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枝晕晕乎乎又趴到了薄聿的背上。
薄聿这人,别的不说,背人的时候当人肉垫子倒是十分好使,林枝趴了两回算是趴出味儿来了。
他虽然抽烟,但身上并不沾烟味,而且肩宽背厚腰又窄,也不知道是练出来的还是平时保养得当,总之林枝被他背着走从来都不觉得颠,下巴搁在他肩后也不硌得慌,还能歪头睡觉。
歪着歪着,思绪又飞远了,觉得这肩膀真好枕啊,比林聿的肩膀要好枕得多。
小时候林聿也没少背她,但林聿个子高是高,身形却称不上健硕。每次林枝在他背上打了瞌睡都要嫌他的肩背不够宽,不好睡。
八点档上了部新剧,里边的糙汉男主背着大小姐女主走在月光下那段风靡全网,林枝伏在林聿背上跟他绘声绘色描述,说全校的女孩子现在都喜欢肩宽的男生,说自己以后也一定要嫁个肩膀宽的男人。
林聿无动于衷,说反正他也不会背她一辈子,让她趁早去找。
林枝反倒急了,八爪鱼似的箍着林聿的脖子,大叫:“你怎么就这么没有上进心!”
林聿勾起嘴角淡笑着,笑她小孩子心性,童言无忌。
但这个时候的林枝已经长大了,成年了,是个马上要过二十二岁生日的人,薄聿没法笑她童言无忌,听她在背上大言不惭浑说“这个肩膀宽!好睡!想嫁!”的时候,他也只能压低了眉眼,十分不理解现在城里的小姑娘一天天都在想什么。
林枝咕蛹两下,薄聿明显能感知到两层轻薄布料下少女曼妙的曲线。
仿佛有一根弦在他脑海里绷紧,薄聿眉心跳动,微不可查地挺直了些背脊,想与那酥软的胴体保持距离。
但林枝已经醉了,只知道睡得舒不舒服,哪晓得薄聿此时此刻的心思。
她感觉自己宽阔厚实的“枕头”突然离得自己远了些,迷迷糊糊撅起嘴,攀着薄聿的脖子又贴了过去。
薄聿顿时僵直,一团火从林枝贴着他的地方蔓延烧去。
酥酥麻麻的感觉是自己不曾体会过的,微凉的晚风都吹不熄他心里的躁动。
他动了动脖子,青筋与锁骨折成好看的线条,林枝的手突然攀了过来,他凸起的喉结快速滚动两下。
“别动!”
薄聿惊觉自己的声音都比寻常沙哑了许多,他蹙着眉将此归因于这尽不干好事的晚风,以及电视里总教坏小孩的八点档。
顿了口气,他忽然很想抽烟,但林枝还在他背上呢。
于是他只能拍林枝脚脖子两下,威胁道:“别动,再动自己下来走。”
林枝这醉也是醉得随心所欲,听他说不要背她了,这又听得明白,瞬间老实趴好,一动不动。
薄聿在心里骂了一句,说教林枝:“你也不小了,你妈没教过你男女有别?在外头把自己喝成这样像什么?”
林枝听到这句,大概是听到了“妈”又想到了林聿,呜咽一声难受地把脸埋进薄聿背里。
她跟薄聿犟:“我只喝了一杯!”
薄聿毫不留情:“你什么酒量自己心里没数?”
“可你是我哥……”
薄聿瞬间沉默。
良久,他垂下眼眸,声音低沉下来,“就算是你哥,你们也没有血缘关系。”
“可哥哥就是哥哥,哥哥永远不能不要妹妹……”
林枝答非所问,又发出小兽一般的呜咽声来。
或许这个话题真的令她心里伤心,薄聿感觉到她脸埋在后背的位置很快氤氲出一小块儿湿热的潮气来。
这股湿热同刚才的燥热不一样,迅速蔓延,却又黏腻纠缠。
他感觉自己的心也被浸湿了,热呼呼的却异常沉重,很压抑,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但幸好这段归路不算太远,没过多久薄聿看见客栈前的灯笼,他把林枝放下来,进去叫了客栈的老板娘。
老板娘认识这帮来阮镇研学的学生,也眼熟林枝,这几天她每天都回来得很晚。
见林枝今日居然还喝醉了,哎哟一声赶紧过来搀。
“这怎么回事?怎么还喝上了?”
客栈开在阮镇的上口街,老板娘不认识常在下口街活动的薄聿,但也眼熟。
她从薄聿手中接过林枝,薄聿把林枝软乎乎的身子摆正,随口说一句:“酒量忒差。”
哪知看着已经晕过去了的林枝听不得半点说她不好,突然支起身子大叫一声:“我只喝了一杯!”
薄聿嫌弃得不行,摁着林枝的脑袋让老板娘带她走。
林枝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薄聿站在客栈门口不往里了,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然推开老板娘一下朝着薄聿扑过去。
“不!哥……我不走!”
薄聿正背着身点烟,腰背结结实实被喝醉了的林枝撞了一下,瞬间瞪眼。
再往下看,林枝已经环住他的腰挂在他身上,两条白皙的胳膊像绳索一样紧紧环着他,生怕他要走。
薄聿掐灭才点燃的烟头,火机和烟盒随手塞进裤口袋里,紧着眉去掰林枝的手。
“不,我不走!哥……你也别走,你别走了好不好?我不能再没有哥哥,不能再没有你……”
林枝显然已经把他当成了林聿,扒着他愈发语无伦次,像是想起了过往不怎么美好的回忆,言语之间满是悲戚,说着说着带了哭腔。
薄聿听不得这样的语调,心上的湿纸一片叠一片,愈发沉重。
他掰开林枝的手,回过身去,想叫林枝听话回去休息的,一捧起她的脸却见她眼睫全被泪水打湿了,一簇一簇黏在硕大的眼睛边。
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失了神,此时怔怔望着他的方向,月光从他身后盈盈洒下来,将她的小脸照得煞白,将那双眼睛照得凄惨。
她当真是一头被遗弃了的小兽,一次,两次,三次……
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没有人问她想不想。
她只能拼命抓住自己想抓住的,用尽全力去央求。
薄聿的动作不自觉停了下来,他听见林枝抱着他说:“哥!求你!别离开我了!”
他咬着牙,尝到了一股腥锈伴着酸涩的滋味。
“哎哟,这是怎么了?你是她哥哥?要不今天你带她回去住吧?或者我再给你开一间房?”
老板娘也觉得林枝可怜,看她哭成这样,走过来问薄聿的意见。
但她走过来时带过的风带来了些许凉意,薄聿眼皮颤动一下,垂下刘海,摇了摇头。
“我不是她哥。”
“啊?”老板娘愣了一下。
薄聿把林枝从身上解下来,再次推给老板娘:“麻烦你喂她杯热水,醒醒酒再把她送回去,别让她同学老师看她这样。”
老板娘脸上露出猜疑的神色,不是兄妹,却搞成这样,看着冷冰冰的却又考虑得挺周到。
薄聿转身要走,老板娘叫住了他:“你把电话给我留一下吧。万一小姑娘又要找你,或者闹出什么事,我总得找个人负责。”
老板娘见惯了客栈里来往的男男女女,年轻人的事她管的不多,但这事已经在她眼皮子底下,多留个心眼对她开门做生意也不是坏事。
薄聿冷着脸本来不想纠缠的,但耳畔又响起林枝哼哼唧唧的哭声。
他瞥老板娘一眼,几秒后径直走到客栈里头在前台留言本上写了几笔,随后再不顾林枝还在哭喊,转身便走进夜色中。
林枝不知道喝醉是这样难受的一件事。
第二天她从床上晕乎乎醒过来,随手拉开窗帘,刺眼的光逼得她又往枕头里躲,稍一晃动脑子就是沉甸甸地疼。
眉头皱成小山,胸口闷得难受,她拽着衣领勉强爬起来才发现自己昨夜连衣服都没有换。
于是又赶紧翻出行李箱中的衣物去了趟浴室,洗漱完人终于清醒了些,她喘着气走出来,暗自想以后再也不能喝醉。
昨夜从倦鸟出来后的记忆正一帧一帧浮现在脑海里,她记起她大大咧咧睡在薄聿背上,大言不惭说他的肩宽,好睡、想嫁……然后在客栈门口一把鼻涕一把泪抱着人家不撒手。
林枝自己都替自己尴尬,脚趾抠地可以抠出三室一厅。
还有最后老板娘大概将她和薄聿当成了有不正经关系的男女,老板娘怕她受欺负,硬拽着薄聿留了个电话。
给她喂热水醒酒的时候,还语重心长地跟她讲:“这小镇里的男人再好看都混得很,不要轻易爱上。”
林枝这会儿想起来脸上烧得慌,什么爱不爱的,她只是想确认薄聿是不是林聿。
而林聿是她的哥哥。
可也是她自己拽着薄聿不撒手,还说人肩宽,说想嫁……
这倒显得她一点儿不害臊似的,小时候和林聿说说也就罢了,现在她到底长成了个大姑娘,说这种话也不合适。
林枝不敢再想,用冰凉的手背拍拍脸颊,又拿瓶矿泉水猛灌几口,只是刚把矿泉水放下,随意一眼便瞥见老板娘垫在她手机底下的薄聿留的电话。
不过简单几个数字,字迹却遒劲老道。笔锋凛冽,看得出是一个桀骜且满身锋芒之人。
只是看到收尾,林枝皱了皱眉,落笔却不如想象中恣意洒脱,好好一竖偏生顿住了,像是锋芒被掩盖、傲气被压垮,深邃的眉眼被刘海遮挡住,眼里的光芒变晦暗。
林枝拿起那张纸又端量许久,薄聿深沉的表情浮现在眼前,她心中揪得发疼。
不过即便难受,这几天也不算毫无所获。
林枝看看号码又端起手机,用微信搜索这个号码,果然搜到了薄聿的微信。
乌漆墨黑的头像,也看不出是个什么,微信号就是薄聿两个字的拼音外加一条下划线。微信名更简单了,就一个“聿”字。
倒一点儿不像林聿的风格。
林枝还留着林聿从前用过的微信号,林聿的微信头像是蓝天一片,白云和飞鸟朝气蓬勃,名字叫岁聿云暮,和那时的他一样,少年心事当拏云,周而复始、前途未知亦满怀希冀。
林枝歪起嘴,比对两下,又觉得薄聿和林聿也有很多不相似的地方,只是天底下真的有人会长得这么像吗?
林枝犹豫,其实论起长相,如今的薄聿和当初的林聿也只是五官之中有些相像的影子罢了。
但她没时间犹豫多久,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林枝垂眸一看是陈遥打来的电话。
“颁奖仪式要开始了,你今天还过来吗?”
林枝顿时从床上弹了起来,脑子里又闷疼一下,她忙对着手机说:“来来来!我就来!”
“那你快些,一会儿真颁奖了没人替你领。”
“好!我打车来!”
顾不上多说,林枝拿起帆布包和座谈的资料迅速冲出客栈。
九月里他们这一行来到阮镇除了研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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