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元庭的话已然说出口,又怎能收回?
九方颢无法,只得佯作呵斥,一拍桌子,道:“还愣着干什么?元大人,你就是这么当差的吗?!那人许是与下毒一事有关,你还不快些去将其追捕!”
元庭听着九方颢的语气有些不太对,于是便暗中觑了一眼对方的神情。
他这一瞧,便就得知了九方颢话里有话——对方这是在吩咐他,不要将那人带至宴前。
九方颢想,未免对方诬陷,出于保险起见,最好的方法,便是将那人直接灭口,抓住后就地格杀,叫他再无开口之机。如此死无对证,任凭他人再如何构陷,也能叫九方颢摆脱一两分嫌疑。
虽说这样行事鲁莽草率了些,但大可借口说当时情况危急,事急从权,故而不得不出此下策。
随之再编排两句瞎话,想来皇上不会过多苛责,说不定可以就此蒙混过关。
最差的结果,便是此人行迹完全无法掌控,若真如此,那即便是灭不了他的口,也绝不能叫其来到众人面前。
元庭动作利落,听了九方颢的话之后,立刻向皇帝请示,带人前去追拿贼人。
九方清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二人的暗中交流,元庭出了大殿之后,她随即又转头去看九方颢的方向。
然而却不想这抬眼望去的目光,竟刚好在半空中与安景棋撞了个正着。
她不动声色将视线移开,去留意偏殿的动静。
皇帝正因着下毒一事不快,还没等将其查出个所以然来,旋即又遇上了大胆刺客,他的不快转而化作愠怒,缓缓将殿内诸人依次扫视了一遍。
那道目光流转到九方清身上时,皇帝的视线似是在其身上多作停留了片刻。
九方清神色自如,垂着眸,怏怏不乐,好似还没能从几日前的变故中完全恢复。
皇帝仔细打量着她,像是一定要在其身上找到什么破绽,那目光之锐利,连九方清身后的华若都要随之被一同刺痛。
大殿内鸦雀无声。
华若在心里为九方清捏了一把冷汗。
似乎每时每刻都变得分外煎熬,而九方清承受着来自高处的尖锐审视,竟像是浑然而未察觉。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殿内响起了一声窸窣。
太医从偏殿走出,回话说,荣妃这是附子中毒。
终于,皇帝将视线从九方清身上移开。
“附子?这何来——”
一名宫嫔出声疑问,才刚将话说到一半,却忽而意识到了什么,急忙住口。
贵妃冷笑一声,替她将未出口的话说完了,“附子何来?可不就从这宴上来吗?您说是吗,皇后娘娘?”
皇后未作理会,转而偏头觑了一眼皇帝的神情,见其面色依然阴沉得可怖,便连忙起身跪在了他身前,道:“陛下恕罪,臣妾监管不力,竟让歹人有了可乘之机。”
贵妃听罢,立刻便道:“听皇后娘娘这话——”
皇帝却不等其说完,直接沉声将她的话打断,对太医道:“仔细说来。”
“回皇上,附子为温里药,药性强烈,常作急救,且含毒,即便炮制过后,也依然含毒,若要入药,便需久煎。”
“接着说。”
“微臣见荣妃娘娘之症,是服用了少量毒性较强的附子。”
九方群听了,在一旁焦灼得不行。
皇帝见其忧虑之状,终于是想起了还有个中毒的荣妃,问道:“荣妃现下如何了?”
太医答道:“性命无虞。”
九方群彻底松下一口气来。
殿内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看戏有人叹声,可华若却哪个都不沾,她听罢太医的话后,颇为疑惑地瞧了一眼身前的九方清。
九方清像是在背后长了眼睛,侧过头,低声问她道:“怎么?你觉得这是我做的?”
难道不是吗?
华若不是在疑惑九方清是否动了手,她是在疑惑九方清为什么没有下死手。
但这话她不敢问,且眼下也不是问这话的好时机,于是华若没有答话。
九方清没有听到她的回话,便低了声,轻笑一下,意味不明。
殿中跪着的皇后,装得像模像样,闻言倒像是如获大赦一般,她手里拿着帕子,抚了抚胸口,对皇帝道:“好在荣妃性命无虞,不然臣妾那可就真是罪孽深重了。”
皇帝没有吩咐其起身,只将她淡淡一瞥,而后便沉了声,一字一顿道:“附子中毒。”
他停顿片刻,示意了一下身前案上放着的药膳,继而望向殿内跪着的人,道:“皇后?”
皇后抬头去望皇帝,道:“陛下这是,怀疑臣妾……”
九方颢的视线在皇帝和皇后之间迅速逡巡两遍,当即便站起了身,为皇后分辩道:“父皇,母后准备的药膳里是有附子不假,然而这药膳,是人人都有一份的,就连母后她自己,那也是要用的,她又怎么可能会在这药膳中下毒?”
九方群心里正窝着火,听了他的话,立刻反驳道:“九弟!你这话说得便不对了!你说人人都有一份,怎么我看你那案上,与皇后娘娘案上,却都并无这道药膳。”
众人听了他这话,连连去望皇后与九皇子的桌案。
诸人仔细瞧过之后,这才惊然发觉,那母子二人的吃食当中,竟果真是如六皇子所言,皆没有那道药膳。
贵妃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起身离开了自己的座位,到皇帝跟前行礼,“这下便可一目了然了!陛下!这大殿内,有人居心叵测,心怀不轨!”
九方颢见状,也随之匆忙走到大殿中央,他跪在皇后身边,哀声解释道:“父皇!父皇!只因儿臣近日吃着药,怕药性相冲因而不便用此膳食,桌上这才没有,而母后她那份药膳,也是因为亲手呈给您了啊!父皇!”
他说得有几分道理,安景棋才前坐了回去,闻言顺势不动声色地给九方颢挖了个坑,说道:“是啊,皇后娘娘怎么会想着谋害陛下呢?只怕此中是有蹊跷。”
皇帝一听他的话,心下便被撺掇起了疑,他疑心病发作,觉得是有人存了心想要谋害他。
加之方才飘过去的刺客,皇帝愈发恼怒,于是指着眼前这群人,斥道:“好大的胆子,你们的一个个,一群群,全部都好大的胆子!”
他说罢,唤来贴身公公,“朕让你们去查,可查出什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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