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束光透过窗帘，米迦睁开眼睛。
是圣光。
他来到窗边坐下，仰起头，虔诚庄重地接受圣光的洗礼。肩胛骨下的金色纹路还在隐隐发烫，已经比昨天好一些了，身体也在圣光的沐浴下渐渐得到了恢复。
他想起昨天的那两种感受，一个是疼痛，另一个是害怕。
他再次确定：这里是人间，他已经坠落，唯一的归途，就是完成尼科·帕斯的心愿。
客厅里飘着烤面包和热牛奶的香气，米迦的嗅觉比人类好，但他并不需要人类的食物，他只需要朝圣和饮用圣水。
“你醒了？”
帕斯已经换好青训营的白色外套，看见米迦坐在窗边的地上，好奇地走过去，刚要伸手拍拍他肩膀叫他来吃早餐，就看到阳光下他的脸庞泛着金光，连细细的绒毛都看得清，长长的眼睫在微微颤抖，干净纯洁的像一只未经世事的小动物。
嗯，大概自己捡了一只流浪猫回来，这么看，还真的怪可爱的。
米迦听到他的声音，睁开眼睛，蓝色的双眸在阳光下愈发透亮，像放晴的天空。
“……”米迦抬头看他。
帕斯的心好像被猫轻蹭了一下。
“那个……吃早餐。”帕斯目光躲闪，回到餐桌旁，把早餐盘往前推了推。
“吃完早餐，跟我去训练，总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说不定，俱乐部可以帮你找到家。”
米迦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这在天使的面庞上极其少见，他们大部分时间都是平静淡定的。
“去踢球？去夺冠的地方？”
帕斯被他天真的模样逗笑，无奈点头：“是，先去训练，让你试试。”说着，坐下啃了一口面包，含糊不清地对他说：“快吃饭吧，不然没力气。”
“我不吃，我有力气。”米迦看见餐盘里的食物摇摇头，突然看见帕斯脸上的疑惑，立刻意识到自己现在要扮演人类，人类是要吃食物的，他又撒了个谎：“我习惯单独吃。”说完低下头掩饰自己微微涨红的脸。
他从餐盘里拿了一块面包揣进兜里，又拿起杯子问道：“这是水吗？”
帕斯看着他这番操作又开始脑补：他家吃饭不让孩子上桌吗，而且他竟然连牛奶都不知道，之前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
“你要喝水？我给你拿。”帕斯转身拿了一瓶纯净水，拧开，递过去。
米迦看了看水里没有任何杂质，小口抿了抿。人间的水不同于天堂的圣水，水质比较硬，划过喉咙落进胃里，带来一种奇异的体验，他要学着适应。
他喝水都带着小心思考的表情，看的帕斯心里那份怜悯，又深了几分。
这个人，除了奇怪一点、漂亮的过分一点、脑子不太好使一点，真的不像坏人，更像一个……被人丢弃在人间的宝贝。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帕斯就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啃了几口面包。
疯了。
我一定是晨练练傻了。
帕斯被面包噎到，赶紧喝了一大口牛奶。
米迦站在一边，安静又乖巧地等着他。
帕斯没法再吃下去，生怕让他等急了，于是赶紧拿上背包，带他出门。
马德里的清晨微凉，阳光晴好。米迦跟在帕斯身后，像一只跟着妈妈出去探索大自然的幼兽，目光左看右看，脚步停停走走，飞驰而过的汽车、路边的鲜花、擦肩而过的行人……对他来说都是新鲜的事物，看愣了落的远了又赶紧追上去，脚步始终追随着少年的身影。
尼科·帕斯，是他在人间唯一的坐标。
十几分钟后，青训营连片的绿茵场出现在眼前。
球鞋摩擦草地的声响、少年们的呼喊、足球撞击门柱发出的脆响混合在一起，比电视里的画面更加鲜活直白。
这就是人间的热血，是帕斯为之奋斗的战场。
米迦的目标有了初步具象。
队友们看到帕斯，纷纷挥手打招呼。
“帕斯！早啊！”
“今天怎么晚了点？”
当他们看到帕斯身后的米迦时，不约而同地顿住。
少年金发柔软，皮肤白的几乎透明，一双蓝眼睛干净的像深海，站在他们之间，显得格外出挑，像一尘不染的荷花，好像碰一下就会弄脏。
“他是？”有人好奇地问。
帕斯下意识往前站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挡了一下米迦，淡淡开口：“一个朋友，刚来马德里，带他过来看看。”
朋友。
米迦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天使没有朋友。
他们只有使命、职责、同伴。
而朋友这个词从帕斯口中说出来，听起来……似乎更温暖一些。
帕斯把脚边的一个足球拨到米迦面前，抬了抬下巴：“来，试试。”
米迦低头，看向脚边的足球。
黑白相间，圆的，看上去是坚硬的。
这就是人类为之疯狂、为之欢呼、为之大笑和落泪的东西。
他蹲下身，伸出一支手指轻轻戳了戳，触感坚实又有弹性。
“用脚。”帕斯捏了捏鼻梁，语气接着放软，“像这样。”
他抬脚起球，轻松地颠了几下，皮球好像很听他的话，在他脚尖上规矩地弹跳。
帕斯的球技在同龄人之间算是佼佼者，颠球对他来说小意思，在米迦面前秀基本功，让他浑身充满了意气，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帅气。
米迦安静地看着。
接过球时，他已经学会了。
他把球放到地上，学着帕斯的样子，起球，颠球。
一下，两下，三下……
帕斯左右脚各颠了8个，他也左右脚颠了8个。足球在他脚尖上一样听话的起落，稳稳当当，没有丝毫偏差。
这么颠下去，好像几百个不成问题。
帕斯原本有些担忧的眼神，一点点变了。
他原本以为，米迦是个初学者，大概率连球都碰不稳。可眼前这动作，说不上熟练，却精准的可怕。
而且他的动作好像完美复刻了自己刚刚的动作。
就在大家好奇的眼神中，米迦脑海中忽然闪过昨天电视里的画面。
他下意识抬脚，轻轻一扣，改变方向，足球从另一个方向滚过，他随即跟上，甩开大腿，砰的一声，一脚将球踢进了近门柱的死角，挂进网窝。
帕斯瞳孔微微一震。
这可不是初学者能做出来的动作，这不是内切打门吗。
这是无数球员梦寐以求的，与生俱来的球感。
“你……”帕斯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以前踢过吗？”
米迦停下动作，摇了摇头：“没有。”
他没撒谎，脸色没变。
在天堂，没有足球，只有战争和守护。可他的身体、他的神力、他超越凡人的记忆和控制力，在接触足球的那一刻，好像是沉睡已久的东西，被悄然唤醒。
足球在他脚下，不像是玩具，不像是竞技用具，更像是——武器。像他在天堂的佩剑，用来完成使命，保护天庭的武器。
现在则是可以用来完成约定，重返天堂的武器。
米迦没有注意到大家惊讶的目光，而是专注地看着帕斯，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虔诚，“尼科，我可以帮你。”
“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样的冠军。”
“我能做到。”
阳光下他的金发一颤一颤的，在绿茵场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神圣。
帕斯的心，好像被一把火炬给点燃，嗓子更为干涸了。
他望着米迦，忽然觉得，自己昨天捡回来的，可能不是一个小傻瓜，而是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珍贵的——奇迹。
“开始分组练习！”不远处，传来助教的喊声。
帕斯回过神，压下心底的那份震惊，看着队友们纷纷跑过去，转头对米迦说：“我先去训练，你在旁边等我一下。”
他跑过去，脚步不知不觉有了几分欢快，他想一会就对助教说，让米迦试训。
米迦乖乖地走到一边，看他们训练。
训练场上的风裹着青草的气息，浮动米迦额前的金发，他安静地站在边线外，目光落在场上分组对抗的少年们身上。
传球、跑位、抢断、射门。
球鞋与皮球碰撞的脆响，剐蹭草皮的沙沙声，逐渐粗重的喘息，提醒队友接应的叫喊，每一个细节都被他精准捕捉，在脑海里拆解、重组、优化。
人群里，帕斯格外耀眼。
他个子高高的，灵活地像一阵风，盘带、变向、一脚出球，灵气远胜过同龄人。队友们都愿意把球交给他，信任他每一次判断。
可米迦看的明白。
尼科·帕斯很强，却也不够强。和他昨天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些人还有些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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