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寒夜》历时数月的拍摄终于圆满杀青。告别了朝夕相处的剧组同仁和那个承载了太多情感的角色“冷月心”，司悦并没有太多时间沉浸在离别或放松的情绪中。短暂的休整后，她立刻投入了新的挑战——电影《冬日》的试镜准备。
《冬日》与《九霄寒夜》的仙侠奇幻截然不同，是一部聚焦现实的温情题材影片。司悦看中的女二号林秀一角，戏份吃重，是一个身患罕见病的天才画家。角色需要极大的共情能力和细腻的内心戏表达，对演员是极大的考验。
试镜地点安排在一间普通的排练室内。到场的女演员比想象中更多，其中不乏一些已有代表作的实力派和背景雄厚的新人。司悦甚至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江甜。她显然也是为此而来，精心打扮，在一众或素颜或淡妆的竞争者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看到司悦时，她眼中闪过一丝嫉恨，随即扭过头，故作镇定地与身边人交谈。
司悦没有在意，她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闭目养神，默默地在心里再次梳理“林秀”的情感脉络。她为这个角色查阅了大量资料，甚至去特殊学校做过志愿者，观察那些孩子们的眼神和状态。她理解林秀的，不仅仅是病痛带来的脆弱，更是那种于绝望中开出的希望之花，那种用有限生命热烈拥抱世界的纯粹力量。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煎熬。不断有人被叫进去，又有人带着或喜或忧的表情出来。江甜进去的时间不短，出来时眼角甚至还有些泛红，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得意，似乎对自己的表现颇为满意。
“下一位，司悦。”工作人员叫道。
司悦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进了试镜室。
房间内很简单，只有一张长桌，后面坐着导演李锐，他一向以细腻刻画人物见长，编剧和制片人坐在导演旁边。没有寒暄，导演直接示意开始。
试镜的片段是林秀得知自己病情恶化的一段独角戏，没有激烈的情绪爆发，只有极其复杂的内心波动需要通过细微的表情和眼神传递出来。
灯光调整，打在司悦身上。
她没有立刻进入表演，而是先静静地坐在那张当做病床的椅子上，微微侧头，仿佛真的在感受窗外那并不存在的阳光。她的眼神渐渐放空，不再是司悦，而是那个被病痛缠绕却心向光明的少女。
然后，细微的变化开始出现。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陡然急促，那是听到噩耗后的本能恐惧。
接着，她的目光缓缓移动，仿佛看到了记忆中美好的画面——和家人团聚、和朋友嬉戏、第一次拿起画笔……嘴角轻轻上扬，带着无尽的眷恋和温柔。一滴泪毫无征兆地，安静地从她眼角滑落。
但很快，她的眼神重新聚焦，她朝着“窗外”伸出手，仿佛想要抓住那缕阳光。她的脸上，缓缓绽放出一个笑容。
整个表演过程中，她甚至下意识地模仿了她在特殊学校观察到的一个同样热爱画画的女孩的小动作——右手手指会无意识地模拟握笔涂鸦的动作，仿佛画画已经成为了她生命本能的一部分。
房间里鸦雀无声。导演李锐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坐直，目光紧紧盯着司悦，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轻轻敲击。
表演结束，司悦缓缓收回手，眼神中的情绪如潮水般褪去，恢复了平静，微微鞠躬：“谢谢各位老师。”
李导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沉默地看了她几秒，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些：“你刚才……手指那个小动作，是设计好的？”
司悦怔了一下，老实回答：“不是刻意设计的。我在准备角色时去特殊学校体验过生活，观察过一个热爱画画的女孩，她紧张或专注时，会有这样无意识的小动作。刚才……可能不知不觉带入了。”
李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又问：“林秀这个角色，最打动你的是什么？”
司悦思考了片刻，认真回答：“是她在明知生命可能短暂的情况下，依然选择毫无保留地去爱、去感受、去创造的那种勇气和纯粹。她不是悲剧，她是用尽全力燃烧过的火焰。”
李导闻言，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的笑容，他转头和编剧低声交流了几句，编剧也频频点头。
“很好。”李导最终说道，“你的理解很到位，表演也很有层次，尤其是最后那个笑容和那个小细节，很打动人。回去等通知吧。”
“谢谢导演，谢谢各位老师。”司悦再次鞠躬，退出了试镜间。
门一关上，编剧就忍不住对李导说：“这孩子有灵气！而且肯下功夫！刚才那段，比前面几个科班出身的都细腻！尤其是那个状态转换和最后的笑容，绝了！”
李导点点头，难得地评价了一句：“经历让人沉淀。她眼里有故事，有力量，不是一张白纸。那个江甜表演痕迹还是太重了，流于表面。”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另一边，就在司悦全神贯注试镜的同时，远在清净山房的司谌正开始他一天的修行。清晨天蒙蒙亮，小家伙就自己穿好衣裳，蹬着小布鞋跑去厨房。年长的居士已经熬好了清粥，司谌踮着脚帮忙端碗摆筷，动作虽稚嫩却一板一眼。
“人间的晨课倒是比地府温和许多。”司谌在心里默默想着。不过这种平淡，他并不讨厌。
早课过后，司谌端坐在书案前习字。晨光透过雕花木窗，在他专注的小脸上投下柔和光斑。林声一袭青衫，静立在一旁指导。这些笔墨功夫对司谌而言实在简单——判官之子自幼执笔，字迹中自带一分凛然气度。但他依旧学得认真，因为人间的教学方式与他熟悉的冥府大不相同。父亲教导他时威严冷峻，而林声哥哥虽也严格，却总带着几分温和引导。
今日司谌有些心不在焉，字迹不如往日工整，目光不时瞟向窗外。“不知姐姐试镜顺不顺利...”他心下暗忖，“人间的这些‘试镜’、‘演戏’，倒是有趣。若在地府，何须这般麻烦，一面业镜便照见前缘后世，最适合的角色自然分明。”
“凝神。”林声的声音清淡却有力，“习字如修行，心浮气躁则笔意散乱。”
司谌小声嘟囔：“林声哥哥，姐姐今天试镜......”
“你姐姐自有她的缘法。”林声拂袖，指尖轻点案上宣纸，“你若真心念她，便静心完成课业，将这份专注回向于她，比无谓的担忧更有意义。”
司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想起在冥府时，父亲常说“各人各有因果，强求无益”，他深吸一口气，他努力将注意力拉回笔端，笔下的字迹重新变得稳健有力。
午休后，林声带着司谌去后山认药草。小家伙蹲在药圃边，小心翼翼地抚摸薄荷叶片的纹路，鼻尖凑近嗅闻清冽的香气。“这个能泡茶喝，”他记起姐姐有时熬夜看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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