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伏熙等人准备出发时，那支登山队伍已经离开了。
张送特地到隔壁房间看了看，并没发现什么异样。
几人收拾停当，穿过“圣地”木牌往更高处进发。
一路无话，直到正午时分，忽听后方传来兽类的奔跑声。
几人停下脚步，就见两只狐狸从近旁的雪地上急速冲了过去，身后溅起一片雪雾。
桑灿一愣，脱口道：“涂三？”
白色狐狸偏过头来扫了一眼，前脚一踏，猛地停了下来。
它身边的火红色狐狸看起来更年长，且生有三尾，在白狐狸之后也停住了脚步，回头看过来。
唐青稀罕地挑了挑眉：“现在的狐狸精，都喜欢爬雪山吗？”
桑灿：“……”
“美女误会了，我们不喜欢自虐，平时还是比较喜欢待在暖和一些的地方。”涂三对唐青咧开狐狸嘴笑了笑，转而看向伏熙：“这么巧，你们怎么会在这？”
伏熙没答话，倒是陆白川问：“你们来找涂乾？”
涂三闻言一怔，皱眉道：“你们见过他？”
桑灿把之前遇到那登山队的事简单说了。
涂碧君脸色明显不太好。
涂三问：“他有没有说具体要去什么地方？”
桑灿：“没有。”
伏熙忽然道：“他要去哪你们会不知道？”
涂碧君眯起狐狸眼：“你什么意思？”
伏熙眼皮微垂看着她：“涂乾当初在赤目湖的时候为什么说谎，还要我来提醒你吗？”
涂碧君脸色登时变了，涂三也向他看了过来。
伏熙盯着涂碧君，缓缓道：“那时候夏元成问他为什么去游湖，他说是去见他喜欢的人。这话也许不假，但那个人并不在葬身湖底的十二个人里。”
他眼底闪过一瞬暗色：“如果我猜的没错，那天真正约了他的人，是宋晖。”
涂碧君和涂三还没说话，一旁的桑灿先失声道：“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当初是宋晖约涂乾去赤目湖，用的什么名目我不清楚。”伏熙淡淡道：“但他真实的目的就是利用涂乾的天狐血脉做阵眼。”
桑灿难以置信道：“可……涂乾既然是被利用，那他事后为什么不说？”
“这就要问他本人了。”伏熙意有所指：“他当时为什么选择替宋晖隐瞒，现在就是为什么会追到神山上来。”
桑灿明白伏熙的意思，她只觉无比荒谬。
她当初接到涂家的委派，只知道涂乾被人害了，却不知道涂乾竟是“自投罗网”。
想必是家丑不愿外扬，当初涂家人并没对她这个外人全部摊牌。
涂碧君一张狐狸脸沉得发黑，涂三脸色倒还算正常，问伏熙道：“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伏熙淡淡道：“猜的，但现在知道是真的了。”
桑灿：“……”
涂三：“……”
涂三噎了半晌，哭笑不得道：“我算是服了。”
“猜？”涂碧君逼视着伏熙，冷笑道：“你凭什么能猜出来？”
她绝不相信仅凭涂乾的行踪就能猜出真相，甚至怀疑家族里出了内鬼。
“涂乾会出现在神山不是偶然，是因为你们接到特情局的通知说宋晖逃到这里，他才背着你们私自跑出来的，不是吗？”伏熙挑起眼皮看向涂碧君，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重点是，你家有一盆玉兰花。”
涂碧君：“？”
涂三：“？？？”
什么鬼。
伏熙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掠过一点笑意：“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你们应该早就知道涂乾和宋晖的事，所以一直提防宋晖和他联系。但是宋晖却利用了你家前厅的玉兰，在你们眼皮底下把涂乾勾出去了。”
涂三默然片刻，低骂一声道：“……你是怎么注意到的？”
“花上残留的气息很淡，但应该是宋晖的蟾蜍留下的。”伏熙说。
当然，最先发现这一点并不是他，而是周怿。
“好……很好！”涂碧君咬牙道：“涂三，我们走！”
涂三深深看了伏熙一眼，转身跟在涂碧君身后踏雪而去。
两只狐狸的身影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雪坡尽头。
桑灿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涂乾的？”
伏熙已经走出去很远，头也没回道：“一开始。”
桑灿：“……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说？”
“我不喜欢管闲事。”伏熙看着天边低垂的云翳，“而且那时候只知道涂乾大概率是在说谎，也没什么证据。”
唯一的证据就是周怿的话。
可那时候除了他又有谁会相信呢？
几人继续往山上走去。
雪层越来越厚，他们的速度却依然很快。
直到将近日暮十分，天空中下起了大雪，山体明显变得更加陡峭了，如果再往上走就要手脚并用地往上攀爬。
伏熙伸手拂开睫毛上的雪花，望着风雪中的山崖皱了皱眉。
这里高度恐怕已经达到了无人区的分界点，他能感觉到周围的能量正在逐渐趋于紊乱。
他们用了一天就到了这里，不代表普通人也能走得这么快。
这一天走过的路非常崎岖艰险，不说遇到风雪和雪崩，就算在晴天里也是最容易出事的路段。
可他们一直没有遇到之前的那支以朝圣为名的登山队。
难道是那向导另有更好走的捷径？
正想着，不远处忽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大片的雪坡被震动，眼看就要形成雪崩。
那声音的源头仿佛还不肯罢休，紧接着又是一声响，这一次震动更加剧烈，桑灿眼疾手快，堪堪来得及以蚕丝将几人拴住，下一秒整块雪层就朝着他们崩落下来！
多亏桑灿及时出手外加几人身手敏捷，直到一切平息，最后的雪雾散去，几人全部安然无恙。
张送从雪堆中爬出来，一边大声咳嗽着一边骂娘。
骂了一会儿，他才觉出不对，抬眼一看，除了他们五个以外，风雪中还隐约多了几道人影。
“说！涂乾究竟去哪了！”
已经化作人形的涂碧君站在一处断崖边，冷冷盯着面前的一老一少。
她手中拐杖拄在雪地里，明显就是引发雪崩的罪魁祸首。
张送眯起眼辨认了一会儿，认出被这老太太逼在山崖边的两人就是昨天登山队的那名向导老头和瘦弱少年。
老人摇头道：“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泄露客人的隐私，更何况我已经答应过涂先生，所以无论怎样都不会食言的。”
涂碧君怒道：“我是他祖母！他离家出走我来带他回去！”
老人沉默片刻，说道：“抱歉，涂先生说过无论谁找他都不行，尤其是他的祖母。”
涂碧君碧绿的眼睛闪过厉芒，忍无可忍道：“这可是你逼我的！”
她扬起拐杖，一股妖力猛地爆出，眼看老人就要被妖力横贯出去，旁边一阵黑雾袭来，直扑涂碧君面门！
涂碧君措手不及，被迫退让闪避，谁知竟没能避开！
那黑雾不但速度极快，而且几乎做到了瞬间爆发，“砰”的一声，涂碧君举起拐杖格挡，也还是被震退了数米。
雪越来越大，众人数秒后才看清动手的竟是一直在老人身边沉默不语的少年罗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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