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叽叽叽...”
“嘎嘎嘎...”
宽敞的院子,几只小鸡崽和鸭崽悠闲自得地散步,偶尔低头啄一啄小菜地的菜叶。
自从得知自己怀有身孕开始,周明婉重新买了小鸡小鸭来养,以备将来坐月子吃。
她不打算上卢家要回那几只养大的鸡鸭,担心他们趁机推搡自己。
未出世的孩子是相公留给她的血脉,亦是她唯一血亲,她不能冒险。
刚吃饱朝食的周明婉端坐在屋檐下的椅子,从手边的小竹筐取针线,安安静静的绣罗帕。
卢崇虽留下一笔不少的银钱给她,可她想到以后带孩子随时有急用,便藏好那笔银子,重新拾起未出阁时,打发时光学的刺绣手艺。
带着绣样的罗帕能卖些小钱,买点便宜物件也是够的。
今儿恰巧是去县里赶墟的日子,待会她拿上十条绣好样式的罗帕去卖,顺道添置点盐。
驴车停留村口,三两村妇坐在上面,见到周明婉,一同伸手拉她上车,空出最稳当的位置给她坐。
姚娘子问询:“周娘子,若是要买东西的话,我们姐几个可以顺带帮你买回来。你刚怀上身子,要多注意。”
方娘子附和:“是啊,你还在坐胎呢。”
周明婉温声解释:“我想出门走动走动,老窝屋里身子骨泛酸。”
“也是,想当初我怀孕的时候每日劳作也不妨事,生孩子忒轻松。”生过孩子的娘子联想起从前,劝慰她,“周娘子,你是该多散散心。”
周明婉点头:“嗯。”
难得的阴天,微风席卷稻苗和青草的香气,拂过周明婉鬓边发丝,发髻插上一根木簪子,脚踩着干净的布鞋,素色衣裙包裹着纤细的腰身。
历经丧夫不久,清冷的眉眼氤氲哀伤,蛾眉轻蹙惹人怜惜。
周明婉样貌一向惹眼,这是村里人尽皆知的事。
未出阁时,有父亲保护,成婚后,有卢猎户护着,可现在伶仃孤苦,又有谁能护住她。
周明婉盯着路旁的树发呆,其他娘子看她这副模样,暗自交换眼神。
快到晌午,驴车方到县城大门,负责驾车的林叔跟娘子们约好在城门外等她们。
姚娘子和方娘子招呼周明婉:“周娘子,要不你和我们一块儿去城里,做个伴儿。”
周明婉柔声相拒:“多谢,我一人也能行的。”
姚娘子说:“那行,你自己注意安全。我俩在城门边上的扁食摊等你。”
周明婉点头:“好。”
正值赶墟的日子,县城内人声鼎沸,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不绝如缕的买卖吆喝声充斥耳边。
周明婉直奔布庄,里头大都是妇人带未出嫁的姑娘来买布料。
富贵人家会挑些罗缎丝绸回去,请绣娘做;普通人家大都买价格低廉的棉、麻布回去,自己做衣裳,爱漂亮的姑娘会绣上吉祥喜趣的花样。
周明婉将包好的一叠罗帕展开,摆在柜台,掌柜翻看样式不住点头。
布料虽普通胜在刺绣手艺精巧,每张罗帕的绣样独特,芙蕖淡雅,栀子花别致,其余的花鸟图更是意趣盎然。
“周娘子绣艺过人,可惜罗帕布料搭不上如此巧致的绣样。这里一共十条罗帕,我给你一百六十文钱,你看行吗?”掌柜噼里啪啦拨弄几下算盘,快速结算价钱。
“行,一百六十文。”周明婉接过钱,将其中五十文装进钱袋子,一边把剩余的钱藏进挎篮,用碎布掩盖。
小赚一笔的周明婉消去几分郁气,为以后的生活添上些许安稳。她逐步相信凭借自己的刺绣手艺也能赚到钱,带好孩子。
鼓起信心的周明婉弯眉浅笑,盈盈梨涡下陷,素色裙摆随风轻扬,划过半空。
裴含章一出衙门就望见美人含笑的画面。
是周娘子,她在葬礼中触柱自尽的场面深印脑海,他第一时间寻铃医救人,是为报答周郎中救治他父母的恩情。
即便他父母接连离世,恩情终究磨灭不掉。
看情况,怀有身孕的她对生活重新燃起希望,想必周郎中在天之灵会安心。
眼看周娘子手挎竹篮沿街买东西,寡淡的衣裙遮掩不住白皙胜雪的肤色,孕育子嗣的腰肢依旧不堪一握,背影单薄。
县城治安虽好,抵不过有人贼心突起,贸然当街使坏。
裴含章叹口气跟上她脚步。
周明婉买完猪肉和精盐本想直接去扁食摊汇合,路过包子铺闻到喷香扑鼻的面粉和鲜肉香。
她情不自禁拐进去,买了一个肉包和一个馒头出来。
她迫不及待揭开裹贴,打算趁热吃肉包,松软的面皮紧包肉馅,丰盈的肉汁鲜香无比。
留馒头回家作夕食,恰好她前段时间腌了一小坛酸菜,想来也到吃的时候了。
周明婉想起每当她身体好转,卢崇就带她一同来赶墟。他对自己抠抠搜搜,却大手大脚的花钱在她身上。
她假意生气企图制止他这一行为,可他仅是当面保证。每逢卢崇一人来县城贩卖猎物赚到银子,他会买上一两件样式别致精巧的饰品回家,仅为让她感到惊喜。
思及此,周明婉抬手擦过泛红的眼角,手心贴在小腹,内心坚定。
不远处的姚娘子朝她招手,周明婉快步走近。
姚娘子说:“周娘子,你肚子饿没,要不我点一碗扁食给你。”
周明婉摇头:“多谢,我吃过包子了。”
方娘子瞥见前头不远处的身影:“咦?那不是裴秀才吗?他怎得来县城。”
姚娘子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许是他来衙门恢复科考身份。他十三岁中秀才,千载难逢的大喜事,结果爹娘相继重病逝世,他连守六年丁忧。如今他丁忧期已满,可以继续参加科考。”
“裴秀才年初及冠,若今年能考中举人,称得上年轻有为。”方娘子忍不住八卦,“我听我家君姑提起一耳朵,曾有媒婆上门给他说亲。他屡次拒绝,声称功业未立不敢成家。”
姚娘子感慨:“是个不错的好儿郎!”
“说起来,周娘子你触柱那会儿,还是裴秀才及时找来铃医。”方娘子后怕地直拍胸脯,“你可千万别再做傻事,人活着方是最紧要的,好死不如赖活,人没了可啥也没了。”
“好,我记下了,不会再做那些傻事。”周明婉听到她们的关怀,心口发热。
她下意识摸额头伤痕,没料想是裴秀才救她一命。
灰蒙蒙的阴云密布,层层叠叠压向人心头,凉风吹着庭院大树的树叶“簌簌”作响。
一场大雨将至。
周明婉庆幸自己回来早,若不幸淋到雨免不了风寒。她趁雨未来,急急忙忙把院里晾晒的东西全部收进来,又关好几间屋子的门窗。
周明婉前脚进厨房,后脚大雨伴随狂风落下,黑压压的乌云笼罩整个村子。
灶头大锅正烧热水,灶肚木柴燃烧驱散寒意。周明婉坐着椅子,腿边小桌子摆着一碟酸菜炖肉丝,切得细细的酸菜掺杂她赶墟买的猪肉。
酸菜自带的酸味解肥肉的腻味。
风吹木门嘎吱作响,冷风透过门缝钻进屋,周明婉紧了紧外衣,愈发靠近热烘烘的炉火。
一炷香过去,雨势逐渐减慢,淅淅沥沥的激打地面,靠墙的小菜地一颗颗菘菜直挺挺,经雨水浇淋显得青翠欲滴。
坑坑洼洼的小水洼随处可见,干净的院子眨眼间变泥泞。
周明婉趁雨势变小,疾步回内室。
她渐渐习惯冷嗖嗖的被褥,但她仍旧怀念从前每晚卢崇都暖好被窝,眉目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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