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谊区公安分局的会议室内。
“柏木春,二十八岁,男性,滇南人,毕业于滇南大学。毕业后一直在本地一家教培机构任职。根据滇南同事那边的走访情况来看,同学以及邻里对他的评价都很一致——性格内敛,行事稳重,不喜欢社交,习惯独来独往。但从大学开始就有一段亲密关系,每个月都会固定请假一周。事发前半年,他因为情绪问题被单位辞退,二零二五年六月份,在禄黎山禁区身亡。”警局成立了高槿花园小区的专案组,胡暇翻完了卷宗和资料,将目前查到的情况交代了一遍。
“其实,从柏木春生前的行为轨迹来看,他并没有表现出典型的自杀征兆。他没有处理个人财物,也没有留下遗物,在通讯记录里,同样没有见到他告别或者是异常的情绪流露。”会议室的另一位队员骆珈接着胡暇的话说道,“相反,他在出事前仍然保持着规律的生活节奏,甚至购买了新的登山装备,并查询过禄黎山周边的路线资料,不像是心血来潮地旅行,而是有计划、有准备的。”
“禄黎山地势复杂,禁区范围内还没有开发。根据走访记录,柏木春当时有向村民问路,村民明确劝阻过他。但柏木春回应道——他是和爱人来旅游的,爱人在山那边等他。村民回忆说,他当时的情绪很放松,所以也进一步削弱了他自杀的可能性。”
“警察到达事发地点后,现场并没有发现明显挣扎或者是求救的痕迹。他的随身物品分布也较为集中,没有出现典型失足滑落时应该有的散落轨迹。再加之,现场的足迹分析显示,他的行进路线清晰稳定,不符合迷路后慌乱行走的特征。另外,现场除了柏木春本人的足迹外,还发现了另一组痕迹。所以也削弱了意外坠崖这一点。”骆珈低头翻看资料,有条不紊地说道,没有多少情绪起伏。
他和祝佳音的相同点在于,两人都存在一段亲密关系。在他们出事之后,这段关系的另一方都无一例外地消失了。
他们也同样无父无母,社会关系十分简单。
“他所谓的爱人至今没有找到下落吗?”新加入专案组的警员问道。
胡暇摇摇头:“没有。现场第二组足迹的鞋码在四十二码左右,属于成年男性常见范围,从足迹的步幅和下压深度来看,对方身高应在一米八到一米八五之间,体重偏轻。步幅均匀,没有负重,行走状态从容,没有出现急促和失衡的状态。柏木春与他的足迹时有重叠,但也没有发现任何打斗、挣扎痕迹,两人应该认识,柏木春很信任他。”
“他和祝佳音之间存不存在亲密关系的可能?”警员问道。
骆珈仍旧低着眉,一页页翻过资料。
会议室内,纸声和写字声飒飒作响。胡暇老练地接过话头:“目前来看,他们的直接联系非常有限,除了那段时间内仅有的两通通话记录,再没有任何形式的往来。祝佳音从未去过滇南,柏木春也没有来过秦川。当然,也不排除我们还没有掌握到的其他联络方式。”
“我们在这之后又进一步梳理了柏木春的社会关系,在出事的前半年,他曾经频繁联系过十多个外地号码,这些号码的归属地分布很零散,没有办法和他既有的人际关系对应。截至目前,我们和滇南警方合作,一共锁定了十四个相关号码,在这十四个号码里,其中有六个办理了销户,其余的都已经不在国内了。”
也就是说,柏木春和祝佳音之间真的存在着什么隐秘的联系。
而联系中的其他痕迹,正在被人为地一点点抹掉。
同时,这些事情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人做的。
包括柏木春和祝佳音在内的十六个人,已经有八人死亡。
这样的案件,无论从规模还是性质来看,都足称得上是能轰动全国的特大刑事案件。
偏偏在柏木春出事之初,由于缺乏关键证据,案件没有明确指向。也不知何人泄露了案件细节,舆论也随之迅速发酵,逐渐偏向单一的结论——柏木春无视劝阻,擅自越过禁区警戒线,最终不自量力导致坠崖。
胡暇不自觉地,思绪飘回到了十五年前,2011年。那年她才从警校毕业不久,二十出头的年纪,好不容易被调入刑侦,跟随师父参与的第一起案子,就是一宗纵火烧尸案。
案件最后以凶手自首收尾,看似尘埃落定。
可有些事情,始终没有过去。
胡暇总是会在某些深夜里,想起那张少女的脸——她总是纠缠在警局门口,一遍遍为父母伸冤。不仅如此,她还找上了那位凶手的女儿,站在她们面前,斩钉截铁地说,她们的父亲将死了。
她一遍一遍地告诉她们,她们的父亲将会怎么死去,将会怎么残忍地死去、遗憾地死去。
以至于,那两个女儿也情绪崩溃地来了公安局,请求警方再好好调查一遍。
胡暇记得,那个名为朝元的少女最后在媒体的围堵中,向他们泼了一桶粪。
原本那桶粪水是要泼在她身上的。
“滇南市局的同事最晚明天到,会和我们协作办案。”想到此,胡暇的指节叩了叩会议桌,用清脆的声响拉回她自己的思绪,“接下来,工作重点全部转向这十六个人,要辛苦各位了。”
·
今夜没有月亮,夜市摊子上的汇通面、肉夹馍、牛肉饼、锅包肉……四面八方的香味带着几分凝滞感,像是漂浮在夜空中的油花。
这片夜市离友谊区公安分局很近,附近还有不少学校、住宅区和家属院,生意极好。两旁的烧烤店坐不下人,便热气腾腾地搬桌子、搬椅子,搬到街边来吃,一眼望去全都是攒动的人影。
但今夜无风,所以显得沉滞。
沿着小吃街一路往里走,人烟越少。
买夜宵的人回来了、加班上学的人回来了、打羽毛球、篮球的人也陆续回来了……直到再也望不见几个行人,连夜市摊子都一个接一个远去。
朝元坐在巷子的十字路口,在稀稀疏疏的灯光下看见两三个健壮的身影。
按照往常,朝元已经洗漱后歇息了。但此时此刻,她等在十字路口,碰上了这些忽然出现的醉汉。
“油茶麻花——热腾腾的油茶麻花——”
朝元并没有循着吆喝声的方向跑,她沿着十字路口,往最西边的家属院疾奔。
而那些醉汉在身后紧追不放。
朝元几乎是凭着本能,一直跑、一直跑、一直跑的时候,才感觉到有风在凶猛地刮过她的耳边。
空气里那股油腻的味道似乎淡了,可朝元却仿佛感觉到那些味道全都顺着她的鼻腔灌进了喉管里,凝滞、黏稠地堵成一团一团,让她几乎作呕。
家属院的住宅楼高低错落。这是朝元第一次来,门口的保安亭一片漆黑,可见并没有人值守。
楼体外墙上有监控在闪烁,像一双双睁合不定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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