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节一过,风便不再刺骨,严露晞选了个大晴天,去给大福金请安。
刚进大和斋,便传来“咚——”瓷片破碎,撞得地板发出金石的声音。
“奴才该死!”
一听这声音,肯定是哪个小丫头打碎了茶盏,打碎东西是小事,但丢主子脸是大事。
好在雍王府以人为本,这方面从来严谨,偶尔丫头们手底下不小心,主子们也都是嘴上责备两句。
严露晞不以为意,只想着来与大家见上一面有个交代,便好回清晖室躺着去。
一进明间,光线立刻暗了下去。
“明”只是相对而言。
隐隐散发木头沉重味道的大和斋里正热闹,已无严露晞的立锥之地,正合心意。她请了安就要回清晖室去,舒舒服服地躺着当一个米虫。
地上一堆东西正不停抖,有过小白狗嘎琭的经验,她也能坦然面对,正要绕开,却发现那是一个人。
侍女的膝盖正跪在地上那一滩碎瓷上,抖动的肩膀让人难以分清她是疼还是怕。
伊琭玳的小狗嘎琭在旁蹦得欢,一下跳到严露晞脚上来。
她收腿躲开,顺手去扶地上的人,“这样多危险呀!”
地上的是伊琭玳的侍女——巴延珠。
巴延珠跟着起身,惹了伊琭玳不满,“年侧福金真是会做好人,倒显得我刻薄下人!”
伊琭玳见严露晞看向自己,第一时间整理了腿上发皱的旧长裙,“我可说明白,她还算有些做奴才的样子,知道做错事该罚,自己个儿跪那儿的!”
说得好像她会去告状一般,严露晞用力拉起巴延珠,“好生生一个人,怎么就为个水杯子吓成这样,伊格格平日里对人还是和蔼些好!”
伊琭玳身上穿着桃粉色带兔毛出锋的马甲,正是严露晞送的那件,年前最后一次见她便也是穿的这马甲。
开了年,她又穿上了这衣服,只是下面露出穿旧许多的裙摆,显得不伦不类。
在承德后期没别人玩,两个人倒是能坐在一个屋里吃茶,偶尔搭上两句话。
一回到京城两个人关系冷淡下来,跳虎神过后伊琭玳更是从没去看过严露晞一眼,凉薄至此!
严露晞更加不能容忍她现在的做法,“你自己就是弱者,怎么能转头去欺负更弱小的呢,你这是懦夫行为!”
伊琭玳第一次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红了眼。
严露晞也不是为了和她吵架,立刻安慰:“我也是作为朋友,才想劝你不要这样。”
嘎琭听到严露晞声音摇着尾巴过来嗅她脚边气味,又被她躲开。
伊琭玳气鼓鼓的,巴不得她气死了好,“谁和你是朋友!”
巴延珠立刻站起身甩开手,捧着小臂低头要往伊琭玳身边去。
本来之前和伊琭玳就有误会,从知道后严露晞平日里又是吃的又是穿的往她那儿送,只求换回一个和平共处。
既然巴彦珠也不领情,她也不想枉做小人,索性不管,绕到嘎琭远处去。
但是这种无视反而让伊琭玳恶心,觉得是在低估她,“是奴才没本事,多谢侧福金趾高气扬地在这儿替奴才管理下人!”
“我不是要管,不过是好心,你会不会讲话的?”严露晞冲口而出。
伊琭玳从严露晞进来便一直注视着她,此人毕竟病了两个月,现在虽看上去无大碍了,到底圆脸变尖脸,差了许多。
不过那双眼依旧水汪汪,其中的瞳孔总发出幽黑的朦胧光晕,似山间精灵。
伊琭玳自觉脸上无光,嘟囔着:“主子也就是偏心,什么都向着你……”
这些话严露晞生病前就已经听够了,生了病没说来看,连句好话也没有,“你就那么几句话!没别的了?”
今日几个在场的都没成想面前人病了一场,歪歪扭扭竟也呛人得厉害,都不想触霉头。
听到外面吵闹,在屋内伺候喜格的耿三姐先是被派出来了解情况。
嘎琭跑过去一看是耿三姐,又一甩屁股往严露晞身边来。
“哎呀,”李青岚见有人来刺探,立刻摆出热心的样子过来拍着严露晞说,“年妹妹好不容易出趟门儿,就快别站着了。”
她扶着严露晞往软凳上去,重新挑起刚才她们没说完的话题。
“你还嫌这呢。”她捂着鼻子对钱妞说,就像亲眼所见一样震惊,“二阿哥一干人全困在毓庆宫那不大点儿院子,这一个月连倒恭桶的地方都没有,臭死人了!
好在,现在关在一起了,石家的也算是能与二阿哥多见几次面。”她不经意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来。
钱妞现在对满城鱼腥味不感兴趣了,只盯着严露晞苍白的脸颊看。
“听说,二阿哥除了请求来人倒恭桶,还另外求皇上再给他送些鸽子。”伊琭玳一脸嫌弃,“都这时候了,二阿哥还关心他那些鸽子呢!”
原来盘旋在紫禁城头顶的那些自由飞翔的白玉鸽都是废太子豢养的。
钱妞低声劝阻:“别说了,一会儿让大福金听见心里定要难过的。”
伊琭玳往严露晞身边瞟了一眼,又睨着眼看向耿三姐进去时放下的,还在动的帘子,道:
“大福金有什么难过,横竖又不是关着她。上次大福金不都说了嘛,主子的事儿,轮不到我们操心。”
严露晞许久不来大和斋,看着她们的面孔都有些不熟悉了,仿佛从前并不相识一般。
伊琭玳白皙纤瘦,钱妞温柔憨厚,这些人也都不过二十一、二。
未来对她们来说是什么呢,老死宫中吗?
“大福金有没有想过,将府里人都放出去?”她一时嘴快,低声问身边人。
“放出去?谁伺候你?”李青岚大眼一瞪,不可思议问道。
自己若是真不能回到现代,离开王府也是迟早的事,“我的意思是,将大家都放了,”她褪去懒散模样,端坐起来,“你们都可以各自婚嫁,或是回娘家去。”
伊琭玳与钱妞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你真中邪了麽!”
严露晞病刚好些,底气不足,说出来的话也软绵绵的,“难道你们愿意被这样困在王府吗?”
伊琭玳上下打量她,得出一个结论:“年侧福金现如今在王府横着走不够,还想看我们落个凄惨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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