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纪元3009年。
昭城,通光塔。
三十层的永乐会所里,几位老板刚刚谈成了一桩大生意。
做东的郑老板一招手,侍应生送上了几瓶价格高达六位数的收藏级香槟。
“哎呦,还是郑老板豪气!要不说跟您合作最愉快呢,小弟我敬您一杯!”
“徐老板客气了,希望以后咱们还能长期合作。”
“那是一定!一定!”
推杯换盏,酒过三巡。
几位老板都有些微醺,话题也逐渐从生意拐到了八卦和艳遇上。
郑老板接了一通电话,回来之后脸色有些难看。
旁边立刻有人问:“怎么,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郑老板一脸晦气:“最近想招揽一个代理人,我看得起他才给他开了大价钱。谁知道这人年纪轻轻却不识抬举,三番五次拒绝不说,还摆谱不见人。”
他说完本以为这帮人肯定得一块骂上几句,结果满座却安静得落针可闻。他抬起眼,就见旁边人一脸古怪地问:“你说的那人,是不是姓周?”
郑老板一愣:“怎么,你们也知道他?”
那人叹了口气道:“怎么不知道,不瞒您说,这人神得很,这两年找他的人不少。但他为人极其低调,据说对钱和女人都没兴趣,很多人都招揽过他,他谁都没答应。”
郑老板听了这话,这才反应过来,环顾一圈道:“你们都被他拒绝过?”
见没人应声,郑老板明白了,合着这人谁的面子都不给,自己不是独一份。
他酒劲上来了,好出风头的本性毕露,当场一拍桌子道:“我郑东这辈子还没遇见过拿不下来的硬茬,你们等着,我现在就派人去找他,肯定让他服软!”
听到这,刚刚还在拍他马屁的徐老板忽然道:“不是我不相信郑老板你的能力,就是好心劝一句,别人都可以,唯独这位,还是算了吧。”
郑老板一顿,狐疑道:“你的意思……他背后有人?”
徐老板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那倒没有。”
郑老板冲天的豪气顿时又窜了上去,大笑道:“没有就好,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一个毛头小子而已,你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说罢,他起身离开了包厢。
他一出去,旁边立刻有人低声问:“徐老板,我听你刚才这是话里有话?”
徐老板点了根烟,抽了一口才道:“也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
那人打哈哈道:“反正咱们也是闲聊,说来听听呗。”
徐老板见满座人都等着自己开口,只好道:“当年我跟过的赵老板,你们都还记得吗?”
有人和他熟的,点头道:“赵永昌?记得啊,他不是已经——”
“死了。”徐老板表情有些古怪,“当年那件事之后,死得……不像个人样。”
当年赵永昌被抓的事在座的人大多都有所耳闻,但也只知道最后警方找回了赵永昌的尸体,并不知道其中的细节。
有人问:“这陈年往事和那姓周的小哥有什么关系?”
徐老板略带嘲讽地一笑:“当年赵永昌就是因为惹上了他,才落得那种下场。”
满座人闻言都有些震惊。
“你们别不信,我当初是亲眼看见的。”徐老板眼中流露出一丝恐惧:“那时候有个姓伏的代理人来和赵永昌抢人,那人真够狠的,抢了人不说,就从这——”
徐老板指了指对面的落地玻璃,说:“撞碎了观光电梯的玻璃直接跳下去了。”
“?!”众人惊道:“这可是三十层!徐老板你开什么玩笑!”
“我倒希望我是开玩笑。”徐老板苦笑道:“可我当时就在电梯里。”
满座安静了片刻,旁边人“哈哈”笑了两声道:“那怎么也得是十年前的事了,徐老板记差了也是有的,要么就是逗咱们开心的。”
“徐老板你这就不对了,杜撰的故事欺骗感情啊,得罚三杯!”
“对对,罚三杯!”
徐老板没再吱声,沉默地喝了三杯酒之后,他心中浮起的那点恐惧才终于消退了些。
是啊,十年了。
可当年的那一幕依然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如果说这世上有什么人是他永远都不敢再去招惹的,那就只有那两个人了。
·
“——喂?怎么不说话了?”
“没事。”周怿开着车,把通讯切了回去。
那边陆白川问:“不会是又有人来‘请’你了吧?”
周怿没答。
陆白川叹了一声:“这次又是谁?”
周怿:“不记得了,好像姓郑。”
陆白川:“……再遇到之前那种不要命的,你记得手下留情。”
周怿:“嗯。”
陆白川:“什么时候上山?”
周怿:“明天一早。”
陆白川:“好,我过两天正好有空,也上去看看。”
周怿:“嗯。”
陆白川又说了两句就挂断了。
周怿把一条胳膊搭在敞开的车窗上,看着下方焕然一新的老城区。
这些年昭城的变化很大,老城区的旧房型已经全部改造成了全智能自动化住房,原本在地面上行驶的旧车型也已经全部淘汰。
他五年前拿到了驾照,买了现在这辆新动能车。
原本这对他来说只是一个代步工具,后来他渐渐喜欢把车开到高处,这样就能更清楚地看到远处的神山。
今天时间有些晚了,暗沉的天幕下连山的轮廓都已经看不清,周怿加快车速回到了事务所,将车平稳地驶入了车库里。
事务所还在原来的位置,门上也还挂着那块木制的老旧牌子,但是房子已经从里到外改造过了。
伏熙回来后恐怕也要认不出来了吧,周怿想。
他停好车从车库出来,就见事务所门外围了几个人。
“你就是周怿?”其中一个黄色鸡毛头打量着他道。
“你们有什么事?”他问。
“我们老板要见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
周怿没想到,陆白川一语成谶。
“我没空,请回吧。”他淡淡道。
“有没有空不是你说了算的。”鸡毛头眯起眼,伸手就要来抓他肩膀。
周怿没躲,但是鸡毛头的手也没能碰到他。
那只手伸到一半莫名其妙地就伸不动了。
鸡毛头使尽了全力,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
他的同伴却不明所以,还以为这位戏精上身,还要继续演一会儿威胁对方。
结果鸡毛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他妈干了什么……我的手……”
周怿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往门口走去。
旁边的几位同伙哪里还能忍,纷纷上前要来抓人,结果只听“锃”地一声,而后就是“啊——”的一声凄厉惨叫。
周怿皱了皱眉,只见离他最近的鸡毛头的右手正血淋淋地往下淌血。
而这一幕惨剧的罪魁祸首——一柄暗沉沉的古朴长剑正插在前方的水泥地面上。
这柄剑从天而降,锋利的剑刃差一点就把鸡毛头的整只手掌削了下来。
除了鸡毛头本人在鬼哭狼嚎以外,剩下几人眼里也充满了惊恐。
周怿看了一眼将地面都震裂了一条缝的长剑,想起陆白川那句“手下留情”,不禁有些头疼。
他想了想,对鸡毛头道:“我给你叫辆救护车?”
鸡毛头闻言脸上红了又绿,绿了又黑,着实精彩纷呈。
叫你妹的救护车啊!
特么砍了人还不忘了言语羞辱!算你狠!
“你……你你你等着!我们老板不会放过你的!”
不待周怿拨通急救电话,眼前一伙人风卷残云似的跑了个干净。
“……”
周怿这才看向昆吾,蹙眉道:“你怎么下来了?”
他每次下山的时候,都会留昆吾在山上看着,这么多年,昆吾从来没有私自下过山,因此也不懂得在人间行事要留有余地。
昆吾毫无波动的声音响了起来:“主人,他消失了。”
周怿一怔之下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昆吾:“火焰,消失了。”
·
周怿站在山顶的时候,碎石成堆的废墟上光秃秃的,什么也没留下。
没有火,也没有一丝魔气。
原本亮如白昼的山顶此刻暗沉一片,呼啸的冷风中,周怿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彻骨的寒意。
自伏熙沉眠后,已经十年了。他眼看着火焰的纯度越来越高,最近这一年,黑雾已经几乎看不见了。
原本以为很快就能迎来相见的日子,谁知道……
周怿哑声道:“怎么消失的?”
昆吾:“火光忽然亮了一瞬,一闪就消失了。”
静默了好一会儿,周怿才说:“知道了,你留在这里,如果他回来立刻通知我。”
昆吾:“是。”
他一个音节还没答完,周怿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
脚踩在湖面上的时候,周怿一瞬间还是有些怀念。
很久没有回来了。
等待伏熙苏醒的这十年来他也从没想过要回来。
但其实对于这里来说,他离开了并没有多久。
伏熙也没有离开多久。
几百年,不过转瞬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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