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相外。
一辆星牌车急速掠过灵台山上空。
终端投影的虚拟地图上显示着一个不断跳动的红点,夏元成靠在车后座上盯着那红点看了一会儿,又挪开视线看向窗外连绵起伏的黑色山麓,嘴里喃喃道:“臭小子,让我逮着,非扒了你一层皮不可!”
数小时前,特情局局长办公室。
“孙局,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孙和平“当”的一声把保温杯拍在桌上,“我说了多少次,编内人员谨言慎行!谨言慎行!你都当耳边风了?啊?”
夏元成低着头装孙子:“编内人员也可以回老家探亲啊,咱不能没人权不是?”
“回老家探亲?”孙和平怒道:“探亲探到警署办案现场?探亲探到打着特情局的旗号给人家下马威?他以为自己是谁?你知不知道我因为这事儿费了多少口舌和人家解释?你让那小子立马给我滚回来!”
“哎,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夏元成陪着笑脸,“王沐那小子是该打,等回来我肯定好好教训他一顿!可他这事儿虽然办得离谱,结果也没差不是。”
孙和平气得肝儿疼,指着他鼻子道:“你还敢替他说话?”
“我这不是替他说话,而是陈述事实。”夏元成不温不火和稀泥:“再说要不是有他提醒,警署那帮人哪能那么快发现拍摄地附近留下的血迹?他说案子已经由特情局接手了,这话虽然说的早了点,但也没错,血迹送检后不是已经确认‘非人类血样’了吗?不还是得咱们接手?”
“你这么多年处长白干了是不是?”孙和平骂道:“他说那话的时候血液送检了吗?就算送检了,案子该由谁接手是他能说了算的吗?工作有工作的规定和流程!要是所有人都跟他似的,那还不翻了天了?!”
“是是是,您说的都对。”夏元成诚恳道。
孙和平根本不愿意看他那假兮兮的表情,指着门口道:“还不给我滚!案子既然接了,就得给我办好!办不好我连你一起处分!”
“是!”夏元成仿佛就等这句话了,站起身道:“您放心,肯定给您办得妥妥的。”
孙和平看着他一身轻松地推门而去,气得再次把保温杯“咣”的一声砸在了桌上。
“叮铃铃——”
骤然响起的来电提示声将夏元成唤回了神。
他按下接听。
“夏处,已经按您说的将血液样本送到了秦主任的办公室。”
“他人还在研究所里?”
“在。”
“正好,你让他接电话。”
那边窸窸窣窣一阵,只听秦伯驹劈头盖脸骂道:“夏元成你他妈把东西送我这干什么?你们特情局检验科人都死光了?”
夏元成把终端声音调小,镇定自若道:“你急什么,检验科也在干活儿。你就当帮个忙,尽快查清物种,少不了你好处。”
秦伯驹气笑了:“我凭什么帮你?上次帮你我已经挨处分了你心里没点数?”
“我本来不想说破这件事,是你非逼我的。”夏元成叹了一声:“你给地下拍卖会做生物鉴定的时候,怎么不怕挨处分?”
“你?!”秦伯驹震惊了:“你竟然调查我?”
“哎,调查谈不上,顶多算是对老同事的关心。”夏元成悠悠道:“你看,你之所以会去给他们做鉴定,不也是热切的研究心理使然吗?我这给你提供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忍心拒绝?”
“你威胁我?”秦伯驹气结:“我他妈——”
夏元成打断他骂娘:“总之赶紧查,不然你会后悔的。”
秦伯驹怒向胆边生:“开玩笑!老子从来不后悔,你能把我怎么着?”
夏元成轻飘飘道:“我可以让陆老师亲自去监督你。”
秦伯驹:“……”
神树岭之后,为了再重新培育一株古扶桑,陆白川在研究所待了好几天。其间秦博士为了自己的面子自然装得人模人样,简直快憋吐血了,好不容易熬到送走这尊佛,他可不想重蹈覆辙。
秦伯驹阴沉沉道:“夏元成,活该你一辈子娶不到老婆!”
说完就挂了。
夏元成盯着虚拟屏上的挂断提示,心道你还有功夫操心别人?
前面开车的小刘回过头,小心翼翼道:“处长,快到了,咱们把车停哪?”
夏元成看了眼地图:“你不用停,放我下去就行。”
·
界相内。
伏熙从客栈出来没走多远就停下了脚步。
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而且盯着他的不止一双眼睛。
如果视线来自四面八方那还好理解,但他却觉得这些视线来自同一个方向,就仿佛同一个黑暗的角落有很多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伏熙余光瞥见旁边的一条岔路,他没有犹豫,立刻拐了过去。
果然,就在他走入岔路的时候,那种被凝视的感觉消失了。
他站在路中间,没有继续往前。
不多时,只听一处围墙后传来几声轻响。
伏熙转动视线,看见了一只煞魃。
这只怪物像某种软体动物,通体漆黑,浑身长满了眼睛,一边走,眼睛还一边往下掉。
它似乎很讨厌眼睛掉下去,时不时停下来伸出触角一样的手去捡,捡起来又粘回身上,走了两步又有其他眼睛掉下来,就这样周而复始,就像狗熊掰棒子,简直诡异至极。
这鬼东西身上所有的眼睛都在滴溜溜乱转,直到它绕过围墙,其中一只眼睛立刻锁定伏熙,下一瞬所有的眼睛都转了过来!
被十几只眼睛同时盯住的感觉十分一言难尽,伏熙脸上露出嫌恶之色。
也许是被伏熙的眼神刺激了,那多眼怪立时发出吼叫,猛地朝伏熙扑了过来,目标正是他的双眼!
伏熙站在原地不闪不避,手腕微抬,苍尘剑直直向上刺入。
那怪物似乎没料到他能凭空变幻出武器,这一刺之力生生贯穿了它的身体,好几只眼睛瞬间暴裂,怪物登时痛得嘶鸣,剩余的眼睛全部紧闭起来。
伏熙手腕一转,将这只煞魃从中切成了两半。
剧烈的嘶鸣声中,它的身体逐渐溃烂化为了黑雾,一缕魂魄从中逸散而出。
伏熙甩掉残留在剑上的黑气,正要离开,忽觉身后一阵寒意袭来,他立刻凭直觉猛地错身,只听“轰”的一声,再看刚才站的位置赫然已经被砸出了一个深坑!
伏熙抬起头。
屋檐之上,一只流着红黑色泪水的巨大眼睛正俯视着他。
这只眼睛至少有六七米长,四五米高,几乎撑满了煞魃的整个身体,以至于它看起来就是一只狰狞的巨眼。
伏熙:“……”
这还没完了?
他握紧手中的苍尘,正要跃上高处,却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一道黑色的身影眨眼间凌空而至,到了巨眼的瞳孔位置,双手举起一块……牌匾。
伏熙目光扫过,看清了那破旧牌匾上的字:“猪头肉”。
伏熙:“……”
这都是从什么地方拆下来的?
整个牌匾被用力一贯,生生插入了那血红色的巨大瞳孔中!
巨眼骤然紧闭,发出刺耳的痛鸣!
那人翻身落在牌匾上,猛地再一用力,直接将牌匾踩了进去!
巨眼爆出大团的黑红色血浆,房檐从龙骨处暴裂,顿时连着瓦片横梁一起向下陷落。
轰——!
整座木制结构的房子轰然坍塌。
巨眼躺在其中,就好像躺在干涸的眼眶里,血泪流尽,很快就不动了。
伏熙看着依然踩在牌匾上的人。
月色勾勒出那道清寂而颀长的身影。
是周怿。
伏熙本以为天亮前不一定能找得到,或者至少找起来会费些工夫,却怎么也没想到人竟然就在门外这么近的地方。
周怿也把目光投向了他。
伏熙默然片刻,问:“你一直在附近?”
周怿:“嗯。”
伏熙:“为什么不进客栈里来?”
周怿没答话。
伏熙这才知道为什么头发怪之后就再没有怪物出现在客栈周围了。结界虽然能防止邪煞入侵,却不能阻止那些怪物接近。
他踩着屋瓦碎片,向着周怿走过去。
周怿看着沉默地向自己走来的人,感觉到了一股被压抑的复杂情绪。
他一直都能感受到很多东西,比如咖啡店里女孩的渴望、花朵的喜悦甚至怪物的痛苦,可他很难理解此刻从伏熙身上感受到的东西。
那东西太深沉,太炽烈,似乎不仅仅停留在当下,而是像经年累月不断积压,最终成为了一个庞然大物,一旦爆发,就能毫不留情的吞噬一切。
就像一颗光芒万丈的火种非要把自己的能量全部埋进壳里,停止燃烧。
可火种不死又怎么会熄灭呢?
停止燃烧只会向内烧灼自身。
那不是很痛吗?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要这样对自己。
伏熙走到周怿身前,垂眸看了他片刻。
周怿不太能看懂伏熙此时的目光,见他半天不动,刚要开口,下一秒就被伏熙伸手向前一带,按进了怀里。
伏熙一手扣住周怿的短发,并没太用力,周怿如果不愿很轻易就能挣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