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酒室内,满目狼藉。
恒温酒柜倾倒在地,摔出好几瓶上等红酒,绛色酒液沿着地板纹路蜿蜒,到处都是碎玻璃碴。
江玙和陈则眠同时看向门口,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俱是满眼茫然。
乍一瞧非常无辜,倒叫人不忍苛责。
叶宸&陆灼年:“……”
仔细再看,便能发现江、陈二人所处的位置也极其别致。
他们俩一个蹲在酒桶上,一个靠在吧台边,两人离了八丈远,中间横陈着倒地的酒柜。
柜门碎得彻底,玻璃飞溅的到处都是。
根据现存场景,叶宸仿佛能看到酒柜倾倒时,江玙和陈则眠大惊失色、慌里慌张、各自逃命的惊魂瞬间。
事实也确实如此。
江玙和陈则眠本来在抢可乐,并在此过程中发现对方身手都不简单。
意外撞倒酒柜的那一秒,原本还扑在一起的两个人迅速分开,各自向左右两侧的安全位置撤离。
陈则眠不想让陆灼年知道他藏可乐,江玙不想让叶宸知道他打架,于是相互隐瞒、互作伪证成为唯一的选择。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他们仅用一个对视就达成共识,决定隐瞒抢可乐的行为,将撞倒酒柜的事实伪造成意外事件。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葡萄酒的馨香在空气中蔓延。
叶宸站在酒室门口,先看了看江玙,又去观察陈则眠,心中对前因后果隐约有所推断,但又不能确定。
盖因他全部的复盘与推测中,有一个底层逻辑和他的认知全然相悖——
江玙那么乖,怎么会和人打架?
退一万步讲,即便江玙和陈则眠打架的结论成立,仍有一点十分费解。
叶宸怎么也想不通自己都不回家过节了,为何还是会有人打起来。
连江玙都受到了影响。
难道他命里带架?
陆灼年不确定叶宸是否命里带架,但他很确定陈则眠命里带架。
陈则眠和谁打起来都不奇怪。
总之,无论是真打起来还是闹着玩,眼前这两个人肯定是动手了才撞倒酒柜,绝不会像表面这副风平浪静的模样。
陆灼年目光在室内扫过一圈,率先开口,一语双关道:“有没有受伤?”
陈则眠说:“没有。”
叶宸转眸看向蹲在酒桶上的江玙:“你呢?”
江玙垂
着脑袋,也摇了摇头。
陆灼年踩着碎玻璃走进储酒室:“那你们在干什么?”
陈则眠早已准备好说辞,举起手里的红酒瓶:“挑瓶好酒待会儿喝。”
陆灼年瞥了眼倒在地上的恒温酒柜:“把酒柜都挑倒了?”
陈则眠挠挠鼻尖:“我也不知道它怎么就倒了,吓了我们一跳,是吧江玙。”
江玙说:“对。”
叶宸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陈则眠无语地看了江玙一眼,隐秘地使了个眼色:什么就对,你多编两句。
江玙用眼神回复:抱歉,我只能编到这个地步。
队友不中用,陈则眠只能独自承担编谎话的责任,胡扯了两句后突兀地一转话锋:“先上去包饺子吧,等会儿我来收拾。”
陆灼年也没再问别的,只是走到陈则眠面前:“怎么上去?你拖鞋都甩丢了。”
这个‘甩’字用的很精妙。
如果只是在酒柜倒的时候跳开逃跑,拖鞋是不会‘甩’丢的。
现下陈则眠和江玙的拖鞋都离奇失踪,只能是在地上扑来扑去时弄掉的。
陆灼年这句话基本点明了这俩人肯定没干好事。
江玙完全没听懂。
陈则眠听懂了也装作没懂,抬手搂住陆灼年脖颈,挂在陆灼年身上被抱走了。
江玙原本是蹲着的,见陈则眠他们走了,才坐在酒桶上,双臂抱着膝盖,歪着脑袋枕在膝头,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陈则眠想叫江玙一起,回头看到江玙忽然这么个造型,瞬间瞪大眼睛。
不是,兄弟,跟我抢东西你可不是这样的。
你刚才的气势哪儿去了?
装可怜?扮无辜?
演我!!!!
陆灼年跟着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问陈则眠:“怎么了?”
陈则眠小声在陆灼年耳边说:“江玙不对劲。”
陆灼年问:“哪里不对劲?”
陈则眠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道:“明明是个小豹子,但在叶宸面前装猫。”
“要不是和他动过手,你怎么知道人家是猫是豹,”陆灼年抓住陈则眠言语漏洞,趁机询问:“为什么打架。”
陈则眠面不改色地移开视线,咬死不认:“谁打架了?你不要乱讲好不好,我为人可是很友善的。”
陆灼年唇角噙着笑:“江玙在叶宸面前装猫,那你在我面前又装什么?”
陈则眠不假思索:“装孙子。
”
陆灼年:“……”
陈则眠嘀嘀咕咕地抱怨:“比我亲爹管的都多天天这也不让那也不让的喝点可乐都得偷偷摸摸。”
陆灼年成功连上陈则眠的脑回路:“你们俩动手是因为可乐?”
陈则眠立即转移话题:“江玙为什么要在叶宸面前装柔弱
陆灼年气定神闲:“和你总在我面前装傻子一个道理吧。”
陈则眠:“……”
陆灼年波澜不惊言语间带着过来人的从容:“知道我拿你这样没办法。”
叶宸确实拿江玙没什么办法。
但江玙也确实没有装柔弱他坐下只是因为蹲累了。
酒桶是椭圆形的横放时顶部呈圆弧形坐着没有蹲着容易保持平衡抱膝的姿势稳定性更强。
至于那些‘弱小可怜’的氛围主要来自于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
江玙眼睛又圆又黑只是仰着脸不说话就让人觉得很无辜。
叶宸走进储酒室把江玙也抱了出来同样没问他发生了什么只是问他想不想回家。
江玙看了叶宸两秒:“这时候回家不好。”
叶宸反问:“哪里不好?”
江玙想了想:“他们都是你朋友。”
叶宸语气温和:“这世界上没有哪条规定是要求你必须同我朋友合得来每个人性格都不一样有些天生就合得来有些天生就合不来不必强求。”
江玙略微弯起眼睛露出很清浅的笑:“是这样我和陈则眠合得来。”
叶宸:“……”
江玙用鼻尖轻蹭叶宸又想去亲叶宸下巴:“和你最合得来。”
叶宸往后躲了躲:“正经点这是别人家。”
江玙说:“那回家就能亲了?”
叶宸:“回家也不能。”
江玙不是很满意地皱起鼻子从叶宸身上跳下来上楼去找陈则眠玩了。
陈则眠正在与和面机战斗。
他按照说明书的要求加了适量的水和面可惜和面机并没有把它们搅到一起而是很有想法地原地空转。
江玙提出建议:“要不我来揉?”
陈则眠完全没听到脚步声吓得打了个激灵回头看向江玙:“你脚上也**器了?”
江玙说:“没有。”
陈则眠看了江玙两秒开门见山道:“你学过近身格斗?”
江玙眼神瞬息飘忽下意识
往客厅瞟。
陈则眠转身半靠着橱柜,抱臂道:“他们都不在,陆灼年和叶宸去抽烟了。”
江玙问陈则眠:“你怎么不去?”
陈则眠:“我闻不了烟味。”
江玙点点头:“我也闻不了烟味,闻了就想抽。”
陈则眠表情有些许恍惚:“不是,你在我面前装都不装了是吗?”
江玙从刀架上抽出刀。
陈则眠举起菜板挡在自己身前:“干嘛?你这是要杀我灭口?”
江玙露出几分无语,拿起刚洗好的柠檬:“你吃不吃?”
陈则眠放下菜板:“这有点酸吧。”
江玙先切了两片柠檬放在杯底,接着加满冰块,探身往外看了看,不知从哪里摸出瓶可乐,打开往杯子里一倒。
可乐顺着冰块的缝隙淌下去,霎时炸出好听的声响,柠檬汁与可乐完美融合,散发出甜甜的清香。
江玙端起杯子递给陈则眠:“你尝尝。”
陈则眠在‘无功不受禄’和‘继续追问江玙’之间,选择了大口喝可乐。
江玙把剩下的半罐可乐推给陈则眠,自己则抱臂靠在厨房门口:“你喝,我帮你看着。”
陈则眠喝到美味的柠檬冰可乐,连心情都变得更好,那些不太重要的疑惑,也都随着炸开气泡消失了。
江玙是健身博主,会点拳击格斗之类的很合理。
陈则眠本就无意搬弄是非,否则也不会专门支开陆、叶二人,单独来问江玙了。
江玙也意识到了这点。
所以他绝口不提自己想要什么,只一味地开出条件,以此收买陈则眠。
“我明天还来找你玩,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江玙对陈则眠说:“我都能帮你带进来,不会让陆灼年发现。”
拉一个人入伙最快的方式,就是和他一起做坏事,而且是做有利于对方的坏事。
在此之前,江玙也必须卖个破绽给陈则眠。
手上都捏着对方的底牌,他们的联盟才能坚不可摧。
江玙太缺乏安全感了,他时常担心自己与叶宸的关系不够牢靠,已经开始提前为自己寻觅足够分量的盟友。
陈则眠是最好的选择。
搞定他比搞定陆灼年容易很多。
最关键的是,搞定陈则眠等同于搞定陆灼年。
这样纵使有一天他与叶宸的关系出现问题,萧可颂和陈则眠也都能帮到他,陆灼年就算不会站在他这边,至少也不会和
陈则眠作对。
江玙想找陈则眠当盟友。
陈则眠亦然。
他身边的人早被陆灼年渗透了个遍除了不按常理出牌的萧可颂没人敢顶风作案公然和陆灼年作对。
只是萧可颂虽然胆大妄为但出卖朋友却已成为被动技能与他合作危险重重。
江玙出现的时机刚刚好。
陈则眠也需要新的盟友来对抗陆灼年的铁血统治。
基于以上种种缘由二人瞬间达成共识不谋而同一拍即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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