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LAXY的第一次正式企划会议。
苏曼坐在主位,她身后的巨幅PPT上,是堪称完美的出道专辑预案——《GALAXY:Queen'sGambit》(女王的棋局)。
“所以,第一张专辑的核心概念,就是‘女王’人设。”苏曼的声音透过微型麦克风,“我们将以‘棋局’为视觉主题,四位成员分别代表棋盘上的后(Queen)、车(Rook)、象(Bishop)、马(Knight),演绎一场关于权力、谋略与征服的视听大戏。”
“主打歌暂定名为《Checkmate》(将军),编曲会以强烈的管弦乐搭配Trap-pop,营造史诗感和攻击性。MV将由韩国顶级团队操刀,视觉上会充满暗黑、华丽、哥特式的元素。服装造型方面,我们已经联系了三个高奢品牌进行深度合作……”
她一条一条地往下说,那是一份堪称完美的、S+级别的商业企划案。它精准、高效、稳妥,每一步都踩在市场的爽点上,每一步都经过了最精密的商业计算,旨在将GALAXY的“女王”人设价值最大化,在最短时间内收割最庞大的市场。
然而,会议桌的另一侧,四个本该为此感到兴奋的女孩,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安夕来下意识地蹙起了眉,那份企划案里的“征服”与“攻击性”,让她本能地感到一丝不适,仿佛又要被套进另一个更华丽却同样不属于自己的角色模板里。童瞳则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等等。”
最终,是谢卿歌先开了口。
“曼姐,”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形成一种带有对抗性的姿态,“恕我直言,这份企划案闻起来像一堆用美金堆起来的、漂亮的垃圾。”
苏曼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理由。”
“理由?”谢卿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理由就是,这上面写的每一个字,都跟我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逼视着苏曼。
“女王?棋局?征服?这些词听起来是很宏大,很厉害。但这不过是你们,是市场,是资本,强行贴在我们身上的又一个标签!它和安夕来过去那个‘元气偶像’的标签,和商颂之前那个‘资源咖花瓶’的标签,有什么本质区别吗?不过是从一个笼子,换到了一个更大、更华丽的金笼子里而已!”
“我们四个,好不容易才从各自的泥潭里爬出来,才在舞台上喊出那句‘我们是女王’。那句话的意义,不是为了成为你们棋盘上厮杀的棋子,是为了告诉所有人我们有权定义自己的游戏规则!”谢卿歌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脸颊因为愤怒而泛起一层薄红。
“而现在,”她指着那份PPT,“你告诉我,我们的第一张专辑,就要去扮演按照你们设定好的剧本去‘将军’别人的棋子?这是女王,还是戴着王冠的新一轮的提线木偶?!”
一番话掷地有声,将这份看似完美的企划案,批驳得体无完肤。
就在气氛僵持到冰点时,一直沉默的商颂终于开口了。
“曼姐,卿歌说的或许有些冲动。”她先是给谢卿歌找了个台阶,随即话锋一转,“但她的核心观点,我完全赞同。这份企划,太‘安全’了。安全到像一个谎言。”
“一个关于‘我们已经成为女王’的、美丽的谎言。”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众人,看着窗外那片钢铁森林。
“可我们真的成为女王了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我们不过是在一场被资本操控的‘幸存者游戏’里,侥幸活到了最后而已。我们赢了一场战役,但离赢得整场战争,还差得远。”
“GALAXY的诞生,对外界而言,是一场逆袭神话。但对我们自己而言,我们很清楚,我们身上的伤口,都还在流血。安夕来还没能完全摆脱‘国民甜心’的枷锁;谢卿歌还在为她那身‘鬣狗’的皮毛与世界为敌;童瞳依旧被视为活在隔绝一切的象牙塔里。而我……”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我们四个,没有一个人,是真正自由的。我们依旧被‘偶像是什么’、‘女王该怎样’这些无形的规则所定义,所束缚。我们甚至,都还没能真正地‘BeMyself’(做自己)。”
她缓缓转过身,迎上苏曼探究的目光。
“所以,我们的第一张专辑,我不希望它是一场虚假的、高高在上的‘加冕礼’。我希望它是一场坦诚的、甚至有些狼狈的‘自我剖白’。”
她走到会议桌前,拿起一支记号笔,在那份名为《Queen'sGambit》的企划案封面上,重重地划掉那一行字,然后写下了两个崭新的单词——
《BeMyself》
随即,她又在那两个单词后面,加上了一个充满了嘲讽意味的问号。
《Bemyself?》
“我想做的,不是告诉所有人‘如何成为女王’。”商颂放下笔,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曼,“而是和所有人一起探讨——‘我们真的可以成为自己吗?’,以及,‘成为自己的代价,又是什么?’”
那是一种比单纯的征服,更可怕也更具煽动性的力量。那是一种要将整个行业的虚伪表皮都撕开,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结构性顽疾”的疯狂。
苏曼忽然就笑了。那是一种充满了欣赏与兴味的笑意。
“有意思。”苏曼缓缓地鼓起了掌,“我开始有点期待了。”
她看向商颂,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把你的方案,拿出来给我看。”
于是,在那天下午,GALAXY四人向三方巨头,提交了一份堪称“大逆不道”的专辑概念案。这份概念案的核心,只有一句话。
——《BeMyself?用嬉皮士的糖衣包裹结构性的顽疾!》
作为娱乐圈的金牌推手,苏曼比谁都清楚:当一个偶像团体不再满足于做橱窗里的洋娃娃,而是试图拿起斧头砸碎玻璃时,只有两种结果——要么被碎片划得遍体鳞伤,要么这声巨响会震碎整个行业的耳膜。
苏曼赌后者。
通过多年积攒的海外人脉,苏曼这通越洋电话直接打到了AlexChen的私人手机上。AlexChen,圈内著名的“怪胎”,二十三岁斩获格莱美最佳编曲的华裔天才。他把自己藏在洛杉矶,拒绝了无数顶级Diva的邀约,只做那些在他看来“有灵魂”的音乐。
一周后,GALAXY四人连同苏曼,已经站在了加州威尼斯海滩的一栋不起眼的工业风建筑前。
“坐。随便找地方,除了那台合成器,它比我的命还贵。”
声音是从调音台后面传来的。椅子转过来,一个穿着松垮灰色卫衣、头发乱得像刚遭遇了静电袭击的年轻男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当他抬起头时,除了商颂,其他三个女孩都微微愣了一下。
那就是传说中AlexChen的眼睛。
那是上帝在造人时,不小心把东方的水墨和爱琴海的波浪混在一起的结果。在一张棱角分明的东方面孔上,镶嵌着一双剔透深邃的湛蓝色眼眸。
“我是Alex。”他并没有站起来握手,手里还转着一只马克笔,“听过Demo了。概念很疯,我很喜欢。但我只有一句话:在我这里,要么拿出要把声带撕裂的觉悟,要么现在就滚回机场买免税化妆品。”
果然如传闻中一样,才华与脾气成正比。
“我们既然飞过半个地球来了,”商颂往前走了一步,摘下墨镜,眼神并未闪躲,直视着那双蓝眼睛,“就没打算完整地回去。”
Alex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淡去了一些,马克笔指向最里面的录音棚。
“Proofit.(证明给我看。)”
第一天的录音进程并不顺利。或者说,是一场灾难。
童瞳在录《回音室小夜曲》时,因为太过在意音准,被Alex叫停了十八次。
“Stop!”Alex摔了耳机,那双蓝眼睛里满是烦躁,“我不要这种精准的完美!你是被人关在回音室里的囚徒,不是在那儿唱唱诗班!破音会不会?撕裂感懂不懂?你的痛苦难道也是按照乐谱上一板一眼演奏的吗?”
童瞳被骂得眼圈通红,却硬是咬着牙,一遍遍把自己关进那个全黑的录音棚里,直到深夜,当那声充满绝望与尖锐的海豚音划破监听室的空气时,Alex才按下了保存键。
“Pass(过)。”他冷冷地吐出一个词,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这种高压状态持续了整整三天。
当轮到制作整张专辑的核心曲目——商颂的那首《杜鲁门女孩的忧郁》时,气氛更是凝重到了极点。
这首歌需要一种极其微妙的质感。既要有作为“顶流女星”的精致与疏离,又要有作为一个“清醒的受害者”的疲惫与自我厌弃。
Alex试遍了棚里所有的麦克风,都不满意。
“不对,声音太‘干净’了。”Alex皱着眉头,在控制台前焦躁地来回踱步,灰色的卫衣被他扯得领口变了形,“我要那种……像是在威士忌里泡了一整晚的烟蒂的味道。商颂,你的技巧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一层塑料膜,隔绝了所有的真实情绪。”
商颂站在麦克风前,隔着厚厚的隔音玻璃,看着外面那个抓狂的天才制作人。
她知道Alex在说什么。
这些年,无论是作为演员还是爱豆,她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防御”。用完美的笑容防御恶意,用精湛的演技防御窥探,用毫无瑕疵的唱功防御质疑。这种“防御机制”已经刻进了她的肌肉记忆里。
只要灯光一亮,那个完美的“商颂”就会自动接管身体。
“Pause(暂停)。”
商颂突然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然后摘下耳机,推门走出了录音棚。
苏曼有些担心地站起来,“颂颂,怎么了?”
“休息十分钟。”商颂摆摆手,径直走向了休息区的露台。
Alex没有阻止,他的蓝眼睛眯了起来,似乎在观察这个他在视频会议里就格外留意的女孩。他拿起桌上的两杯冰美式,跟了出去。
露台上,加州的阳光正热烈得不讲道理。商颂靠在栏杆上,手里没有烟,只是盯着远处的棕榈树和蓝天发呆。
“Onedollarsaysyouarehidingsomething.(我赌一美元,你在隐藏什么。)”
一杯冰美式贴在了商颂的脸颊边,激起一阵凉意。
商颂转过头,看着身边的Alex。阳光下,他那双混血的蓝眼睛像是一块没有杂质的冰川,清澈,但也冷漠。奇怪的是,这种冷漠反而让商颂感到放松。因为这双眼睛里没有欲望,没有讨好,只有一种同类的嗅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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