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叶孟秋抱着大孙子，越看越满意，越看越欢喜，几乎要把刚才那些糟心事全忘光的时候，旁边那个一直安静睡在奶娘怀里的粉色襁褓，忽然动了动。
然后，一声细细软软、带着刚睡醒迷糊的哼唧声传了出来。
岁岁醒了。
她先是眨了眨还带着水汽的大眼睛，茫然地转了转小脑袋，似乎在辨认环境。当看到熟悉的爹爹和娘亲就在不远处时，那双酷似林芊雅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小脸上也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跟哥哥团团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样截然不同，岁岁显然是个活泼外向的性子。她咿咿呀呀地伸出两只小胳膊，朝着林芊雅的方向，显然是想要娘亲抱。
林芊雅看着女儿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走过去，从奶娘手里接过女儿，轻轻拍着安抚。
岁岁一到娘亲怀里，立刻满足地蹭了蹭，然后好奇地转动着小脑袋，东看看西看看。很快，她的目光就落在了爷爷怀里那个蓝色襁褓上。
看到哥哥在陌生人怀里，她似乎愣了一下，但并没有像普通婴儿那样害怕或哭闹。反而，她眼睛更亮了，咿咿呀呀地朝着叶孟秋的方向伸出小手，小身子也往前倾，一副“我也要抱抱”的架势。
林芊雅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她看了看公公，见老头子虽然还板着脸，但眼神已经不由自主地飘了过来，便试探着将女儿往前递了递。
“父亲，岁岁好像……也想让您抱抱。”
叶孟秋看着递到眼前这个粉雕玉琢、正冲他咿呀笑着的小孙女，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除了叶英，他也不是没抱过小孩。小女儿婧衣也才一岁多。可婧衣先天不足，身体极弱，大部分时间都只能躺在摇篮里静养，连呼吸都细弱，他抱她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抱着，心里都沉甸甸的，满是心疼和忧虑。
此刻看到这个健康活泼、小脸圆润红扑扑、还会主动伸手要抱抱的小孙女，叶孟秋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陌生的、软乎乎的情绪。
有点无措，有点……受宠若惊？
他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脸上依旧维持着威严，哼了一声：“哼，小丫头片子，倒是会缠人。”
话虽这么说，手却已经伸了出去，动作甚至比刚才接孙子时还要小心几分，稳稳地将那个软绵绵、带着奶香的小身子接了过来。
左手抱着冷淡的大孙子，右手抱着活泼黏人的小孙女。
岁岁一到爷爷怀里，非但不怕生，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白胡子老爷爷。然后，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叶孟秋垂在胸前的胡子。
“咿呀！”
她用力拽了拽，发现拽不动，也不恼，反而咯咯地笑了起来，露出光秃秃的牙床，可爱极了。
叶孟秋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一愣，胡子被扯得有点疼，但看着小孙女那纯真无邪的笑脸，心里那点火气早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反而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这小丫头，胆子倒是不小！”
他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和宠溺。
岁岁长得更像林芊雅一些，眉眼温柔，小脸圆润，虽然也能看出几分叶英的影子，但整体是那种娇憨可爱的模样。此刻她抓着爷爷的胡子，笑得开心，更是让人心都要化了。
岁岁在爷爷怀里玩腻了胡子，又开始不安分地扭动小身子，乌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转，最后又锁定了新的目标——爷爷另一只胳膊里抱着的哥哥。
她咿咿呀呀地伸出小手，朝着团团的方向抓挠，小身子也努力往那边蹭，显然是想跟哥哥玩。
叶孟秋看着小孙女这活泼好动的样子，心里更乐了，便顺势将两个孩子靠得近了些，方便他们“交流”。
这一下，可方便了岁岁。
她的小手终于够到了哥哥的襁褓边缘，然后顺着往上摸，很快就摸到了哥哥露在外面的一小截白嫩嫩的脸颊。
叶孤城原本正闭目养神，努力忽略周遭的一切，尤其是那个聒噪的老头子和这个过于活泼的妹妹。
可脸上突然传来的温热柔软的触感，让他瞬间警觉地睁开了眼。
一睁眼，就看到一张放大的、笑得没心没肺的婴儿脸正贴在自己面前，那双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和……某种不怀好意的兴奋？
叶孤城心中警铃大作。
他想躲，可这婴儿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动作迟缓笨拙。
他想推开，可那两只小胖手根本没什么力气。
下一秒——
“吧唧！”
岁岁凑过来，小脑袋往前一凑，张开没牙的小嘴，啊呜一口，就结结实实地啃在了哥哥另一边脸颊上！
叶孤城：“……”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清晰地露出了震惊、错愕、以及一种近乎崩溃的嫌弃！
脸上传来的温热、湿滑、还带着奶味的触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还糊了他一脸口水！
这……这成何体统！
他想扭开头，可岁岁的小手不知何时已经抓住了他的一缕胎发，虽然力道不大，但也让他动弹不得。
他想用眼神威慑，可对上妹妹那双纯净无辜、还带着“哥哥好软好好玩”意味的大眼睛，所有的威慑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他只能僵硬地保持着被妹妹“强吻”的姿势，感受着那黏糊糊的口水在脸上蔓延，内心一片荒芜。
毁灭吧。
这日子没法过了。
叶孟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先是一愣，随即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之前还觉得这大孙子性子太冷，太不讨喜，连他这个爷爷都不怎么搭理，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可现在看到他被小孙女“欺负”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一脸隐忍地任由妹妹糊口水，那副想反抗又反抗不了、想嫌弃又甩不开的憋屈模样……
老头子心里那点因为被孙子“无视”而生的闷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好笑和……幸灾乐祸？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这小子再天才，再冷淡，再目中无人，不还是得被他妹妹治得服服帖帖？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哈哈哈！”叶孟秋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看着大孙子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只觉得心情无比舒畅，“好！好！小丫头干得好！就该这么治治你哥哥！让他整天板着个小脸！”
他一边笑，一边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既不让岁岁摔着，也没去解救被“欺负”的团团，反而有点乐见其成的意思。
叶孤城听着老头子那毫不掩饰的笑声，感受着脸上湿漉漉的口水和妹妹那锲而不舍的“啃咬”，内心一片苍凉。
这家人……没救了。这世界……也没救了。
叶孟秋看着怀里这一对孙儿孙女。
大孙子，天纵奇才，根骨绝世，是藏剑山庄未来的希望和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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