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若不忍心听她说这种话，“殿下。”
九方清将手里的书合上，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也听不出什么起伏，“不过眼下看来，是不能了。”
她说罢，后又说回安景棋赴宴的事上来，猜测道：“我估计他是想要在宴上做些什么，故而耍了些花招。”
说到此处，九方清转而去问华若，“近来有在御前传出过什么动静吗？”
华若摇了摇头。
“那看来就是他入宫那一日提的了，”九方清豁然，“我说他入宫是为着什么。”
她自顾自说着，哼笑一声，“才不到半个时辰，他倒是在明和殿说了许多话。”
不仅说动了皇帝准他入宫赴宴，还暗自说了点九方颢和元庭的坏话，背地里告了他们一状，除此之外，或许还能溜缝说点别的什么。
九方清说完，抬眸看向华若，问：“你说他要做些什么？”
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华若低了头，轻声称：“奴婢不知。”
殿内寂静良久，九方清垂着眸子沉思，用指尖一下一下叩着桌案，少顷，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兀自轻笑一声。
几日后，华若依言从郎中开的药中3将那附子取了来，送至九方清手上。
拿到东西不难，可若要无声无息、不知不觉地把药下进去，那还得细细费上一番工夫。
九方清将那枚附子拿在手中打量，看样子显然是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我真的是要好好谢谢九方颢与皇后。”
她将东西收起来，随口问华若道：“今日初几了？”
“初九。”
九方清漫不经心，“明日便是家宴了。”
近几日九方清时不时地说自己想要出去走走，然而每每等到华若随之动身时，她又总说不去了。
九方清至今没有告诉华若自己的打算，华若便只能凭借着自己对公主的了解去揣测，然而九方清有意瞒着她，自不可能会叫她轻易猜中。
华若摸不清她的心思，闻言，心里猛地一颤，称：“是。”
九方清顺势道：“邹城说，荣妃的吉服破损，拿去绣坊补了。”
这还是前几日的事，几日前华若去见了邹城，后者托她给公主传话。
华若斟酌着回道：“是，日前已补好了。”
“补好了要送去浣衣局清洗吧，何时会送去，何时送回来，他有说吗？”
华若不吭声。
九方清便道：“他说了，是吗？”
九方清言语柔和，丝毫没有责怪她隐瞒的意思，然而华若却含着泪在她脚边跪下了，泣道：“殿下，公主！您可千万想好了，这一走，便真的再不能回头了。”
九方清神色如常，只说：“这话你不久前说过。”
“殿下，望您三思。”
九方清没有作声。
华若便继续劝道：“殿下，芳华宫的姑姑说了，何小主生前最大的心愿，便是希望殿下您能好自安身。”
言罢，她叩了一个头，“殿下，眼下陛下遣您回封地的旨意还没下来，一切都还来得及，一切都还可以回头，殿下！”
九方清听罢，沉默了许久。
她索然向外望着，目光似是要穿过殿门，穿过宫门，望向那面，单调得难看的宫墙。
良久，她深深叹了一声。
九方清的目光落在伏在地上的华若身上，她蹙着眉，轻声开口，“罢了，我想出去走走。”
华若听她说作罢，胸中顿时莫名一齐涌上来许多情绪，心里一瞬间变得五味杂陈。
她顾虑着什么，因哭得伤心，语气还带有些呜咽，道：“殿下，眼下这个时辰，正是冷的时候，您身子还未痊愈，不如等再过一会儿，等天暖和了，您再出去？”
九方清闻言，眸光微微一动。
她百无聊赖，道：“听你的吧。”
没等华若回话，九方清再又吩咐说：“你先退下吧，让院子里的人动作也都轻些，给我留个清静。”
华若知她现下心情不佳，不敢多作打扰，闷声称了声是，后不声不响地退下了。
九方清独自安静坐着，沉郁地听殿外的动静，听华若将宫人们都赶远了，说将公主寝宫前面的院子空出来。
几声嘈杂渐起又平息，终于，最后一道脚步声也远离，周遭彻底寂静了下来。
九方清将华若拿过来的那枚附子轻轻放在了案上，随后，她的目光在置于其旁侧的帕子上游弋了片刻。
一个时辰后，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华若行至公主寝殿前，唤道：“殿下，眼下日头盛了，天已不是很冷，殿下您不是说要出去走走？”
华若等了许久，没能等到吩咐。
华若数着时辰，心想眼下这个时候，也不是公主会睡着的时候，她正奇怪，不经意间抬头望了眼天色，忽而心中没由来地堵上来一丝慌张。
这慌张来得不巧，华若越想越觉得不对，因心下发急，她张皇地将殿门推开，一入了殿内，目光便不住仓促搜寻着公主的身影。
然而，这殿内哪能见到九方清的一根汗毛？
华若心里的那丝慌张愈发明显，惹得她动作也随之慌乱起来。
她将殿内遍寻了，竟哪里都没有。
“殿下？殿下？！”
无人作答，她话音落后，殿内便又重归于沉寂，沉寂得像是动作稍一大些，便能惊动阖宫的尘土。
公主该不会独自出去了？
这个念头一钻出来，华若便在心中暗道不好，她疾步出了殿门，心里还存着些希冀，盼着九方清能在宫里的哪个角落拐出来，喊道：“殿下？殿下？！”
这声音没能把公主喊出来，倒是喊来了不少宫人，宫人们听见她的动静，纷纷围过来，连声问这是怎么了。
华若顾不及解释，只问道：“你们谁看见殿下了？殿下呢？”
宫人们不明所以，“殿下，殿下不是在，在殿内——”
华若打断对方的话，斥道：“废话，殿下若是在殿内，我还跑出来喊做什么？”
宫人们这才反应过来，“怎么？殿下不见了？”
华若没心思在此处费口舌，“你们谁都没见到殿下吗？”
“没有啊！”
“没有……”
华若闻言怒极，“一群饭桶！还不都赶快出去找！”
华若在宫内没找见人时，九方清已然站在了去往荣妃宫中的路上。
一阵阵冷风擦着她身侧吹过，比起前些日来又寒了几分。
路上颇为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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