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字迹有些潦草,看得出写得匆忙。宋芸在信里说,城里的富户和消息灵通的商人,这几天已经开始陆续往南边迁移。官府虽未明说,但私下已在准备守城,城墙那边增加了巡防的兵丁。她舅舅托人带话,说局势可能比想象中更急,让她们能囤多少就囤多少,必要时随时准备离开。
宋芸在信中叮嘱她最近少进城,多备些粮食在山里。
何麦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纸,站在原地,觉得手脚一阵阵地发凉。这不是个好消息。如果北边防线真的溃败,临近北线的雁山镇肯定会被波及。怪不得镇上的人少了那么多,恐怕那些知道风声的,早就已经逃离了这地方。
宋芸和宋璟,想必也是收到舅家的信之后,跟着离开了雁山镇,投奔亲戚去了。
何麦默默地把信折好收进怀里,然后拉起板车,转身往城门口走去。路过米粮店时,她看见有人站在店门口,扯着嗓子抱怨:“好端端的,粮价怎么说涨就涨?平白无故涨了两文钱,谁爱买谁买去!”
没灾没荒的年景,普通人家很难接受天天要吃的主粮突然涨价。家里还有些存粮的,气呼呼地甩手走了。只有个别家里实在一粒米不剩的,咬着牙,哆哆嗦嗦地掏钱买上一点。这些人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此刻的米价,将会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最便宜的价钱了。
危机已经在城中慢慢聚集,只是大多数人还没有察觉。何麦没有停留,径直出了城。
第二天,她还是照常给那四家店铺送冰。酒楼的掌柜似乎也听到了什么风声,结完这次的冰钱后,便以酒楼需要修缮为由,让何麦别再送了。后面几家店铺更直接,直言生意难做,也跟她停了契约。
当物价开始往上蹿的时候,供人享受的冰块,自然是最先被省掉的东西。何麦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说实话,这正合她的心意。她原本就打算送完这几天后,找个理由跟店家们暂停合作,回山上避风头。
收到最后一笔冰钱,她手上总共有两千四百一十文。今天街上似乎又冷清了一些,不过米粮店和卖其他农货的摊子前,倒是挤了不少人。
何麦走近一看,粮价比昨天又涨了。原本六文钱一斤的大米,现在卖到十文,眼看着就要翻个番了。
可即便是这样,今天买粮的人反而比昨天还多。大家好像都紧张起来,生怕粮价接着涨,开始大袋小袋地往家搬。
何麦担心别的东西也会跟着涨价,她昨晚才想起,有些要紧的物件还没买。
她直接去了武器铺,买了二十支弓箭用的箭矢,又转去药铺,抓了些治疗外伤的药材,一共花去一千四百文。
买完这些东西,何麦一刻也没多耽搁,立刻出城往回走。今天之后,她恐怕又有得忙了。
山路弯弯绕绕,不好走,她的心思也跟着起伏不定。仗一旦打起来,最先遭殃的就是平民百姓。她虽然一个人躲在山里,可这乱世之中,身在深山也未必就能安然无恙。
要是敌寇肆虐,饿死的人多了,逃难的人很可能会上山来找吃的。雷公山虽说被当地人传得邪乎,避之不及,可到了生死关头,保不齐就有人豁出去,硬着头皮上山找条活路。
何麦独自住在山上,还种着这么些庄稼,万一被歹人盯上,恐怕连自身安全都难保。她必须得提前做些防备。
在上山的路上,何麦停下脚步,用那块空间石头,把几块巨大的山石挪了过来,堵在了上山的必经小道上。为了掩盖人为的痕迹,她又砍了许多带刺的荆棘和乱七八糟的树枝,厚厚地铺在路面和巨石周围,让那里看上去像是多年没人走过似的。
第二天,忙完田里的活计,她又抽出时间,在山上辟出了几条通往悬崖边的小径。她在这些岔路口做出些像是有人走过的痕迹,目的是把可能的外来者引向绝路。
但她心里清楚,光靠封路和设假路是远远不够的。走投无路的人,迟早会自己踩出一条新路来。她必须用别的法子,让外人不敢,或者不能再往上走,最好是能让他们自己知难而退。
雷公山本身就有吓人的传言,如果能好好利用,制造出此山危险,不宜靠近的假象,或许更管用。
何麦钻进一片老竹林,专挑那些竹壁厚实的竹子,锯成一截一截,长度大约在一米到一米五左右,两头的竹节都保留着,作为封闭的端口。这种长长的竹筒,被山风一吹,会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听着像鬼哭。
她又锯了一些短竹筒,长度在二十厘米到半米不等,同样留着两头的节。短竹筒发出的声音尖细凄厉,是“咻咻”的声音,和长竹筒的低沉声音混在一起,一高一低,在风里回响,效果更加逼真吓人。
这些竹筒能发声,原理跟笛子差不多,得在竹管的一侧和端部开出孔洞。何麦用柴刀,在竹筒侧面,距离顶端竹节约五分之一的地方,小心翼翼地砍出一个个长方形的口子。有的口子开得窄,像条缝,有的开成菱形,还有的故意砍得不规则,歪歪扭扭。
那些比较短的竹筒,她干脆把一端的竹节完全打通,形成一个敞口,另一端则依旧封闭。风吹过那个闭口端,同样能发出哨子一样的尖啸。
开完孔,她又拿起小刀,仔细地把开口的边缘修整平滑,削出一点斜面。这样,风刮过的时候,气流被切割得更利落,发出的声音也更响亮、更清晰。
她还在少数几个竹筒的开口处,用刀尖极小心地劈下一层薄得几乎透明的竹片,让竹片的一端还连在管壁上。这层薄竹片就像天然的簧片,风一穿过,会引起剧烈的震动,发出一种颤抖的、嘶哑的,更像人哭喊的声音。
她花了好几天工夫,才把这些竹筒全都做好。然后,她把这些竹筒一个个悬挂在山口、山脊、树林边缘这些风大的地方。竹筒都藏在高大的树枝之间,位置隐蔽,既能被风吹到,又不容易被人一眼看穿。
除了这些,她还在山洞附近的树林里设了简单的机关。在通往山洞的必经小路上,她拉了一条细绳,高度大约在人的脚踝位置。绳子一端固定死,另一端连在一根被压弯的树枝上。一旦有人不小心绊到绳子,树枝猛地弹起,就会敲打到旁边挂着的空心竹筒,发出“梆”的一声响。这样,就算她人在山洞里,也能知道有外人靠近了。
为了更保险一点,她还在山洞门口的屋檐下,用木板钉了一个狗屋。晚上就让大黄睡在里面,也算多一个放哨的。
做完这些,何麦心里总算踏实了些,开始恢复往日规律的山间生活。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没有再下过山,也不知道山下的村落和城镇,现在究竟是个什么光景。
每天干完农活,她会带着大黄在山里到处转转,一来是漫山遍野捡些能吃的山货,二来也是巡视一下,看看有没有外人上山的痕迹。
有一次,她在南边的山脚附近,发现一片荆棘丛有被踩踏过的痕迹。顺着痕迹往上找了找,竟在泥地上看见几个清晰的脚印。
何麦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蹲下身,仔仔细细地查看那些脚印。脚印踩得很深,而且杂乱无章,好像有人曾在这里来回踱步,徘徊了很久。鞋印交错重叠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有几个人。
何麦取出背着的弓箭,握在手里,警惕地环视四周。山林静悄悄的,没看见人影,人活动的痕迹似乎也仅仅局限在那一片地方。
她记得在这附近也挂了几只“鬼泣”竹筒,不知道来人是不是被那骇人的声音给吓跑了。但她不敢掉以轻心,生怕那人,或者那几个人,没被竹筒声吓住,反而察觉出是人为搞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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