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簸的马车上,尧鹿再一次和倪天娇同乘,他这次没有再摇那把玉扇,反倒是正襟危坐。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说,天娇妹妹,这次可是你请我帮你忙的,你可不能再做那过河拆桥之事了。”
“尧鹿小神医,天娇自是不敢,上次也是情势所迫,这才将小神医给遗忘在衙门,天娇给您赔不是。”倪天娇手上做了个行礼的动作,身子却丝毫未动。
“咳咳咳,”尧鹿见她如此,面上倒有几分不自在,“倒也不必如此生分,叫我尧鹿就行,咱们都是自己人了,日后需要我出马的事情,直接和我说就行,不必征求逍哥的同意,我的事情我还是能做主的!”
倪天娇眼神闪了闪,这尧鹿怕是误会了什么,昨日她请燕逍帮忙,是希望他能帮忙处理黄山深处的两具尸体。如今,她无人可用,不得已只能求到他头上。昨夜的尸体若是不处理,引来官府的人,他燕逍也别想在金缕府过踏实日子,这其中利害关系,自是不用她过多解释。
经此一事,她和燕逍算是两人互捏把柄,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让尧鹿今日同行去京中,是燕逍主动提起的,此事她可是对他只字未提。
今日就是今朝醉承诺兑现的日子,这其中必然有自家金樽楼的眼线时刻盯着,当然也少不了京中张家和曹家两大商贾。
她不便露面,只得暂借尧鹿一用,想必今朝醉发生的事,尧鹿当天就已经事无巨细地讲给燕逍听了,他燕逍倒是个有心人,竟将日子记得这般清楚。
......
还未临近中午,今朝醉的门前已经聚集了大批的百姓翘首观望。倪天娇同尧鹿从后门入内,静悄悄的院落,令她产生一丝不好的念头。
她快步走进后院,原本有序的十个酒缸竟然不翼而飞。她心底一沉,西侧连廊尽头突然传来细碎的人声。
贺不醉和妻子李婉小声争执着什么走来。
“不醉师傅。”倪天娇出声打断两人的争执。
贺不醉抬头看见出现在后院的二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道:“天娇小姐,你怎么这么早就到了!
“婉儿,快去备茶,让小姐和公子歇歇脚。”
“不忙,不醉师傅,这怎么空了?”倪天娇环视一圈意有所指地问道。
“这......”贺不醉避开她灼人的视线。
“这什么,还不快快将那菊糯仙的情况告知给天娇小姐,说不定还来得及。”一侧的李婉焦急道。
“到底出了什么情况?”倪天娇直视贺不醉,“昨日的信中不是说已经成功开坛了。”
“天骄小姐,你来看看就知道了。”贺不醉一拍大腿,率先朝着后厨的位置走去。
......
消失的十缸酒坛就这么整整齐齐地挤在后厨里,其间的间隙仅容一人侧身而过。十缸中有五缸都被揭了盖子,余下的五缸仍未开坛。
倪天娇走近其中掀了盖子的一缸,扑鼻的酒香袭来,她拿过挂在一旁的酒勺,舀了一勺凑近抿了一口。
入口的瞬间,酒香中夹杂着糯米的醇厚香味,又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菊花的涩意。
身后好奇的尧鹿顺势也拿起酒勺舀了一勺,细细地品了品,道:“好喝!”
他不知为何贺不醉一脸愁容,只觉得这酒味和他之前喝的别的酒水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又辣又苦的紧。
不对,味道不对,倪天娇眉头锁紧。
和前世她喝到的菊糯仙的后味不同,真正的上品菊糯仙后味是甘甜,而不是苦涩,这酒不对,凡是会品酒的人一喝便知,这酒废了。
贺不醉一看倪天娇皱起眉头,他就知道她也品出了这酒的不对,他内疚地来回搓着手,不知如何是好。
倪天娇并未开口,她侧过身子将所有开封的酒坛尝了遍,抬眼看了后排未拆封的酒坛,探身将上方的封口“唰”地揭开,拿起酒勺舀了一勺,细细品着。
未开封的菊糯仙比起开过封的菊糯仙后味更加苦涩,这酒如果就这样让人去品,可是会自打脸面的。
良久的沉默在后厨蔓延开头,贺不醉嘴巴张了又张,看着倪天娇凝重的神色,半天都说不出话,不由得抱头蹲在了地上,一脸愧疚。
“不醉师傅,你将酿制的步骤详细地写下来,我要看看这问题到底出在哪?”倪天娇放下手中的酒勺,看着缸中泛着金色的酒水陷入沉思。
这菊糯仙前调和中调的味道可以说是比上一世她喝到的味道还要醇厚,只是这后调......就太不对味了......
贺不醉从一大摞废纸中挑出一张递给倪天娇。
她接过,细细看去,技法和用量都没错,问题到底出在哪?
她脸上的凝重令在场的三人大气不敢出,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直到不远处灶台烧火的噼啪声惊醒她。
对了,温度!
“不醉师傅,你是何时将酒缸搬至后厨的?”
“一开始就搬到后厨了,因着三天内需要酿出这菊糯仙,眼下这天气,放在室外怕是根本来不及。”
“那灶台里的火是何时烧上的?”倪天娇看着灶台里残存的火光。
三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贺不醉立刻答道:“昨晚就烧上了,温度高些,能够加快发酵的速度......”
贺不醉顿了下,眼睛一亮,激动道:“可是这温度的原因?”
倪天娇走到灶台旁,从水缸中舀了一瓢水,“嗤——”的一声,扬手将那炭火浇灭,转身对贺不醉道:“不醉师傅,去买些冰块加到缸里。”
“哎,哎,这就去,我这就去,”贺不醉慌不择路,“婉儿,走,这京中卖冰的地方你比我熟。”
“别着急,喏,银子,”尧鹿丢了一袋银子给贺不醉,“就在这京东街尽头有一家冰铺,这个季节用冰的人家也少了,这些钱应该够用了。”
贺不醉托着手中的银子,抬眼不确定地看着倪天娇。
“去吧。”倪天娇看了那银袋子半晌,才点头应允。
待贺不醉夫妇二人离开,她才看向一旁的尧鹿,道:“谢谢,下月一定双倍补上。”
“不必,”尧鹿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今后,这今朝醉的好酒各给我留上一缸就行。”
“好。”
尧鹿诧异地望着倪天娇,看着她黑白分明认真的双眼,翘起了唇角,从腰间抽出玉扇,愉快地摇了起来。
......
浮满酒缸的冰块,并未给屋内的四人降温,四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那棱角分明的冰块渐渐被消弭了棱角,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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