盔……想念得有些委屈。
“桃子怎么还不结果啊……”
展青芒仰着脸哭,肉乎乎的小脸湿漉漉的。
孙云酿握着笔坐在旁边有些呆,片刻,她收拾书本,带着廊下捉肉虫的小丫鬟往回走。
用过午饭,侍女端来一碟桃子,又大又粉,水灵灵的。
展青芒两只手捧着咬了一口,满嘴的甜,汁水丰腴,格外满足。
“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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