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宁本想开口拒绝,那人却似看透心中所想,再次出声。
“施小姐,眼下有所求的是你。”
她抬头看了眼声音的主人,见裴江砚面目悠哉,怡然自得。
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
又是一阵寒风吹来,施宁微微蜷了下双肩,终是走了上去。
入了轿,才发现里头别有洞天。
不似外头春霜严寒,而是温暖怡人。
很舒适的感觉。
轿内空间舒敞,两人相对而坐,中间还摆着小小茶桌,此刻,茶已泡好,裴江砚面前的杯茗中,白雾微微升腾。
褐色茶汤俨然,是上好的普洱茶。
裴江砚抬手,从茶案上又拾起一只倒扣玲珑杯,放在眼前,先是热水淋过一圈,用已净杯,后端起紫砂,浓郁茶汤倾斜,玲珑杯盛满茶汤。
施宁静静瞧着这人动作。
修长素白的手指顷刻至眼前,玲珑杯被放在施宁面前。
“施小姐,请。”
……
施宁不是来喝茶的,可眼下情形。
她还是端起那杯茶,抬头饮下。
茶汤浓郁,大约焖煮许久,已是精华部分。
稍稍苦涩过后,是爽口又醇厚的汁水,微微拂过喉咙,后调带着一丝甜意。
施宁不懂茶,却也知道这不同寻常。
马车在这时缓缓移动,感受到颠簸,施宁这才大梦初醒。
连忙放下杯具,语气带着愠怒。
“世子这是何意?”
只见对面人,慢慢悠悠喝净杯中茶水,却也没再倒。
神情倨傲,眼眸中泛着一丝冷意。
“施小姐,我不信佛。”
他的声音空前平静。
却带着让人难以小觑的压迫。
“刑部案件,月圆杀人案,三名百姓死在十五月圆夜,死状相似,开膛破肚,民间百姓皆信妖魔之说,家家开始奉仙,佑家宅安康。”
停顿一瞬,继续开口。
“河妖案,死者均为五岁之下幼女,民间则传是河神娶亲,只要五岁之下童养媳。”
“日食案,死者死于正午,田间劳作时突然猝死,民间则传,是太阳食人。”
桩桩件件,施宁听得心惊,刚想开口打断。
那人继续道。
“这里每一桩,在民间看来,都与神佛脱不了干系,但。”
“刑部查明,月圆杀人案,三名死者皆赌徒,同时借下私人债务,后无法偿还,被要了性命。”
“河妖案,凶手乃疯症无子妇人,因其婆家压迫,重香火传承,欲要将之休弃,强压之下陡然疯魔,屠刀斩向女婴孩。”
“日食案,死者许久未进荤腥,吃了湖中剧毒河鲜,死在劳作之间。”
声线停滞。
两人目光终于相对。
施宁嗫嚅唇畔,预感到对面人接下来的话。
“施小姐,桩桩件件,皆由怪力乱神现象起,又以真相大白现,神佛皆不可信。”
“世间百姓口口相传魔道、仙道、神道,三道难触,神而秘之,可偏偏,唯有人道,最为邪恶,神秘。”
“我不信佛,亦不信怪力乱神之象。”
“所以,施小姐那日的话,某一个字也不信。”
如一颗石子猛然掷入平静湖面,琉璃水面一击即穿,碎出层层裂纹,水面涟漪剧烈,水珠被击的四散开来。
施宁猛地抬眼看他。
心头惊得跳动剧烈,七上八下。
她咽下喉中水,眼神带了些退意,睛上那把小扇子,轻巧眨了几下。
终于,她开口。
声音带了些娇柔。
“世子,不过是一个梦。”
对面人眼神扫过来。
“若施小姐那日什么也没做,便仅仅是一个梦。”
“而现在,我要听真话。”
男人的压迫感十足,誓有不达目的不罢休之感。
先是以刑部案件为由头,牵出桩桩件件披着怪力乱神外衣的人为之案,表示施宁所说与之类似,后如审问犯人一般,试图用气势逼人。
施宁的话梗在喉间,那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再次涌上来。
凭什么,上一世她被害的那样惨,这一世她只想好好活着,躲的远远的。
凭什么这样咄咄逼人!
她只是救了一个人,她做了一件好事。
是她以德报怨,又为什么如此追她不放?
脑中略过许多念头,施宁终于明白,这种情愫,叫委屈。
她感到委屈。
上一世委屈他的不闻不问,不问青红皂白便给她定罪,嫁进裴府后,却从不留宿她,叫她日夜空房,遭人耻笑。
更是留下那画卷珍藏,让她自卑自弃,觉得自己事事不如人,始终被那女子压一头。
又在施家遭难时冷眼旁观,叫她父母亲最后一眼都不曾见到,更在那样艰难的关头,容她去庄上。
几个年头不闻不问,任其自生自灭,最后更是一场大火。
尸骨无存。
为什么?
她仅仅是少女痴恋,为何要付出这样苦难的结局?
凭什么。
再来一世,他凭什么依旧这样高高在上,咄咄逼人。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
施宁敛住心神,轻轻笑出声。
弯起的嘴角荡漾在那张美憾凡尘的脸上,齿如瓠犀。
明明那样美艳,却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悲切。
……
人成各,今非昨。
病魂常似秋千索。
施宁睁眼瞧着这横亘于她两生两世中的人。
“世子,我无可辩驳,如你所言,这不是梦。”
气氛已经凝滞,二人间,悬浮起一种无法言说的气息。
裴江砚微微蹙起眉头,方才那句话,已经叫他有些气闷,不知哪里泛起一种绞痛,一口气停滞,难以上涌。
他坐直身子,安安静静地听她说。
“世子不信佛,我却信。”
“我知世子所想,世间神佛难辨,人心难测,所有脏乱欲念,只是人心披着佛龛外衣,佯装妖魔肆虐。”
“可我……”
我重生而来,人心早已不信,却叫我如何不信佛,不信仙?
她重新稳重心神,微微闭上目光。
“世子,许多事我无法多言,世子只需知晓,我不会害他。”
那抹隐痛更甚,裴江砚终于开口。
“谁?”
面前女子闭着眼,他的视线停在那张脸上一寸一寸,仔仔细细的看。
终于,那双眼睛再次睁开,眼窝里泪光涟涟,强忍着,不叫那珠光落下。
“我不会害……”
“您的侄儿,顾鸣笙。”
又是良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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