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平大师回来的消息,是李株赫带来的。权至龙偶尔会和他聊冥想的话题,听说奉恩寺后院的环境很好,他前段时间拍完戏,刚好休假,去那边呆了一个下午,临走前遇到慧平大师做功课。
权至龙上次和他一起看展,便在闲聊的时候听到了慧平的最新消息。他计划下周再去一次奉恩寺,但在此之前,权至龙想起上次裴智雅的抗拒。
莫名的,他有些在意。
“好啊!”
出乎他意料,裴智雅听到这个消息,双眼骤然亮起来,她激动地抓住权至龙的手:“什么时候去!明天吗?”
能出国进修的,应该是有两把刷子在身上的吧,兴许...他能让一切回归正轨。
听到她的想法,111不服,这个世界还达不到勘破高维科技的水平。
裴智雅默默在心里啧了一声,对系统泼冷水的话充耳不闻,她殷勤地看着权至龙,等待一个回答。
见她这么着急,权至龙心情微妙。
是他想太多,裴智雅哪里是抗拒,分明是恨不得现在就出发。
这样一想,权至龙又生出些没有道理的不爽。
就这么轻易地相信自己吗?
万一...万一,慧平大师不是好人呢?
“啊嚏——”
慧平大师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面前,穿着素袍的圆头小和尚正挥着扫帚,以秋风扫落叶的姿态哗哗地清扫院落。
慧平摇头晃脑地念叨着“扫叶即扫心,心不静”,忽而,他若有所思地眯起眼:“明净,你是不是在背后偷偷骂我了?”
明净仰头:“师傅,他人的评价有何重要?是您心乱了。”
欻的一声,他手下的扫帚挥了过来,慧平连忙跳离,而后站在门口摇摇头。
怎么就给他,起了明净这个名字呢。
*
上次来还是冬天,这次来,奉恩寺周边的樱花树零星开了几颗,偶有小鸟跃上枝头,梳理蓬松的羽毛。
这是独属于春天的生机盎然。
裴智雅趴在车窗,饶有兴致地欣赏沿途的风景,余光瞥到后面跟着的车辆,她转过头跟权至龙说:“今天比上次热闹呢。”
确实如此,山门外,春日午后的阳光正好,三三两两的人在入口盛放的樱花树下拍照,偶尔有花瓣被微风带着,打着旋儿飘落到行人的肩头。
没等二人感慨樱花盛开的春景,沿着小路往上走,两边的树木零星开着花苞,粉白的花朵疏疏落落地缀在枝头。这才明了,入口那株应该是奉恩寺樱花树中,唯一的门面担当。
裴智雅来过一遍,已经记住路线,她飘到前方,权至龙在她身后吭哧吭哧地抬腿爬楼梯,他穿着军绿色的皮夹克,帽檐压得很低,鼻子上架了副墨镜,混在零星往来的游客,不算太扎眼。
很快他们来到了上次的院落,门前已经有一位小和尚站着等人,见到权至龙,便笑意盈盈地把他迎了进去。
微风拂过,廊檐下垂挂的老旧铜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权至龙踏入室内。
屋子的布置极其简朴,一张原木长桌,几个蒲团。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木材、檀香和茶叶的味道。
仿佛早知道今日有客,原木茶桌上摆放了三个茶杯。
慧平手法娴熟地烫杯、沏茶,是简单的绿茶,汤色清亮。
等三个茶杯中斟上茶,他才像是发现权至龙,开口说道:“小友,请坐吧。”
他笑了笑,眼角的纹路更深了些,显得十分可亲:“刚好前段时间,学了些泡茶的手艺。”
“来。”
慧平端起茶杯,递到权至龙面前。
等权至龙神色正常地咽下,他才抬起手饮了一口,果然,入口清润,茶香绵长。
这次,终于不苦了。
慧平和权至龙只是闲聊,他很健谈,知识面颇广,言语却丝毫不晦涩,谈吐风趣,从前段时间的异国体验说到茶叶种类,夹杂几句佛偈,偶尔再聊几句当下年轻人喜欢的话题。
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很有哲思、平易近人的长者。
裴智雅支着脑袋,跪坐在蒲团上,神情专注。
听慧平讲话是一件很舒服的事,他只是分享生活中有趣的思考,不会强硬地把自己的认知灌输给别人。
若有所感,慧平视线在权至龙身旁停了一瞬,他恰好讲到世间的相遇。
“世间因缘,犹如万千丝线交织。相遇不是偶然,而是命中早已牵好的线。”
权至龙直起身子:“如果这种相遇无法被解释呢?”
刚才他的话不多,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听着,偶尔插一两句。但慧平聊到这个话题,刚好触及到他此行的目的。
慧平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语气温和:“有些相遇,本就不需要解释。”
他望着权至龙抿紧的唇角,忽而爽朗地笑着:“何必纠结,相遇是注定的,结果是人定的。缘起缘散,自己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转着圈地打谜语,裴智雅只想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归正轨。
慧平突然开口:“时候未到。”
“不过也快了,不是吗?”
裴智雅震惊,这位是能听到自己在说话吗?
权至龙则是有些怅然,见此,慧平笑意渐深,对着面前的人轻快地眨眨眼,“你的相遇,是缘分啊。”
接下来,关于相遇的这个话题,仿佛蜻蜓点水一般,一笔带过。
茶过两巡,杯里的热气消散,慧平起身去寻热水,和权至龙道了一声“茶凉了”,便一个转身从后门离开。
这个情节裴智雅熟悉。
这句话出现在剧本里,通常是逐客的意思。
她小声在权至龙耳边嘀咕。
见过几面,权至龙对慧平的印象是大智若愚,于平常处洞察世事,但有时又像个顽童,爱搞点幽默。所以他对裴智雅的说法将信将疑。
在静谧的屋子呆了一会儿,果然慧平迟迟未归,最后两人还是悄然离开了。
于是,等慧平拎着茶壶回来的时候,室内只剩他一人。
他放下茶壶,在空寂的屋内踱了两步,目光扫过桌子上的空杯,最后走到窗边,望向两人离去的小径。
慧平摘下眼镜,用衣袖随意擦拭着,慢悠悠地感叹道:“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着急。”
*
“稍等。”
身后传来呼喊,权至龙转身发现是刚才见过的,在门口迎自己进来的小和尚。
“施主,”明净好奇地打量了一眼面前的男人,想起师傅交待的话,他双手摊开,“师傅说,两位同来,亦是缘分,将这红绳赠予二人。”
权至龙哑然,看着被推到面前的两根红绳,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将它们都拿了起来。
“谢谢。”他握着红绳,掌心发烫。
明净完成了任务,双手合十行了一礼,便转身脚步轻快地跑回院门。
很快,门外只剩下权至龙。
他看向裴智雅,嘴角小括弧明显,调侃道:“智雅xi,他在赶我们走?”
裴智雅手指蜷缩,但很快又挺直腰板:“某些人还不是跟我走了。”
“啊...是啊,”权至龙恍然大悟,他重新下结论,“我们真是古怪的人。”会给自己加很多戏。
裴智雅:“阿尼!”
见两个人在对脑补是病这件事进行深刻探讨,111在旁边跳脚:
【这是重点吗?他是怎么知道有两个人的!】
它飞到裴智雅耳边:【智雅,这个老头好奇怪。】
这种被看穿的毛骨悚然感,让它自然而然地想起裴智敏。
慧平立马被它打上可怕的标签。
像裴智敏?
那很亲切了。
不过111一向胆子小,她熟练地抱住它呼噜毛。
权至龙已经习惯裴智雅时不时的发呆,他把红绳戴在腕间,抬起手仔细打量。
只是条普通的红绳。
慧平那番话玄而又玄,可他专门托弟子送来的东西,怎么看,都平平无奇。
但作为配饰,系在腕间,看起来不错,他没打算摘下来,转而看向裴智雅。
他把玩着剩下的红绳。
“莫呀?”
权至龙确信裴智雅戴不了,因为上次和自己逛街的时候,她的手直接从珠宝上穿了过去。
不过,也许是那句“赠予二人”,他还是将手中的红绳递给她,并细心地调节了圈口:“我帮你戴?”
裴智雅摇头,她的手脚很灵活。
拒绝了他的帮忙,裴智雅试探性地伸出手,这次她的指尖没有直接落在权至龙的手掌。
她感受到了。
绳结粗糙的质感。
顿时,111发出烧水壶般的尖叫。
她却像是听不见了,受到蛊惑一般地接过红绳,在权至龙惊讶的目光下,红绳绕在她纤细的手腕上,红得耀眼。
“这...”
裴智雅张了张嘴,她在五年前重塑的世界观,在此刻,又重塑了一遍。
权至龙显然也很震惊,他甚至拉着裴智雅的手腕,小心地拽了拽上面的红绳,依旧是牢牢戴在手上。
他语塞,半天只说出:“戴着吧,挺好看的。”
然而,这短暂浮动的气氛,很快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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