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袭白衣印入眼帘,身上悬挂配带的青玉随着来人的动作微微摆动,映照在阳光下,看起来非常耀眼。暮行安看了眼便收回目光,眼底的鄙夷难以遮盖。
细胳膊细腿的,一看就是顾元。
顾元神色焦急,还有虚汗浮在额头,虽然已经入秋,但白日温度却居高不下。此时他的汗微微浸透飘逸的白衣,虽然发丝有些凌乱,但还是挡不住他的美色,可以说是风流倜傥。
眼见前方有人,顾元拉紧了缰绳,马匹嘶吼一声,踏着马蹄,降下了速度。他朝着人群中最为显眼的王临渊昂首示意,便下了马。
“王大人。”
顾元又补了一揖,王临渊也回了礼。
“大人勘察得怎么样了?”顾元问道。
“现场火势太大,并没有太多可用线索。韶大小姐如何?”王临渊答道。
“唉。”顾元苦笑着摇摇头,似乎并不想多说,只是摆摆手,说道:“劳烦王大人替玥儿平怨了,她今日忙于家事,不便前来,让我来替您道谢。现下日头中天,查案劳累,各位大人都还没用膳吧?不如我请您到花福酒楼歇息一会儿?”
花福酒楼是京城最富盛名的酒楼,品茶、用膳、听书娱乐一应俱全,还承接王公贵族的宴席,听说皇帝寻御厨的时候都会来这儿物色人选。
王临渊并没有忙于拒绝或同意,只是用余光打量着顾元的表情,不发一言。
亲信们也都一致对外,虽然也都沉默,但常年混迹于战场的面色就算空白也有些唬人。于是顾元不可避免地感受到有些压力,随着汗水越来越多,脸上的微笑也差点儿挂不住了。
正当他想说什么的时候,原本安安静静的马车内突然传来一阵清脆却莫名有些阴森的声音,打破了一片寂静:“哦?我也是查案的一员呢。一起去吧,确实太晒了。”
分辨出说话之人的身份后,顾元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马车看,脸色有些僵硬。
王临渊倒是仍旧气定神闲,只是配合上有些憨厚的面庞,看起来有些呆滞。
亲信们倒是不约而同地和对方对视一眼,面上显露出揶揄,纷纷摆出看好戏的吃瓜表情,看着顾元。
“在...在下先前并不知公主在场。是在下冒犯了。”于是,顾元躬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强行将神色掰端正,继续说道:“只是...公主未婚,我等也是未娶,一起用膳,恐怕...”
“哪儿有这么多规矩。”暮行安不耐烦地打断了对方的声音,仿佛能让人隔着帘子都能看到她烦躁的脸色,“我说可以就可以。”
这下顾元找不到借口了,他只得尴尬地笑了笑,卡壳了半天,才红着脸,憋出一句话:“这...要不问问王大人的看法...”
“和公主说道一样,这有啥?”一群糙汉纷纷笑出了声,一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朝着顾元起哄,“公主说什么,咱就听什么!”
“对!”
顾元彻底没辙了,最后把祈求的目光投向王临渊,想要他解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但王临渊怎么可能忤逆暮行安的意思,他早上的时候可是领略到暮行安的脾气了,不顺着她来绝对不行。于是,他摆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无奈地说道:“听公主的。”
刹那从喧闹的人群中听到这样一句低沉得有些过分的声音,像是冰做的刃,刺破燥热。
原本勾着唇的暮行安笑不出来了,又将小脸阴沉下去,唇角抿直。
柳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一旁正襟危坐,目不斜视,拉着玉儿有些颤抖的手,和门外的马车夫吩咐目的地后,便开始研香。
听到如同审判一般的话语,顾元的脸似乎裂成了两半。
此时王临渊已经和他的亲信们跃上马,朝着酒楼策马而去,最后顾元也只得颓废地上了自己的马,有些幽怨地跟了上去。
云层稀薄,没有阴影,只有炙热的阳。
到了酒楼,人声鼎沸、熙熙攘攘,除了端茶送水的伙计,还有前来谈天说地的文人,甚至可以看到一些品阶较低的官员在此听戏喝茶。
众人一同上了楼,而在他们没看到的角落,一个戴着竹编帽的男人靠在墙边,手中不急不徐地斟了一杯凉茶,看不清神情,只知道,他在看他们。
——
顾元找了一个安静靠后的包间,里面装潢华丽,淡淡的香味萦绕在每个人周围。暮行安则悠然地跟在众人后边儿,等着他们安排好一切事务后,才闲适地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落座。
包间自带一个宽阔的大阳台,暮行安迎着风看风景去了,王临渊和顾元在桌子边点菜。王临渊带来的那些人都正是年轻力壮的年纪,就算刚吃了暮家那点量小到近乎没有的早茶,现在也纷纷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听到顾元请客后,这群人也不客气,对着菜单指点江山,不一会儿,酒楼小厮的点菜单上就密密麻麻地写满了黑字,活脱脱吃垮顾元的架势。
但好在顾元身为宰相之一,缺不了这顿饭的钱,于是还是撑着好脸色,给小厮付了钱,还多加了点儿小费。
暮行安不担心没自己吃的东西,这伙人肯定点了很多,到时候肯定有几样是自己爱吃的菜品。
她并不是暮家那种偏爱清淡饮食的作风,毕竟自己也是穿越过来的,吃惯了现代的各种香料添加剂,在古代不吃点儿重口味的,都对不起现代人的味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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