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禾说话,除非故意整人,否则都是直言直语。半点圈子都懒得绕。杨夫人曾经为女儿的过于直率很是苦恼,觉得这样怕是不利于在贵妇里交际。但是令禾从来没当回事,也不打算改。
过于直白的话,和刀子一样戳到人的心肝肺里头不算,还搅和的血淋淋的。她瞧见萧景脸上的笑容有瞬息的凝滞。不过下刻他又笑起来,笑意比方才更浓些。
“这又是为何?”他笑问。
令禾仔细打量他的眉眼,不见他笑容里有半分咬牙切齿,又或者事强作欢笑,心里有些佩服这人的心胸。
“做宰相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她开口,“不说萧令,就算是我阿耶,也是十几年如一日,跟着陛下从藩王的时候,一路征战才有今日的。你若是想要靠着在陛下的那几句进言,又或者是替陛下办一些微末小事。陛下只会将你当做一个长得好看,有些才华的年轻人放在身边取乐。”
“逗逗自己开心还好,要是说什么因此觉得你才能卓越,对你委以重任。恐怕是难。熬资历倒也是个办法,毕竟你还有出身在,萧令也在朝中,光是论人脉,你天生就比旁人高出一大截了。可是这熬资历,少说要十年,能熬上十年出头,都要谢天谢地了。”
“但你能等吗?”
这话说得比方才那句还更不给面子些。
萧景望着她,垂首一笑,“其实都娘子说得都对。我如果要做到叔父的位置,若是照着眼下论资排辈的办法,别说十年,十几年恐怕也不见得有成果。”
“但是,”他顿了下,眼眸看向那边奔腾不息的㶚河,“我也等不了那么长时日。”
“窦娘子觉得现如今天下如何?”
他抛出来的这个问题实在是太过宏大,以至于让她噎了下,见着令禾满脸的一言难尽,萧景说,“窦娘子不必担心什么,你我两人的话没有谁听去,也不必担心隔墙有耳。”
令禾听了这话,顿时面上神情更加微妙了。她只是觉得这个话题太大了,不是怕什么有人拿她的话去告状。
“仙师想多了,”令禾叹口气,“只是你问得太大,我一时半会的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我只在长安和老家呆过,你如果是要说时弊,我也未必清楚。”
一句话就把萧景的嘴给堵死了。
她没那个耐心和人来针砭利弊,也没兴趣看人挥斥方遒慷慨激昂。
萧景听说了,也没有半点尴尬。那张脸上还是原来的模样,没有被她的话影响到半分。
“这天下太平了才十几年,可是我看着,觉得如果再这么下去,迟早会有灾祸。”
他凭虚临风,道袍被风拂起,远远看着,满是一身的仙风道骨。但是她却没有那个心情来看漂亮男人,她脸颊抽动了下,神色古怪的厉害,上上下下的把萧景给打量个遍。
“你该不会是在外面憋坏了?”她忍了又忍,还是开口了。
这话哪里是给她听的,不是说给他那些族人听,就该说给他的那些友人听。给她一个只说了几句话的人说干什么。
萧景看向她,“我给窦娘子添麻烦了?”
令禾干净利落的点头说是,半点委婉都没有。
萧景笑了下,“是我冒犯了,还请窦娘子不要放在心上。”
令禾说没有,她想了想,“仙长有没有想过,仙长看到的,其实陛下和朝堂也全都看到了?”
萧景望着她没说话,令禾继续说下去,“站的高的人,看得也远。陛下为什么不动?”
她说完,见到萧景的脸色微变,笑容消弭,连着眉头都皱起来。
“我知道你想要抄近路做宰相,但是近路不是那么好抄的。”她想了想,“你自己小心。”
萧景看向她,神情里是浅浅的惊讶。
他正了神色,两手拢在袖中,对她一揖,“多谢。”
她摆摆手,“言重了言重了。”
他挺直了脊背的时候,如青竹清瘦挺拔。她在那儿看着,心里啧啧了两下。
“毕竟你也带我来看风景了,提醒你一句,就算是道谢了。”
这句话说完之后,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全都在看下面那道河流。令禾是个十足的俗人,,没有从奔腾的流水里体会到什么人生感悟,看了一会儿就觉得腻了。
回头见到萧景还在凝望㶚河,干脆开口问,“仙长是不是从里头悟出什么了?”
这话叫萧景愣了下,抬头对上她好奇的目光。
“没有。”
她哦了下,然后又好奇问他,“仙长所在的乾元观里有没有什么出色的特产啊。”
不怪她这么问。长安里寺庙和道观,不仅仅烧香拜神的地方,兼具学堂,医堂,甚至是还是义庄摆放死在长安的异乡人棺木。她之前跟着母亲杨夫人去烧香拜佛,宝殿内是宝相庄严,香火旺盛。但是到了外面,就是俗世。
她曾经撞见过在寺庙里耍杂耍的艺人,还有被老师拿着荆条抽小腿的学郎。热闹的一言难尽。
佛寺都这样了,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